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本以为刚才那番挑衅,怎么也会引得这位新队长当场发作,可对方压根不接茬,一门心思直奔案情。 这一拳下去,竟像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汇报,目光却扫向角落的谢澜与涂山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较劲。 “陆队,要我汇报可以。但我先问清楚——那两位是什么身份?据我所知,队里没有他们的编制。按规定,非本案经办人员应当回避,这个规矩您应该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要是觉得案子棘手,需要外援,可以走正式程序上报,我们没意见。但这么直接把人带进案情分析会,不合适吧?”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其他警员虽未出声,目光却都落在陆言身上,显然也在等一个解释。 赵小虎见陆言没接话,自觉占了上风,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又尖了几分:“队长,您不至于刚上任,连局里的正式会议都要带家属进来壮胆吧?”
第192章 再遇刺头 其实早在得知陆言调任的消息时,赵小虎就对这位空降而来的队长满心不服。 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靠着萧家的背景硬塞进来的少爷,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此前特调组由袁言主事,外行指挥内行,全队上下早就怨声载道。 好不容易等袁言调离,他本以为自己师父——现任特调组副队长,能顺理成章接任主位。 谁知半路又杀出一个空降兵,来头还从袁家换成了萧家。 堂堂特调组刑侦队,各科精英集聚,最后竟成了高层互相博弈的棋子。 赵小虎想来只觉得讽刺又憋屈。 一腔愤懑憋在心里许久,此刻被陆言当众点名,他只当是对方故意拿捏。 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把所有不满都冲着陆言发泄了出来。 只这一句话,便是半点情面也没留给这位新任队长,将矛盾直接摆上了台面。 陆言抬眼看向赵小虎,刚进门时的那点平和已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锐利冷硬的锋芒。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眼神,沉得像寒铁。 赵小虎被他这么一盯,下意识便想低头避让,可转瞬又梗着一股气,硬撑着与他对视。 一旁的谢澜已是怒意翻涌。 若不是这是陆言的主场,又是在正规办案场合,依他的脾气,早就让这人知道什么叫分寸。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这位新队长,等着看他当场发作。 前一任的袁大少被人顶两句就动辄暴怒摔东西,他们早见怪不怪。 赵小虎僵在原地,心里又不服,又隐隐发慌。 可众人预想中的暴怒,终究没有出现。 “这位是谢澜,特调组玄学部特聘顾问,有正式手续在册。旁边是他的助理,相关参与权限已按程序报备审批完毕。” 陆言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还有疑问吗?” 众人瞬间怔住。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人,竟是传说中连最高负责人都要礼让三分的谢大师。 说来也难怪刑侦组反应不过来。 他们向来傲气,虽与玄学部同属特调组,却打心底看不上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对双方同级更是心存芥蒂。 两个部门平日几乎没有往来,即便玄学部早已对陆言心服口服、对谢澜奉为上宾,刑侦这边却完全不清楚两人的渊源。 他们只零零散散听过上层几句传闻,此刻骤然见到本人,一时都愣在原地。 一股被当场打脸的尴尬悄然漫开。 本想找茬给新领导立威,结果直接找错了方向。 “没有疑问了?” 陆言环视一圈,见无人再作声,语气骤然沉下。 “那就都收收心。现在是命案当前,破案第一。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无关琐事,影响办案进度。” “赵小虎,汇报现场勘查。” 赵小虎一怔,完全没料到陆言对刚才的争执半句不提,直接切入正题。 他喉结微动,终究收敛了几分桀骜,拿起资料板沉声汇报:“死者身份暂未确定,发现时仅为单侧小腿及足部离体组织,断面规整,无明显拖拽摩擦痕迹,初步判定为死后分尸。” “抛尸地点在小区绿化带浅层覆土,表面有人为掩盖痕迹,但未做深度伪装,泥土中未提取到有效轮胎印记与外来纤维,基本可以判断,此处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说完,他抬眼看向陆言,心底那点不服仍未彻底散去,有意等着看这位空降队长,能说出什么有分量的见解。 可陆言听完,只淡淡颔首,并未接他的话。 他径直转向一旁戴眼镜、气质斯文的男子:“赵法医,解剖结果怎么说?” 赵小虎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憋得异常难受。 一旁的赵法医推了推眼镜,翻开法医鉴定报告,语气冷静专业,不带一丝多余情绪:“根据骨骺线闭合程度与长骨发育形态,可确定死者为 18—20岁青少年。长骨推算身高在 165—175cm之间。残肢未见陈旧性骨折、骨骼畸形及骨病、骨肿瘤等器质性病变。” “残肢皮肤日晒痕迹轻微,角质层磨损不明显,现场提取的衣着纤维为普通平价棉麻材质,体表无纹身、瘢痕、美甲等个体识别特征。未发现体内植入物,失踪人员数据库 DNA比对暂无结果,身份暂未明确。” “离体组织的肌肉、血管、神经均无濒死期生活反应,可确认分尸行为发生在死亡后较长时间,属于死后分尸。” “骨质切割断面规整连续,刃痕走向稳定、受力均匀,说明作案工具刃口薄、硬度高,行为人对工具控制稳定,具备一定操作经验,排除临时起意的暴力分尸。” “组织自溶程度较轻,结合检出的低温保存痕迹,腐败进程被明显抑制,综合推断死亡时间不少于 15天,误差±3—5天。” “另外,断面及肢体远端未发现抵抗伤、约束伤与捆绑压痕,死者在被分尸前已完全丧失行为能力,不排除生前被控制、药物麻醉或长期拘禁后死亡。” 听完法医汇报,陆言脸色愈发阴沉,没想到受害人年纪竟这么小。 他指尖轻叩桌面,会议室瞬间再次陷入死寂。 赵小虎心里越发认定他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忍不住又开口指点起来。 “发现地点是小区内部绿化带,人员密集、监控覆盖也全。残肢只是浅埋,没做深度隐藏,也没往郊外、荒野、水域这些偏僻地方远抛。按刑侦里‘远抛近埋’的常规思路,凶手多半是熟悉现场、就近处理尸体,才会就地掩埋,减少移动时暴露的风险。我觉得凶手很可能就住在这个小区,可以先从小区内部排查入手。” 陆言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你有没有想过,凶手明明选择了埋尸,却埋得极浅,近乎半暴露,还特意挑在除夕夜这种人员杂乱、监控活跃度最高的时间点抛尸——这已经完全违背远抛近埋的常规心理了。”
第193章 初现锋芒 其实当一个人打心底瞧不上另一个时,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会觉得是错的。 连呼吸都透着不顺眼。 此刻的赵小虎,就完完全全陷入在了这种情绪里。 他火气猛地往上一冲,骤然抬眼,语气带着被踩了底线的尖锐:“队长,您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我只是提出另一种侦查假设。”陆言语气平淡,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他还没重要到需要专门针对。 “你!” “小虎。”旁边一个声音沉稳地开口制止,“先听陆队说完。” “师傅,这明明就是典型的远抛近埋,直接排查小区常住人口就能推进。他在这儿乱指挥,分明又是外行指导内行!” 其实,这话若是换个人说,赵小虎未必不能听进去斟酌一二。 可偏偏出自陆言之口,他心底那股逆反情绪瞬间压过理智,连正常判断都彻底偏了。 “你说谁外行?”谢澜语气冷得像冰。 “怎么,本事不行还怕人说?”赵小虎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他从部队退伍,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拼上来,短短几年就坐到 C市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手上破获的重案要案不计其数。能进特调组,靠的全是实打实的战绩,是拿命拼出来的资历。” 谢澜彻底没了耐心,毒舌属性瞬间拉满。 “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地嘲讽什么?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 他顿了顿,扫了眼前几人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更何况现在命案当前,人命关天,你一门心思只顾着跟队长置气、纠结什么门户之见,这就是特调组刑侦人员该有的职业素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实在不行,你们干脆别查案了,转行去办公室搞内耗得了。” 一番话毫不留情,不留半分情面,把几人那点小心思赤裸裸摊在阳光下。 方才还在找茬的几名警员被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全都僵在原地,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好了,回归案件本身。”陆言适时开口接过话头,语气沉肃有力,“接下来我希望所有人都收敛情绪,拿出该有的专业素养。” 说罢,他目光一转,落向一旁:“侧写师张然,说说你的分析。” 戴细框眼镜、气质沉静的年轻侧写师微微前倾,缓缓开口,语气平稳。 “结合抛尸环境、尸体处理方式与现场行为特征,我的初步侧写指向三类行为动机,按优先级由低到高排列。” “第一,常规地缘性抛尸,也就是小赵刚才提到的‘远抛近埋’。凶手熟悉该区域,就近掩埋以减少长途转移的暴露风险。这类凶手通常为死者的熟人或邻里,有固定活动范围,犯罪具有偶发性和便利性,反侦察意识停留在经验层面,整体呈无组织性特征。” “第二,阶层对立型报复作案。凶手并非本小区人员,却刻意选择高档富人区抛尸,行为背后带有明确的指向性——仇视财富、地位与精英阶层。通过在光鲜场所丢弃尸体,完成心理宣泄与象征性羞辱。这种情况下,凶手与死者未必有直接私怨,更可能是将死者当作‘符号’实施报复。” “第三,示威型惯犯作案。浅埋、半暴露、除夕夜、监控密集区、手法利落……多重反常行为叠加,指向凶手具有高度稳定的心理素质与极强的控制欲。他不是在藏尸,而是在‘展示’。敢向警方挑衅,说明凶手有充分的犯罪自信,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犯罪模式已成熟,极大概率不是首次作案,存在系列案件隐忧。”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关键的行为逻辑。 “另外,结合法医报告——分尸创口规整、尸体被低温保存、关键组织缺失……这些特征说明,凶手表现出高度的计划性、仪式感与支配欲,属于典型的有组织型反社会人格。这类凶手通常智商不低,情绪控制能力强,作案前经过周密准备,甚至可能对刑侦流程有一定了解。如果再叠加‘示威’动机,那么他接下来很可能会继续犯案,或者刻意留下更多线索,继续挑战警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4 首页 上一页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