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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远离游人喧嚣,周遭山势越发幽深僻静,罕有人迹。 行至一处深谷腹地,涂山糯缓缓驻足立定。 “澜哥,应该就是这儿了。” 谢澜抬眸四顾,只见此地两山对峙夹拢,古木参天蔽日,浓荫层层叠叠,衬得谷间幽暗清森、凉意浸人。 山壁半腰藏着一处天然古洞,洞口被垂挂的青藤与丛生荒草半遮半掩,隐秘难寻。 洞前一汪清潭静卧,潭水幽碧澄澈,深邃难见底,水面常年萦绕着薄薄白雾,沁人凉意扑面而来。 四下静谧无声,唯有山风穿林簌簌、涧水叮咚潺潺。 此地地气沉凝温润,隐隐流淌着一股浑厚磅礴的龙炁,沉潜于山水之间。 他抬眼看向陆言。 陆言会意,转身从背包中取出一枚用黄绸仔细包裹的物件—— 正是谢澜临行前放入的那块蛇形玉佩。 玉佩通体青黑,约莫两寸来长,雕工古朴,蛇身盘曲如太极,蛇首微昂,口中衔珠,珠上隐现细密云纹。 整块玉器入手沉坠温润,隐隐有凉意沿指骨上渗。 不似凡间玉石,倒像藏着某种沉眠已久的灵性。 谢澜双手捧玉,缓步走到清潭边。 潭水幽碧,深不见底,水面无风自动,泛着细微的涟漪。 他隐约能感觉到水下有一股浑厚而压抑的气息,正随着他的靠近微微震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师父叮嘱的口诀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低声开口。 “龙归深渊,蛟守灵泉。阴阳协契,地脉承玄。持玉恭请,仙驾临前。俯循尘愿,惠降清坛。”
第235章 故人? 他一边默念,一边将系着红绳的蛇形玉佩缓缓垂落水中。 玉佩入水的瞬间,那一小片水面骤然平静下来,连涟漪都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青光从玉佩中弥漫而出,像墨滴落入清水,在水下缓缓扩散、晕染,将整片潭水映得幽光粼粼。 谢澜不敢分心,口中口诀越念越疾,指尖凝出的纯阳金光沿着红绳一寸寸渡入玉佩之中。 那金光与玉中灵性相互激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苏醒。 水面开始翻涌。 却并非风起浪涌,而是自地底生出一股磅礴气脉,整潭湖水由下至上骤然翻沸。 硕大的气泡接连自潭底汩汩升腾。 破裂之际,裹挟着浓郁精纯的山川灵气与淡淡水泽腥气四下漫溢。 潭心水面陡然隆起一座偌大的水丘,轰然迸裂炸开。 一道水桶粗细的蛟影隐现碧波之下,周身鳞甲流转着幽寒青光。 一双狭长竖瞳凛凛生威,牢牢锁定潭边持玉而立的谢澜。 骤然直面这般上古异种庞然灵物,几人心中皆是一阵凛然。 尤其是被那蛟瞳死死盯住的瞬间,一股先天威压扑面而来,令人遍体汗毛倒竖。 涂山糯修行底蕴尚浅,难抵这股异兽煞气,终究按捺不住,下意识紧紧攥住了身旁他言哥的手臂。 陆言抬手轻轻安抚拍了拍他,自身亦凝神敛息,强行扛住这等上古精蛟与生俱来的道韵威压。 谢澜身形稳立,将通灵古玉凌空悬于潭水之上。 他的目光沉静望向水中巨兽,薄唇轻启,依师父所嘱,缓声恭言:“奉古玉为凭,奉玄道为契 —— 蛟君,还请现身一见。” 水下庞然灵物沉寂片刻,似在审度权衡,而后身躯缓缓上浮。 硕大蛟首骤然破开水面,青黑森然的鳞甲挂落串串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森冷凛冽的寒芒。 谢澜迎上那双幽邃冰冷的竖瞳,脊背绷得笔直,掌心早已沁满细密冷汗,面上却不露半分怯意。 他语声沉稳淡然,不见丝毫慌乱。 “蛟君,晚辈谢澜,受人所托,特来此地,助你走蛟化龙,完满大道机缘。” 话音甫落,周遭灵气骤然微微震荡。 眼前水光涟漪一晃,雾气旋即流转聚散。 不过瞬息之间,一道玄衣身影已然静立在潭边空地上。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一袭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清绝孤冷。 几人好奇看过去,只见那人墨发如瀑,却仅用一枚古朴玉簪束起。 眉眼轮廓深邃冷冽,肌肤是常年潜居深谷水泽养成的苍白清辉。 他眉宇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与威严,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蛟族本源的幽碧竖瞳虚影。 周身隐隐萦绕着氤氲水汽以及清冽厚重的龙脉灵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与生俱来的巨物威压虽已收敛大半,却依旧隐而不散,悄然笼罩四方,自带上古精蛟睥睨尘寰的超然气场。 “谢?” 玄衣男子目光骤然一凝,牢牢锁定谢澜,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与动容。 “你是谢家人?你手中这枚古玉,从何而来?” 他接连发问,语速急促,根本不给谢澜插话的余地。 “我...” 谢澜心底微顿,师父多番叮嘱,绝不能泄露他的身份。 他正欲寻个由头敷衍搪塞,话到嘴边尚未出口,对方却已然再度开口。 “你是小谢?!我在此苦等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骤然欺身上前,伸手便要去抓谢澜的胳膊。 陆言见状本能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对方随手一挥,径直推得踉跄后退。 见陆言吃亏,谢澜瞬间敛了心底的敬畏。 他当即面露愠色,怒目看向眼前男子:“喂!你做什么?” 男子怔怔凝望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隐约间竟隐隐浮起一抹受伤与委屈:“你竟为了旁人这般凶我?” “我与你素昧平生,不过受人所托,来助你一臂之力。” 谢澜语气清冷,态度疏离。 可那蛟却听不进去他的话。 他依旧执着地凝望着谢澜,目光执拗又深沉:“你不必瞒我。你的眉眼形貌,与我记忆里的小谢一模一样,我一刻也未曾忘怀。” “如今你携着我俩旧日结缘的信物寻来,又恰好知晓我渡劫走蛟的时日,怎还能说与我互不相识?” 他语声幽幽,满是落寞委屈,听得一旁的涂山糯当场怔愣恍惚,心底竟然生起一些惊疑不定。 难道和这位蛟君有着宿世渊源的,根本不是师尊,而是澜哥自己? 蛟君目光紧凝,步步追问:“你既说是受人所托,那不妨直说,究竟是何人托付于你?” 话音落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澜,目光执拗而深沉。 涂山糯被这只蛟带了节奏,一时忘了是谢云周嘱托不让泄露,眼神也不由转头望向谢澜。 就连陆言的视线,也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隐然的凝重。 谢澜喉间微滞,有心据实以告,却碍于师父的威压,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时默然无言。 蛟君见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语气染上几分黯然:“你还在怨我,对不对?” 他神色渐渐落寞下去,语声低低带着愧意:“你怪我也是理所应当,当年,终究是我连累你被逐出家门。小谢,这些年来,我从未停下寻你的脚步,一心想当面与你致歉。可世人皆说,你早已离世,我……” 蛟君兀自沉浸在往昔旧事里,絮絮低语诉说着过往。 谢澜感受着身后陆言那道探究的目光,有苦难言。 他心里暗自发愁,言哥一旦生气起来最是难哄,他实在不想再领教一回。 心头焦灼之下,谢澜连忙凝神静气,暗中催动贴身玉佩。 他在心底连声呼唤师父,盼着谢云周现身解围,化解这场莫名的旧缘纠葛。 可任凭他如何呼唤,玉佩那头始终沉寂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谢澜暗自腹诽:这般看来,可就怪不得我了。 分明是师父把他推出来撂在这坑里。 眼下言哥已然心生误会、暗自当真,他再藏着掖着只会更难收场。 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般牵扯旧缘的纠葛,本就该由师父亲自出面了结。 心念打定,他索性把心一横,闭了闭眼,坦然直言,干脆将师父全盘托出:“是我师父谢云周,让我来的。” “云周?他如今身在何处?” 听到这个名字,黑衣男人顿时信了谢澜所言,抬眼急切追问。 恰在此时,玉佩之内,忽然传来师丈低沉的嗓音:“何事这般慌张?”
第236章 闯祸了 一向从容淡定的谢澜,此刻也忍不住在心底冒出一句国粹。 卧槽,怎么会这么巧?! 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他心头一紧,莫名有些发慌。 明明从头到尾挖坑的都是师父,可他此时却忍不住的忐忑和心虚。 这边,那只没眼色的蛟还在不停追问:“真是云周派你来的?他人现在何处?” 玉佩彼端,谢云周望着身旁炎冥骤然淡下来的神色,眉宇间满是无奈。 瞒着炎冥,是因为心知对方素来介怀自己与青墨的过往渊源,不愿旧事重提惹他不快。 他本心只是想暗中助青墨顺利渡劫,全了二人年少相识相伴的情分。 并无半点与对方叙旧相认的念头。 这才特意叮嘱谢澜低调行事,切莫泄露自己的行踪。 谁曾想自家这小混蛋,半点不替自己遮掩,张口便把他全盘出卖。 此刻,对上炎冥愈发沉静的脸色,谢云周心底暗自叫苦。 这下可好,往后怕是要费尽心思,才能慢慢哄好了。 但眼下无暇顾及私情,当务之急,是蛟峪潭边的变故。 谢澜那小子素来沉稳有分寸,若非局面棘手,绝不会接连在心识里急切呼唤。 想来已是难以周旋。 谢云周索性切断玉佩间的灵识相通,抬眸望向身侧神色沉凝的炎冥,语气温和地开口解释: “是青墨。他渡劫化龙的时日已至,却不料东瀛邪祟暗中潜入秦岭,布设邪阵镇压地脉龙脉,硬生生断了他化龙的机缘。我便嘱咐小澜赶去相助,护他安稳渡过雷劫。” 青墨与他自幼相交,乃是多年故友。 纵然往昔曾有嫌隙隔阂,他也终究不忍眼见对方千年修行付诸东流,大道前程就此中断。 他稍微停顿了下,再次看向炎冥。 “小澜应该是应付不来局面,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可他刚要举步动身,手腕便被一股沉稳有力的掌心牢牢攥住,寸步难行。 炎冥眉峰微蹙,目光沉沉地凝着他。 谢云周见状心头微软,浅笑着上前半步,轻轻环住他的肩头,凑到耳畔柔声低语:“待此番助他渡完化龙大劫,我与他前尘旧缘便一笔勾销、彻底两清。往后他遨游山海,我做我的地府少君,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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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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