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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驰倒没太惊讶,他对自己二哥的魅力从小就有清醒认知。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张纸,沉吟道:“这单子……可能还不全。顾言那小子再盯得紧,也有灯下黑的时候,尤其是很多年前的、或者隐藏得极深的。” 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白板旁的陆一弦,“陆顾问,你怎么看这份名单?从你的专业角度,有没有能先筛掉一批的方向?” 陆一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名字,快速进行着分类与评估。 片刻后,他开口,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思考:“我认为,可以优先排除女性。” “哦?为什么?” 程驰挑眉,周启明和许知然也好奇地看过来。 陆一弦走到白板前,指尖虚点着那份名单:“首先,这份名单上的女性,基于顾言的描述和认知,大概率是程处长和顾言‘共同’社交圈内、或者至少是顾言‘见过’或‘知道’的。这意味着,程处长本人也认识或接触过这些女性。如果程处长对她们并无超越寻常的好感或回应,那么对于这些女性而言,她们‘落选’的原因,可能被归结为性别的天然差异,或者性格、时机等其他相对‘客观’的因素。这种‘未得到’的挫败感,虽然也可能转化为怨恨,但其指向性,通常更偏向于‘命运不公’或‘个人魅力不足’,而非‘凭什么是他而不是我’这种针对特定同性竞争者的、带有强烈比较和贬低意味的极端情绪。”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一下:“而策划这起案件的行为,尤其是选择用‘异性强奸’这种极具羞辱性和‘背叛’意味的方式来构陷顾言,其心理动机中,很可能掺杂了这样一种扭曲的逻辑:‘看,你选的这个人是个垃圾,他根本配不上你,他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他甚至可能根本不是纯粹的同性恋,他背叛了你!’ 这是一种试图从道德、品性乃至性取向上彻底‘玷污’和‘贬低’顾言,从而间接证明‘我比你更值得’的行为模式。这种将竞争对手‘污名化’的倾向,在针对同性的极端嫉妒和占有欲中,更为常见。” 他最后总结道:“再加上,凶手选择了苏薇这样一个女性作为实施构陷的工具和牺牲品,这本身也暗示了凶手对‘异性关系’作为攻击武器的认可和利用。综合来看,男性的可能性,远高于女性。” 周启明听得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啊……原来是这样。我……我一开始还以为,如果是个女的做的,那意图可能是想说‘同性恋不靠谱,你看他早晚会喜欢女人,不如你也’……那种规劝或者证明自己性别‘正确’的意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程驰听完陆一弦的分析,眼睛亮了亮,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靠!陆顾问!还是你懂!” 其实他也想说两句,但是话都让周启明说了…… 他只能夸一夸了。 陆一弦:“……” 陆一弦闻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给程驰一个笑。 而站在一旁的许知然,听着程驰的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在程驰和陆一弦之间隐蔽地转了转。 许知然:不会让我搞到真的了吧,我还没做好准备!程驰个木头脑袋不转弯! 她赶紧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八卦雷达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案子和白板的名单上。 只是再看向陆一弦时,那目光里不免多了几分探究。 程驰自然没注意到许知然丰富的内心戏和陆一弦那细微的心理活动,他已经被陆一弦的分析说服,思路也清晰起来:“好!那就重点筛查名单上的男性!小柯,把顾言名单上的所有男性信息,和我们手里那份可能与苏大成有关联的名单,做交叉比对,尤其是查他们的社会关系、职业背景、有无医疗系统背景或能接触到类似苏大成这种困境人群的渠道!还有,特别注意有没有人,近期行为异常,或者经济状况有不明变动!” 第二天清晨,笼罩在市局上空的压抑气氛似乎被注入了一丝不一样的活气。 手续完备,顾言终于可以离开那间临时的看管室,正式以“案件重要关联人及被保护对象”的身份,跟在程驰身边。 尽管警局外围仍有不死心的记者在蹲守,试图捕捉任何风吹草动,但内部的管控已非昨日可比。
第76章 恶疾(二十) 程驰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把顾言“扔”进了自己那间不算宽敞、时常堆满卷宗、除了必要的办公桌柜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的队长办公室。 “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没我允许,不准乱跑。” 他丢下这句话,就匆匆出去主持晨会了。 办公室有扇窗户,但拉着百叶帘,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顾言的心情,简直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像一株蔫了许久又被浇足水的植物,瞬间舒展开枝叶。 他年纪本就轻,不过二十五岁,正是最鲜活蓬勃的时候。前两天那场风波留下的阴霾、颓丧、心如死灰,仿佛一夜之间被扫去了大半。 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熬夜和情绪起伏带来的痕迹,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 他甚至还特意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服,头发也仔细打理过,坐在程驰那张硬邦邦的办公椅上,虽然不敢乱动东西,但眼神亮晶晶的,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许知然抱着一摞资料路过办公室门口,瞥见里面顾言的模样,忍不住停下脚步,挑了挑眉,小声对旁边的周启明嘀咕:“啧啧,看见没?什么叫‘爱情的滋润’?前两天那脸肿得跟什么似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可怜呢?今天这就……容光焕发了嘿!” 周启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没接话,转头看许知然。 程驰开完简短的晨会回来,一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顾言就像只见到主人的大型犬,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几步蹭到他面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和炫耀:“小驰哥!小驰哥!二哥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程驰看着他这“没心没肺”的快乐样儿,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因为案情停滞而生的烦躁,倒是被冲淡了些。 他毫不客气地抬手,一巴掌拍在顾言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清醒”一点。 “给我滚回椅子上坐着去!”程驰瞪他,“我现在为了你的事,忙得脚打后脑勺,天翻地覆,你知道不知道?还在这儿嘚瑟!” 顾言被拍了也不恼,揉着后脑勺,嘿嘿笑着,眼睛还是弯的:“知道知道!小驰哥最辛苦了!所以……” 他挺起胸膛,一副“我懂事我买单”的豪气模样,“今天我请大家吃饭!接下来几天,大家的饭我都包了!” 程驰挑挑眉,倒也没跟他客气:“行啊,反正你人逢喜事精神爽,俩人和好了心里美,花点钱就当是‘爱情税’了。省得你钱多得没处花,又跑出去瞎霍霍。” 顾言一听“出去瞎霍霍”,立刻紧张地摆手,压低声音:“小驰哥!别说了别说了!在二哥面前可千万千万别提这茬了!这半年的事……咱就让它翻篇了,行不?” 程驰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又带着点侥幸的样子,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翻篇?你搁那儿做梦呢?他现在是知道你被困在案子里,焦头烂额,没工夫腾出手来收拾你。你等着,等这事儿彻底了了,你看他收不收拾你?新账旧账一起算,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顾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脖子下意识缩了缩,但很快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竟悄悄漫上一层薄红,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那……那我也认了。” 说完,竟真的乖乖坐回椅子上,拿起程驰桌上的一份无关紧要的内部期刊,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只是那泛红的耳尖,泄露了某些不便言说的心思。 程驰:这人谈恋爱就不正常? 程驰也没再理他,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大办公区。 陆一弦、周启明、许知然等人已经就位,正在对昨晚圈定的重点名单进行进一步的交叉对比和背景深挖,但进展缓慢,名单上的人社会关系复杂,且大多与苏大成的世界看似毫无交集。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盯梢苏大成的侦查员传回了消息。 “程儿,”周启明接完电话,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锐利,“盯着苏大成的人报告,他今天上午趁着一波记者换岗、盯梢稍有松懈的空隙,偷偷出门了。去的还是医院。” “医院?又去透析啊?”程驰问。 “不,”周启明摇头,“他直接去了住院部的缴费处,一次性缴清了一大笔拖欠的医疗费。然后……他去咨询了肾病科关于‘肾脏移植’的相关事宜和费用,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打听换肾的事情。”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换肾……”程驰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了然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森然的寒意。 他看向众人,“一个之前连透析费都快要交不起、女儿‘冤死’后只会哭天抢地的重病老人,突然之间,不仅结清了欠款,还有余力、有心情去打听天价的换肾手术了。” 他站起身,斩钉截铁:“去,把他‘请’到局里来。注意,是‘请’。客气点,但动作要快。” 不久后,苏大成被“请”进了市局一间普通的询问室。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在楼下哭嚎时更加憔悴,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种虚张声势的警惕和抵触。 一进门,他就用沙哑的声音叫嚷起来,试图先声夺人:“你们又想干什么?!我女儿都死了!你们不去抓那个凶手,反而三番五次来找我这个苦主?是不是想官官相护,逼我改口啊?!我告诉你们,没门!我就是要替我姑娘讨个公道!” 程驰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声音稍歇,才平静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听说,你去医院打听换肾的事情了?” 苏大成显然没料到警方连这个都知道,眼神慌乱了一瞬,但立刻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反驳:“怎、怎么?我还不能关心我自己的身体了?你们警察连这个都管?还监视我?!” “我们关心每一位市民的健康。”程驰的语气依旧平稳,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苏大成脸上,“尤其是,像你这样突然有了‘底气’去考虑换肾的市民。我们很好奇,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苏大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避开程驰的目光,声音尖利起来:“关你们什么事?!我自己的钱!我有点老本不行吗?!我本来……我本来想留给我姑娘结婚用的!现在我姑娘……我姑娘被那个畜生害死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想活了,我就想用这钱给自己搏条活路,不行吗?!有什么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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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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