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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阔看了楚恬一眼,沉默着没回答,他没办法回答楚恬这个问题,而且是与否似乎也不再重要。 楚恬读懂了沈阔眸中的含义,他静默片刻后,又偏头看向沈阔,“可你也说太子一家都死光了,那他杀我还有何意义?” 沈阔目视前方,盯着那座愈渐放大的城池。 其实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且从未与任何人讲过。 十八年前,东宫遭到屠杀的那一夜,他曾悄悄放走过一个人。 彼时只有五岁的他,完全不知道宫中的风云诡谲,只因那天贪玩被父亲训斥了几句他便悄悄翻墙跑了,跑到距离皇宫西门不远的废弃巷子里时,他在一间破屋子里遇到了一个太监。 那太监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应是刚出生不久,脸上还粘着血迹和胎脂。那太监看到沈阔后,虽是松了口气,但浑身依旧止不住的颤抖,他哆嗦着求沈阔当作没看见他。 太监怀里的婴儿被冻得通红,却是不哭也不闹,沈阔心生怜惜,给了他指了条可以出城的狗洞。 第二天,沈阔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听说东宫血流成河,太子心腹拼死也未能将太子妃护送出宫,而太子妃听闻太子被杀后,伤心欲绝之下动了胎气,自知没有活路的她自焚于寝宫,一尸两命。
第99章 沈阔和楚恬回到荣州府衙的时候,闻禄正焦急地在大门口来回踱步。 “闻大人,发生何事了?”沈阔跳下马车询问道。 闻禄叹了口气,捶着掌心道:“府衙昨夜遭窃,盗墓贼偷的部分东西被人给偷了。” “怎会如此?”沈阔惊讶,听闻禄说了来龙去脉,好在只是丢了一小部分,不会影响到对盗墓贼的定罪,但府衙失窃不是件光彩的事儿,要是追不回来,闻禄可就丢脸丢大了。 “楚公子呢?”闻禄后知后觉地发现楚恬还没下车,他探了探头,又压低声音对沈阔道,“实不相瞒,那批失窃的证物中,恰好就有楚公子的那半块玉坠。” 闻言,沈阔心中咯噔一下,“这么巧?” 闻禄不解,沈阔这才转身走到马车前,掀开门帘将里面的情形暴露给了闻禄,只见楚恬呆愣地坐在里面一句话也不说,而他的脚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这、这、这......”闻禄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沈阔。 沈阔隐了关键信息,简要作了解释,可闻禄却仍旧不解:“楚公子可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沈阔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不是楚恬惹了人,是那些人不愿放过他。 “青云,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回到房间后,稍微缓过神的楚恬颤巍巍地开口,“今日他们没有得逞,想来不会收手的。” “青云,你赶紧回京城去吧,不要管我了。”楚恬突然反应过来,若真是圣上派来的杀手,那自己必定难逃一死,而沈阔跟着自己亦会遭来杀身之祸。 “阿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阔上前揽住楚恬,紧紧抱着他不停颤抖的身子,“阿玉,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楚恬轻轻嗯了一声,可心里还是没有底,若是普通的仇人便罢了,可对方要是皇帝的话,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他活不活无所谓,本来就孑然一身,这半年多的时间,本来就是多挣的,哪怕现在就死,他也没什么遗憾。可沈阔不能,他还有家人在京中,不能让沈氏一门陪自己冒险。 许是看出了楚恬的担忧,沈阔按着他的肩,将他从怀里推起来,“阿玉,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我。” 楚恬点了点头,“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真实身份是前太子后人,而当今圣上杀了你一家的话,你想要报仇吗?”沈阔问。 楚恬愣住了,他默然许久才缓缓开口,“报仇么?我能报吗?我拿什么报?”说完,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红着双眼,颤抖着声音说道,“自我有记忆以来,便是阿爹在照顾我,阿爹带着四处奔逃,躲躲藏藏,惶惶不可终日,那些日子即便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是怕得很。” “我也曾问过阿爹不止一次,我们为什么要逃,究竟是什么人要杀我们,难道就天底下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可是阿爹他始终缄默不言,只是重复着阿娘临终前的遗言,要我好好活下去。” “我也恨过,可是我连该恨谁都不知道。我也想过要报仇,可就凭我吗?”楚恬捏着袖口揩了脸,可是泪水却不受他的控制,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现在突然告诉我说,找到仇人了,可对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我的仇突然就变成了笑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楚恬越说越伤心,沈阔捧着他的脸,感受着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可是青云,我不想当什么太子后人,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日子。” “好了阿玉,不哭了。”沈阔轻声安慰道,“你想做普通人,我便让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当真?”楚恬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阔,“我还有机会吗?” “有!”沈阔斩钉截铁地说道,“信我!” 这天晚上,沈阔修了两封书信飞鸽传往京中,飞鸽入了太师府约一刻钟后,一匹快马从太师府后门飞奔而出,径自去了皇宫。 三天后,沈阔收到了从京中传来的信,一封是祖父写的:事情已办妥,青云,去吧,不要挂念我们。 一封则是柳青递来的,只说景福山有大批侍卫出动,目标方向正是荣州方向。 沈阔烧了信,回头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楚恬,“阿玉,准备好了吗?” “嗯。”楚恬应道。 “别怕。”沈阔笑道,“一切有我。” “知道。”楚恬坚定地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便带着楚恬阿爹的尸骨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沈阔婉拒了闻禄要派人护送的提议,并留下了银票,委托闻禄帮忙转交给那个无辜枉死的衙役家人。 闻禄虽不知真相,但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便也没有强求。 一路上,楚恬都提心掉胆的,倒是沈阔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连行了两日,期间并未出现任何异常情况,楚恬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或许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个误会,可他刚要说服自己时,预想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进竹林的时候,沈阔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右手悄悄摸到了屁股下的刀柄。 风轻轻吹过,竹叶顿时沙沙作响,沈阔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以不便应万变。 这时,一道道利箭破空声乍然响起,数十支箭矢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好在沈阔早有防备,他举刀挡箭的同时,踏马向后翻阅稳稳落在的车顶上,未被伤着分毫,而他身下的车厢已被射成了刺猬,原本该是门帘和窗帘的地方也钉满了箭,对方这才发现马车被改装过。 “阿玉!”沈阔唤了一声。 “我没事,你呢?”楚恬回道。 “我也安好。”二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雕虫小技。”眼见射杀不成,那群人索性执刀围了上来,并嘲讽道,“沈阔,你不会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马车改装得正好。”为首之人话锋一转,冷声道,“正好给你们当棺材用。” “廖将军,别来无恙。”沈阔朝对方喊道,“只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应该在景福山保护陛下么,怎么跑这儿来干拦路抢劫的勾当了?” 廖勇扯下脸上的黑巾,冷笑道:“沈阔,别装糊涂了,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圣上有令,只要交出马车里的人,便可留你一命。” 沈阔听笑了,“请恕沈某愚钝,内子究竟所犯何罪,竟值得陛下这般兴师动众。” “沈阔,少他妈给老子装蒜。”廖勇大喊道,“我也懒得与你费口舌,你若不想交人话,那就别怪哥哥我不留情面了。”说完,他将手一挥,十几名黑衣人便领命而上。 沈阔以马车为圆心,奋力抵挡着黑衣人的进攻,虽有些吃力,但还能应付一阵。 廖勇见一群人围着沈阔一人打了一刻钟却连马车都没有摸到一下,有些急了,于是亲自上了阵。 “廖将军,要人死总得有个理由吧!”两人执刀相抗。 廖勇却是冷哼一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沈阔你应该知道,君要臣死无需理由,况且就算你今日侥幸从我手中逃脱,你们又能躲哪里去呢?终有一日你们会被捉住,不如束手就擒,也少受些折磨。” 沈阔亦用冷笑回应,“想要他的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廖勇再次苦劝道:“沈阔,你这是何必呢?你们才相识多久,哪儿来那么深的感情?这天下之大,比他好看聪慧的男子多了去了,以你的身份地位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少废话,若是陛下将刀架到你妻儿脖子上的时候,你要是还有这样的心态再说吧。” “沈阔,这是君令!身为人臣,你岂能抗旨不遵!”廖勇有些气急败坏。 “君命自然不敢违,但君不为君,臣亦不臣!” “沈阔,你要造反不成!”廖勇怒吼道。 沈阔没回他的话,他要和廖勇相抗,又要防着别人靠近楚恬,终是双拳难敌四手,来回间,沈阔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他躲开廖勇去阻止别人偷袭楚恬时,廖勇瞅准机会,在沈阔腰间捅了一刀。 利刃刺入皮肉,血渐当场,但沈阔却顾及不得这些,掷刀了解了靠近楚恬的人。 “不,青云。”楚恬透过缝隙瞄到了沈阔被刺的那一幕,哭得撕心裂肺,他想出去救沈阔,可沈阔早已锁了马车,楚恬只得无奈地捶打着车厢,哭求着不要杀沈阔。 “既然你二人情比金坚,那便去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吧!”说着,廖勇朝沈阔举起了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从远处飞来,堪堪射在了廖勇手腕上。廖勇吃痛丢了刀,正骂咧着寻找罪魁祸首时,便见远处一群侍卫簇拥着太子而来。 廖勇等人想逃,却被一拥而上的锦衣卫围了个严实,好在他是个识时务之人,当即便匍匐在地,恭拜太子千岁。 “大人!”柳青下马扶起沈阔,见他受了伤,赶忙撕下衣角止住了伤口。 祁越的脸色不太好,看到沈阔后,他连马都没有下,沈阔推开柳青,跪拜道:“参见殿下!” 祁越冷着脸问他:“要死了吗?” 沈阔咬牙回道:“臣还能坚持。” 祁越居高临下地看了沈阔半晌,又将视线移到马车上,默然许久后才悠悠开口:“沈阔,你可知罪!” 沈阔埋头不语,又听祁越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他,你竟然连皇命都敢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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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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