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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他轻声看向谢澜:“川哥和逸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谢澜沉默不语,低头将脸颊埋在臂弯,眉眼低垂。 满心焦灼牵挂翻涌不休,无人能懂他此刻的焦虑与煎熬。 腰间随身玉佩骤然泛起温热,师父温润平和的声音悄然传入脑海:“小澜,今天的事小白都跟我说了,你还好吗?” 听见亲近之人的声音,谢澜强撑许久的情绪顷刻溃不成堤。 眼眶骤然泛红,连日紧绷压抑的担忧与委屈,终于有了倾泻之处。 他声音哽咽颤抖,满是无助与慌乱:“师父…… 言哥被阵法反噬,中弹重伤,正在里面抢救。” 第一次见到素来清冷自持、心性坚韧的徒弟这般脆弱失态,谢云周心头一阵心疼。 他温声轻柔安抚:“别慌,炎冥已经探查过魂魄气运,他并无性命之忧。”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 谢澜嗓音发颤,满心惶恐不安,“他那么喜欢枪械,若是肩头伤势受损,日后再也无法握枪怎么办…… 若是我能早点看破那暗藏的反噬法阵就好了……” “小澜,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玉佩里,谢云周语气温和的开口。 “那道反噬暗阵本是隐匿触发邪禁,唯有外力轰击才会显露形迹,你事前根本无从预判,此事绝非你的过失。危难当头,你强忍锥心牵挂,守住道心、稳住大局,顺利破阵安民,师父十分欣慰。” 话音稍顿,他神色微微敛正,利用这个机会,语重心长地提点。 “可你也要明白,世事本就无常,祸福向来猝不及防。你迟早要学会坦然面对世间变故。人的一生,从不只有儿女情长,更有家国大义、尘世责任、亲情牵绊,处处都要抉择与权衡。” “往日你天赋卓绝、一点即通,却心性凉薄淡漠,万事不上心,懒散修行。如今你有了执念牵挂、心之所系,师父只愿你与陆言二人,并肩精进、彼此变强。唯有足够强悍,才能岁岁相守,安稳护住彼此。” 谢澜久久沉默,低垂着眼眸,万千心绪在心底翻涌沉淀。 谢云周怕言语过重,正要缓和语气,青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师父您说得对。从前我以为有言哥相伴便已心满意足。我自以为能护好他,可终究是我太过自负。” “经此一劫,我必定潜心修道,精进修为。我再也不想经历这种眼睁睁看着挚爱身陷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听着谢澜这番话,谢云周眼底漫开一抹温柔欣慰。 他抬眸望向一旁慵懒倚坐王座的炎冥,对方正含笑看着自己。 起初听闻变故,他满心都是对徒弟的怜惜,一心只想安抚,万般包容。 是炎冥点醒了他—— 一味庇护纵容,终究换不来长久安稳。纵然有他二人在背后兜底,可小辈终究要自身强悍,方能抵御世事无常、天道凶险。不然来日漫漫,依旧处处受制,难护所爱。 起初他只觉得炎冥历经万古、看淡生死,不懂人间情深悲欢。 可静心思量过后才恍然明白,那才是最清醒、最负责任的道理。 也就有了方才那一番谆谆教诲。 心念至此,谢云周缓步走近,在炎冥身侧落座。 炎冥抬手,自然而然温柔揽住他的腰。 谢云周顺势依偎进他怀中,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 心中也悄然立下一个决定——哪怕身旁之人是凌驾万古的酆都主宰,他亦要不断精进自身。 绝不沦为对方软肋,只愿与他并肩而立,风雨同舟,互为彼此一生依靠。 手术室内,依旧争分夺秒。 陆川与沈逸匆匆赶到医院。 “情况怎么样?” 陆川看向涂山糯,语气难掩焦灼。 较早赶来的何叶舟在一旁轻声开口:“肩头贯穿伤,暂无性命之忧。萧叔已经安排院内顶尖专家全程主刀手术。” 紧绷的心稍稍安放,陆川抬眼,一眼望见独自坐在角落、神色落寞孤寂的谢澜。 他与沈逸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里看到了心疼,他们不约而同走了过去。 “小澜,别太担心。” 陆川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这里是全市最好的医院,小言一定会平安无事。” 沈逸也俯身蹲下,与他平视,声音柔和:“等他醒来看见你这般模样,心里只会更加心疼,你要代替他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谢澜不愿众人跟着忧心,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涂山糯曾经在海边说过的心境。 四周人声暖意环绕,亲友齐聚相伴,所有人都在温柔安抚、默默守护。 可他心底却是一片无人能懂的空旷孤寂,思绪万般缠绕,满心满眼,从头到尾都只有手术室里的陆言。 忽然,门上那盏刺目的“手术中”红灯灭了。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谢澜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手术室门前,指尖微微发颤。 手术室门从里面推开,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陆川连忙迎上前:“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第218章 求而不得 “肩部枪伤,弹道穿过肩关节囊附近,造成了较重的软组织损伤和血管破裂,术中来血不少,失血量大约在1200毫升左右,已经紧急输注了悬浮红细胞和新鲜冰冻血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医生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地交代着。 “伤口我们已经做了彻底清创和探查,关节腔内没有残留异物,也没有伤及主要神经干。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先转到外科观察室监护24小时,重点观察伤口渗血情况和上肢末梢血运,如果没有异常,明天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那……他的肩膀会不会受影响?以后还能不能……”谢澜声音发紧,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医生看了他一眼,像是见惯了家属这样的反应,语气放温和了些。 “目前来看,主要损伤在肌肉和软组织,神经没有断裂,关节结构也基本完整。术后恢复得好,配合系统的康复训练,肩关节功能影响不会太大。至于能不能恢复到从前的强度,要看后续康复情况和个人配合程度。”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谢澜点了点头,喉结微微滚动,没再追问。 医生转身离开,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缓缓出来。 陆言脸色惨白,安静闭目沉睡,肩头伤口缠着多层加压无菌纱布,边角隐约有少量渗血。 好在生命体征平稳,呼吸绵长均匀。 谢澜僵立在走廊原地,目送病床缓缓驶过,脚步沉重无法挪动分毫,目光紧紧锁住那人苍白的面容。 直到病床被推进观察室,门在眼前关上。 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堵在心口许久的那团东西,终于吐出来了。 何叶舟家。 “难得见小舟这么上心一个人,有情况?”被何叶舟唤作灵叔的男子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挑眉看向何衍。 灯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何衍却无心欣赏。 只这一句,他眉眼间的愁绪便又泛了上来。 “小舟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他们身份殊途,前路无望,注定没办法相守。说到底,都是我连累了他。” “又胡思乱想。”对方低笑一声,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不过是缘分浅薄罢了,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难得你还会这般宽慰我。”何衍无奈失笑,心绪稍稍舒缓了些。 “说起来,我很早就觉得那孩子身上有种格外熟悉的气息。如今见了你,我才总算明白——他身上的气韵,与你倒是有些相似。” 对面那人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不甚在意地轻笑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半晌,何衍像是忽然记起一事,抬眸望向他:“对了,你的两个孩子,终究不打算见见吗?” 二人不愧是多年老友,一句话便足以轻易勾起双方的愁绪。 屋内气氛骤然沉静下来。 男子脸上浅淡笑意缓缓褪去,素来温和含笑的眉眼,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惆怅。 “我很想念他们。” 他声音依旧温润好听,却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可阿衍你清楚,我是借你们莲花一族秘术后,才得以隐匿自身妖气行踪。一旦贸然现身,气息必定暴露,所有隐忍躲藏都会前功尽弃。” “小白,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意他吗?” 何衍难得见到好友,又恰巧聊到这里。 他斟酌片刻,再次开口,“我听说,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上天入地,四处寻你踪迹。” 何叶舟口中的灵叔,也就是白灵。 他垂眸望着杯中清茶,语气低沉淡然,眼底却藏着满心寂寥。 “相见,不如不见。如今我孤身无牵,自在安稳,不必被情爱牵绊、终日患得患失。只顺从本心、自在度日,这样就很好。” 何衍静静望着他,沉默无言。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灵当年初来投奔自己的模样。 那时他被那只死狐狸的冷暴力折磨得几近崩溃,整个人透着极致的脆弱与破碎,奄奄一息,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于世间。 一念及此,何衍心中愈发笃定,不见更好。 昔日不懂珍惜、肆意辜负,如今辗转寻觅无果,就让那个人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你呢?” 白灵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眼眸柔和地望向何衍,“今日你见过萧霆了,你们二人……” 何衍一声冷淡嗤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疏离:“我们?他早已娶妻生子,各自安好,又能有什么纠葛。” “他和妻子是协议婚姻,两个人并非事实上的夫妻。” 何叶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门口响起,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何衍略带埋怨地看了儿子一眼。 “冤枉啊,是您和灵叔聊得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到我。”何叶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白灵见到他,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招手,示意他近身坐下。 “你那位朋友,如今伤势如何了?” 何叶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早已视作亲侄,格外疼爱。 “已经脱离危险了,家人与心上人都守在医院照料。我把小糯送回酒店,便先赶回来了。” “小糯?” 白灵猛地抬眸,神色骤然一变,素来淡然从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动容:“他全名是什么?” 何叶舟一愣。 灵叔向来云淡风轻,极少因一事心绪动荡,心中暗自疑惑,却还是如实作答:“苏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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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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