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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看了陆一弦一眼,挑了挑眉,陆一弦抿了抿嘴,轻咳一声。 程驰收回目光,继续开车:“现在就等老唐了,看他们老家那边怎么说。”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 —— bb们 如果平常爱推书荒嘟 帮鱼也推一下 好莫 爱你们~づ?ど
第225章 梦魇(十二) 老唐把车停在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急着进去,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点了根烟,摇下车窗,看着外面那条土路。 路两边是些老房子,白墙黑瓦,有的墙上还刷着计划生育的标语,字迹斑驳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几只鸡在路边刨食,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吞吞地走过去,路过他车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 老唐把烟掐了,推门下车,他长了一张慈祥的脸,这是队里公认的,五十多岁的人了,眼角皱纹堆着,笑起来一团和气,看着就跟邻居家的大爷似的。 他顺着路往里走,看见有家门口坐着个老头,正在那儿晒太阳,老唐凑过去,蹲下来,掏出烟递了一根。 “大哥,跟您打听个人。” 老头接过烟,眯着眼看他:“谁啊?” 老唐报了林梦父母的名字,又报了林浩的名字。 老头点烟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是……” 老唐把证件掏出来,亮了亮,又收回去。 老头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吸了口烟。 老唐在他旁边蹲下来,也没急着问,蹲在那看路上来来去去的鸡和狗。 过了一会儿,老头开口了。 “林梦那丫头,怎么了?” 老唐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们在了解一些情况,您认识她?” 老头叹了口气。 “认识。怎么不认识?那丫头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的,我看着长大的。” 他吸了口烟,“她妈那人……唉。” “她妈那人,嘴上成天挂着‘女儿好,女儿细心’。细心的姑娘就该多做家务?就该让着她弟弟?” 老头摇摇头,“什么道理。” “那丫头学习好,从小就学习好。” 老头继续说,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拍了拍,“高中那会儿,全校第一,老师都说她能考出去,考到京都去。结果呢?她妈不让报,说留在南江好,离家近,能照顾弟弟,能给弟弟补习。” 老唐皱了下眉:“那弟弟?” 老头哼了一声:“弟弟?上了个专科,毕业了啥也不会。她妈拿钱给他开了个店,没半年就黄了。现在就在家待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老唐点了点头:“那林梦呢?她小时候……” 老头想了想,又吸了口烟。 “那丫头,从小就懂事。家里的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是她干。她妈嘴上说‘女儿细心能干’,实际上呢?就是使唤。弟弟啥也不用干,就往那一坐,等着吃。” 他顿了顿,“有一年夏天,天热得很,那丫头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洗了一大盆。她弟弟在屋里吹电扇,吃西瓜。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丫头满头汗,手上都是泡。” “她考大学那年,分数出来,够上京都的学校了。她妈硬是不让报,说离家太远,不放心。不放心什么?不就是想让留在身边,好使唤吗?” 老头叹了口气,“那丫头后来就留这儿了,上完大学,在城里找了工作。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给她弟弟还房贷。听说那房子还是她出的首付。” “她妈还到处跟人说,女儿孝顺,女儿懂事。” 老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懂事?懂事就得把什么都给了?懂事就得一辈子给弟弟当牛做马?” 老唐站起来,腿有点麻,他跺了跺脚。 “您说的这些,都是您亲眼看见的?” 老头抬头看他:“我在这村住了六十多年,谁家什么事我不知道?那丫头小时候,大冬天的,她妈让她去井边打水,手冻得通红。她弟弟呢?在屋里睡懒觉。” “她妈还说,‘女儿皮实,冻不着’。皮实?那是没办法。” 老唐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女儿。 活泼得很,整天嘻嘻哈哈的,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喊“爸,我饿了”。 他媳妇身体不好,生女儿的时候落下的病根,这些年一直养着。 所以家里的事,他能干就干,尽量不让老婆孩子沾手。 女儿有时候也会问:“爸,我帮你洗碗吧?” 他就摆摆手:“洗什么碗,写作业去。” 他从来没觉得女儿应该干什么。 细心是一个品质,不分男女,但有些人,把细心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付出,把女儿的懂事当成了理所当然的牺牲。 老唐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那丫头,”老头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了些,“是不是出事了?” “那丫头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老唐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 “谢谢您啊。”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已经落到树梢了。 老唐走得很慢,脑子里想着刚才老头说的那些话。 是啊,可惜了。 老唐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村口。 后视镜里,那个村子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暮色里。 周启明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前台的小姑娘把他领进一间小会议室,说已经通知了几位和林梦共事过的同事。 他站在窗边等,看着楼下写字楼之间的那条窄街。 这个点外卖小哥穿梭不停,骑着电动车在人流里钻来钻去。 门开了,进来四个人,三女一男,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像刚工作没两年的样子。 周启明转过身,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下。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话是这么说,但几个人还是有些拘谨。周启明一个一个问过去,问林梦平时跟谁走得近,问她在公司有没有什么朋友,问她参不参加团建和聚会。 回答都差不多,不怎么说话,不怎么参加活动,午饭经常一个人吃,偶尔有人想跟她套近乎,她也是淡淡的。 “她人其实挺好的,”一个女孩说,声音不大,像是在替谁辩解,“就是……不太爱凑热闹。” 周启明点了点头。 他没说出口的是,不是不爱凑热闹,是凑不起,每个月八千块给弟弟还房贷,剩下的钱要付房租要吃饭,哪还有闲钱参加什么团建聚会。 那些人均一两百的聚餐,去两次,她一周的饭钱就没了。 “那工作上呢?” 他换了个问题,“有没有跟什么人有过矛盾?或者,有没有什么人跟她不对付?”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那个女孩又开口,这次声音更小了:“也……也没有吧。就是正常工作关系。” 周启明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得太顺了,顺得像背过。 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个人,那个男的低头看手机,另一个女孩盯着桌面,谁也没接话。 他注意到坐在最边上的那个小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实习生常穿的那种便宜衬衫,一直没说话,但嘴唇抿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回去了。 周启明朝她笑了笑,然后站起来,说:“行,谢谢你们,先这样。”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启明忽然开口,对着那个实习生的背影说了一句:“对了,听说,你们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不错。” 实习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226章 梦魇(十三) 周启明出了公司,就往对面那家咖啡厅走。 他点了杯美式,又点了块蛋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那个实习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周警官。” 周启明招呼她坐下,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点东西,不急。” 实习生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块蛋糕,又看了看他,眼眶有点红。 她没动那块蛋糕,只是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梦姐她……真的死了吗?” 周启明点了点头,实习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有敌人。” “叫周恒,他们俩一起竞争主管的位置。本来定的是梦姐,他不服,就在公司里到处说……说……” “说什么?”周启明问。 实习生咬了咬嘴唇:“说梦姐能上,是因为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我跟梦姐时间不长,就三个月。”实习生继续说,“但我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人。她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活儿干得最多,从来不推。那个周恒呢?天天摸鱼,开会的时候阴阳怪气,活都是下面人干,功劳都是他的。凭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周启明,眼眶还是红的:“凭什么是她被人说?凭什么是她被人造谣?就因为她是个女的?” 实习生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我也是实习生。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男的,活儿干得没我多,错犯得没我少,结果呢?留用的名额是他的。带我的姐姐说,你能力比他强,但人家是男的,稳定。那个男的什么学校毕业的?一本。我呢?我211。有什么用?”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所以我懂,我懂梦姐为什么不爱说话,为什么一个人吃饭,不是不想,是怕。怕被人说装,怕被人说出风头,怕被人说,你一个女人,凭什么?” 周启明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些事。 他们三个,他、程驰、许知然是同一届公大毕业的,一起进的市局。 几年下来,他当了副队长,程驰当了队长,许知然是法医中心副主任。 论级别,差不多,论能力,谁也没比谁差。 他们仨当年在学校成绩就好,毕业的时候好几个市局抢着要,去了哪儿都能有今天的发展。 但许知然受的非议,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多,她会当面怼回去,怼得那些人哑口无言。 但回家之后呢? 有一次周启明去接她下班,在法医室门口等,听见里面没声音,推门进去,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解剖台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她,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看见是他,又笑了,说“没事,走吧”。 他没问,他知道问了也没用,她不会承认自己难过。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把车开得很慢,到她家楼下时,把提前订好的奶茶和小蛋糕拿给她。 同样的事,很少会发生在他和程驰身上,不是因为谁比谁强,是因为他们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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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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