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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还没怎么来过这边。”程驰说,扫了一圈自己待了四年的地方。 陆一弦点头,每天光蹲马步了,根本来不及看:“不太来。” “那下次……哈哈,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一弦看着程驰习惯性地避开了地上松掉的地砖。 这些都是程驰生活了四年的痕迹,可惜,他今天才看到。 以后程驰不在这里了,他看到的也只是空的了。 陆一弦眼神留恋地看着程驰的背影:“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程驰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想见就见了,南江离这儿又不远。” 陆一弦有些怀疑:“想见就见?” “当然了,”程驰像是觉得他问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轻笑,“想见谁就见谁,想干嘛就干嘛,咱才多大啊。你才大一,我才刚毕业,又不是隔着太平洋,想见就见。” 想见就见吗? 集体毕业照,程驰站在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被太阳晒得眯起了眼睛。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四年的合照,终于拍到了最后一张。 从台阶上跳下来之后,人群散成一片,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人在互相拥抱、递花、举着手机自拍。 程驰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扇风,刚想跟周启明说“热死了去买瓶水”,一抬头,看见树下站着一个人。 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配洋桔梗,白T恤,深色长裤,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见程驰抬起头,他抬手朝他招了一下。 动作不大,但在程驰的视野里像是被按了什么放大键,周围所有穿学士袍的人全部都虚焦了。 他朝他跑过去,学士袍的下摆往后飘起来,帽子差点被风刮飞,他一只手按住帽子,另一只手的袖子甩得啪啪响。 站到陆一弦面前的时候,程驰的声音比平时高,很是惊喜,“怎么来啦?今天不是周五吗?你下午不是满课?” 陆一弦抱着花,十分坦诚:“我逃课来的。” 程驰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又想笑,又想叹气:“逃课,你……你别到时候被扣分了来找我哭哦。” “应该不会。” 陆一弦很是认真,“我们老师前两大节课查得比较认真,第三节课就没那么严了,我第二节下课从后门溜的。” 他解释完,微微眨了眨眼睛。 “你还专门研究过老师的查课规律?”程驰摇了摇头,“你这小孩比我想的坏多了。” 又忍不住一笑:“那我很荣幸啊,人生第一次逃课,竟然是为了我。” 陆一弦没有反驳,把花往前一递,程驰伸手接过那束花。 向日葵开得很大,金灿灿的,和他这个人平常给人的感觉一样。 他手指收紧了花束的包装纸,又抬起头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朝江逾白的方向扯了一嗓子:“小白!” 江逾白正在给一个班里同学拍合照,听到这一嗓子,转过头。 程驰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朝陆一弦旁边摆了一下,意思是拍他俩。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他已经懒得说什么了,反正动作上配合,嘴上不欠是不可能的。 “不是拍过了吗?!” “那不一样!今天是正式毕业!正式的也要再拍一张!” 江逾白叹了口气,从一群同学中间挤过来,端起手机,按下快门,拍完之后直接把手机屏幕往程驰脸前一怼:“行了吧?” 程驰和陆一弦看了一眼,都很满意。 拍完,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程驰把学士袍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一手抱着花。 陆一弦问他:“你要收拾东西吗?” “不用,该邮的都邮走了,”他随口说,“怎么,要请我吃饭?” 陆一弦没有接吃饭的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面的地面,角度让程驰看不清他的表情。 “其实……” 陆一弦的声音比刚才低,“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老在问分开的事。” 程驰听着,没有插嘴。 “我就是……,”陆一弦说,依然是低着头的,“怕我们两个是阶段性友谊,就是到一个阶段,朋友就换了。” 程驰觉得这个词离谱得让人想敲他脑袋。“你说什么呢,” 他提高声音,“我跟你,阶段性?我现在,对,我是不在你学校了,我们可以打电话啊,发微信啊,我秒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叫……这不叫阶段性,这叫异地朋友。” 陆一弦被他这个“异地朋友”搞得哭笑不得,不过自己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程驰伸出空着的那条手臂,往前一伸,揽住了陆一弦的肩膀。 程驰的手搁在他的肩胛骨上,透过薄薄的T恤,热得有点烫。 “而且我们俩也不能叫阶段性朋友吧,”程驰边走边说,“我还要回来读研的,虽然非全日制不天天待学校,但想见你,回来就是了。” 陆一弦被他揽着往前走。 “现在呢,我们不要想那么多。” 程驰低下头,朝他眨了眨眼,“你才大一,小朋友想那么多干什么。” 陆一弦抬头看他,指了指自己:“小朋友?我吗?” “是啊,你比我小三岁,不是小朋友是什么。”程驰不自觉地逗弄,偏了下头,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对了,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了,你一直叫我学长,要不你叫我一声哥听听。” 陆一弦能想象一声“哥”叫出来之后,两个人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定位。 他见过公大其他学弟这么叫,他不愿意做那些人中的一个,这是他的一种不退让。 “不叫。” 程驰笑了,揽在他肩头的手臂顺势紧了紧,像是惩罚又像是逗他:“你这小孩还挺有胜负欲。” 陆一弦不理他,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快吃饭吧。” “行行行。” 程驰收回手,把花换到怀里小心地抱好。
第349章 假如十八岁·异地 程驰走的那天,陆一弦没有去送,他不擅长离别,也怕在不合适的时间露出心意。 他坐在公寓的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程驰的对话框停留在早上发来的消息:“下午出发啦,先回家待一个月,八月份正式报到。” 他打了两个字“好的”,又删掉,改成“路上注意安全”,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嗯,好。” 程驰的毕业季结束得太快了。 六月底到七月初,公大像放闸一样把这群泡了四年的鱼全放了出去,每个人都有一条自己的水道。 程驰和周启明签了南江,许知然留下来读研,八月份才报到,现在才六月底,中间还横着一个完整的七月。 但三个人都没打算在这个当口搞什么轰轰烈烈的毕业旅行,程驰和周启明各自回了南江陪父母,许知然也回了家。 对他们来说,这不算是分开,只是回家过个暑假。 暑假结束,许知然回到校园,程驰和周启明在南江入职。 程驰走之前,他们甚至没有正经吃一顿送别饭。 他不想告别,告别这两个字太重了,像是在说再也不见,或者更糟,像是在给一段关系归档,贴上过去的标签。 他不想要过去,他想要以后。 所以他不去送,不说再见,只等着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 程驰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特意发了一句:“下次见!” “下次见。”他回。 窗外的蝉鸣忽然大了起来,夏天已经在这个城市待了很久。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翻开书,继续看上次没看完的那一章。 看完这一页,还有下一页。 时间会过去,夏天会结束,他的大学也会过去。 程驰上班之后,和陆一弦的联系并没有断。 不像有些毕业就散了的关系,他们两个的对话框还是隔三差五地亮着。 程驰发来的东西和以前一样杂,食堂的菜、办公室的绿植、南江傍晚的天。 陆一弦已经习惯了在图书馆看书的间隙把手机放在手边,以便回程驰的消息。 但上班的人和上学的人之间,时间终究是有缝隙的。 以前程驰回消息是秒回,现在可能是十分钟、半小时、两小时,有时候忙起来一整天才回一条。 陆一弦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他发现自己还是会下意识地看手机。 唯一一次真正让他等不住的,是十月末。 他下午给程驰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课上老师拆了一个纵火犯的案例,讲到作案动机的时候提到一种叫“英雄情结”的犯罪心理,问他现实里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 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个话题。 按照最近的惯例,程驰大概会在晚上回他,有时候会直接发语音。 晚上没回,第二天早上也没回。 陆一弦在中午的课间给程驰打了一个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程驰的声音才传过来:“喂?” 就一个字,陆一弦还是听出了声音里的不对劲。 “怎么了?” 陆一弦坐在教学楼外面的长椅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没事。” “你不想告诉我。”陆一弦知道程驰大概是不想影响自己的情绪,但他不愿意让程驰独自消化,故意委屈着说,“我上次是不是说对了,你走了之后,我们就会变成阶段性朋友,换了环境就换人。” “不是。”程驰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一整个白天的沉默被这两个字顶开了一个口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一弦说,声调始终没有抬高。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程驰有些犹豫,还是不太想告诉陆一弦,“我只是……不想让你还要消化我工作上的负能量,你也有你的事。” “你工作上的负能量,是因为你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我不在你的环境里,我感受到的不会是你感受到的那种程度。”陆一弦条理清晰,不容拒绝,“我接收到的,只有一条信息,我的朋友现在心情不好,我安慰他,这算什么负能量?”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陆一弦不确定程驰是在想怎么回答,还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他又补了一句:“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很开心,你也没有义务在我面前永远都是好的那一面。”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程驰拧不过陆一弦,老老实实地说:“办的一个案子。一个性侵的累犯,之前进去过,出来之后又犯,之前的那个受害人,那个女孩,知道他又犯案之后,自杀了,我见过她一次,她来做笔录的一直说同一句话‘他又出来了’,我们尽力了,但法律判的刑期就是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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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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