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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点点头,还在抖,但已经比刚才好一点了。 老唐朝小柯使了个眼色,小柯立刻上前,扶着张敏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又从兜里摸出两颗糖递给她。 “姐,吃糖,压压惊。” 张敏看着那两颗薄荷糖,愣了一下,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边,程驰已经进了办公室。 许知然蹲在尸体旁边,戴着白手套,正在仔细检查颈部的伤口。周启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拍几张照片。 陆一弦站在办公桌的另一侧,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程驰走到许知然旁边蹲下。 许知然抬头看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手法非常专业,”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一刀致命,没有任何犹豫,切的位置很准,颈动脉和气管一起断,几乎没有拖拽的痕迹,凶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干得很熟练。” 她又补充了一句:“这具尸体,能提供的信息不多,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凌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死因就是失血过多,一刀下去,人很快就没了。” 程驰看着那个伤口,没说话,许知然继续说下去:“这个现场,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没有搏斗,没有挣扎,死者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你看他的手,” 她指了指死者垂在地上的右手,“没有防御伤,没有抓握任何东西的迹象。他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割喉的。” 程驰的目光从死者身上移开,开始打量整个办公室。 办公桌,椅子,文件柜,沙发,茶几,都很正常,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几支笔,一个茶杯,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 他站起来,走到陆一弦身边,陆一弦正看着办公桌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那个抽屉是开着。 “裁纸刀原本在这儿。” 程驰点点头,目光落在掉在地上的那把刀上,刀身不长,刀刃上沾满了血,已经干成暗红色。 刀柄朝上,静静地躺在地上,离死者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程驰朝旁边指了指,那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接受问询,是精神病院的医生,被叫来配合调查的。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困惑,有的面无表情。 程驰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陆一弦的目光从那几个医生身上收回来,落在程驰脸上。 “我倾向于买凶。”他说,声音同样很低,“太利索了,不像是临时起意。如果是医生作案,也有可能,但……” 他目光又落回那把刀上。 “割喉这个方式,太显眼了。在医院里,想让人死,有太多更隐蔽的办法。用这种方式,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不得不。” 程驰挑眉:“故意的?” “割喉是有象征意义的。”陆一弦说,“让人闭嘴,让人不能再说话。或者,以牙还牙,如果死者曾经用同样的方式杀过人。” 他的目光沉了沉:“如果没有象征意义,那就是纯暴力。纯暴力的话,买凶的可能性更大。” 程驰点点头,目光也落在那把刀上:“所以我们现在要看的,是谁买凶杀人。” 陆一弦“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但医生这条线也不能放。如果是激情杀人,随手拿起裁纸刀割喉,也有可能。只不过……” 他没说完,程驰已经接上了:“只不过激情杀人,不会这么准。” 陆一弦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程驰的目光落回那把裁纸刀上。 “这把刀上的指纹,应该能说明问题,如果有指纹,而且是死者的、或者正常使用留下的,那可能是临时起意,凶手顺手拿起来就用了,这样的话,买凶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陆一弦接道:“如果没有指纹,擦干净了,那就是有预谋的。凶手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而且不想留下痕迹。” 程驰点头:“那就更能佐证买凶。” 程驰收回目光,看着陆一弦:“先查孙磊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得罪过什么人,跟谁有过节,有没有人想让他闭嘴。” 陆一弦点头:“同时查那几个医生,尤其是昨天晚上值班的。问他们昨晚在哪,有没有人看见什么。” “还有那个监控。”程驰补充,“孙磊自己关的监控,他到底想干什么,见什么人,处理什么私事。” 陆一弦“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那把刀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刀身上,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技术科的人到了。 程驰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陆一弦的肩膀:“开工吧,弦!” —— 两个对视怪^_^
第267章 天堂(六) 技术科的人进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移到窗边,把整个办公室切成明暗两半。 两个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提取裁纸刀上的痕迹,指纹、血迹、可能的皮屑,一样都不能放过。 另外几个人在翻看办公桌的抽屉、文件柜里的档案、书架上的文献,每一样东西都被仔细检查、拍照、装袋。 程驰站在窗边,看着他们把一本本档案册取出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哭声很远,像从楼下传来的,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很年轻,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崩溃。 许知然刚从尸体旁边站起来,蹲得太久,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周启明扶了她一把,她正要说什么,那阵哭声忽然炸开,就在走廊里,近得像是贴在耳边。 她激灵了一下,整个人一抖。 “我去。”她拍了拍胸口,“这谁啊,吓我一跳。” 周启明朝门口看了一眼:“家属吧。” 程驰已经往外走了,陆一弦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一个年轻女孩正伏在一个中年女人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中年女人搂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着,但没哭出声,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嘴唇抿得发白。 老唐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记。 “刘女士,”他的声音很温和,小心翼翼,“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但我们得了解一下情况,您丈夫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 刘淑芬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 “没有……吧?” 她想了想,声音沙哑,“他就是上班、回家,没什么特别的。他这个人……不太爱说话,在家里也是,看看书,写写东西,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仇人……”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谁会杀他呢……我想不到……” 老唐看向那个女孩,孙晓雯,死者的女儿,二十四岁,在读研究生。 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缩在母亲怀里。 “晓雯?”老唐试着叫了一声。 女孩没有反应,只是哭。 老唐等了一会儿,又试着问:“你最后一次见爸爸是什么时候?” 还是没有回应。 刘淑芬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晓雯,警察叔叔问你话呢……” 孙晓雯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老唐叹了口气,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程驰,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问不出来。 程驰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你怎么看?”陆一弦轻声问。 程驰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如果是她们俩,那我倾向于买凶。” 陆一弦挑了挑眉,程驰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低:“你看那个当妈的,她说的那些话,‘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仇人’,这种话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当妻子的,丈夫死了,就算不知道是谁杀的,总该有点猜测吧?总该想起点什么吧?她说没有,说得太顺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哭得几乎虚脱的女孩。 “至于那个女儿……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太会演了。不过……” “就算是演的,也不像能一刀致命的人。” 陆一弦的目光从那对母女身上收回来,落在程驰脸上:“所以你倾向于,她们是买凶的人?” 程驰摇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她们知道什么,但不敢说。也可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在这儿问不出来。” 老唐又试了几次,刘淑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孙晓雯除了哭还是哭。 他回头看了程驰一眼,他真没辙了。 程驰走过去:“刘女士,这样吧,咱们回局里聊。这儿环境不好,您和女儿也需要休息一下。” 刘淑芬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些迟疑:“去……去公安局?” “对,做个笔录。”程驰回答,“不会太久,问完我们就送你们回去。您看行吗?” 刘淑芬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怎么去?我们坐车来的。” 程驰点点头:“行,你们跟着我们的车,有司机吧?” “有,我儿子在外地赶不回来,我让我外甥开车送我们来的。” 程驰嗯了一声:“那让他跟着警车走,别跟丢了。” 他转身看向周启明:“启明,你跟她们的车,路上稳着点。” 周启明点头:“明白。” 刘淑芬扶着女儿站起来,孙晓雯还在哭,但哭声已经小了些,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母女俩相互搀扶着,慢慢朝楼梯口走去。 老唐收起笔记本,走到程驰身边,叹了口气。 “问不出来,当妈的那嘴紧得跟河蚌似的,女儿又那样……这要真是她们干的,那可真是滴水不漏。” 程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没说话,陆一弦站在他旁边,目光同样落在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身影上。 小柯从后面冒出来,凑到程驰耳边:“程哥,咱回局里?” 程驰点点头。 “收队。”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漫长,老唐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清醒了些。 周启明开车,稳得很,但老唐的脸色还是有点发白,这两小时的路,来的时候晕一次,回去还得再晕一次,想想就难受。 后座两排,程驰和陆一弦坐一起,许知然和小柯一排。 车开了二十分钟,老唐把窗户又往下摇了摇,深吸了几口冷风,这才缓过来点。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你们怎么看?” 程驰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陆一弦身后:“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确定是不是买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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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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