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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的可能。”陆言边走边说,目光沉凝,“其他地方排查也不能松懈。” 话音未落,他脚步忽然一顿。 走廊那头,谢澜正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过来,几个沉重的袋子把他手指勒得发红。 陆言立刻上前接过,看着他被勒红的手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买了什么?这么沉,怎么不叫我一起。” “给你们买的晚饭。”谢澜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僵的手指。 他本来只打算给陆言一个人带,可看着满屋子忙碌疲惫的身影,又想起陆言总归是个队长,不大好吃独食。 犹豫片刻,还是按着陆言的口味,买了一大堆回来。 一股暖意猝不及防地撞进陆言心口,他将袋子递给旁边的周昀和小张:“给大家分一分。” 随即,他很自然地单手环过谢澜的肩膀,声音低而温柔:“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你呢?”察觉到落在肩上的手,谢澜第一反应是想躲,可想起师父那番话,他定了定神,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陆言。 “我……”陆言顿了顿,“今晚可能回不去了。还有个孩子没找到,一会儿得去趟北辰山。” “你受伤了。”谢澜不赞同地抬眼看他,“伤口需要换药,你也需要休息。” 他有些不明白——陆言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有可能只是叛逆离家出走的陌生人,拼到这种地步。
第44章 蜗牛伸出触角 陆言看着谢澜那副不赞同却又透着不解的模样,心口软得不成样子。 他眼眸里笑意更深,动作也更加轻柔,就着手搭在谢澜肩上的姿势,带着他穿过忙碌的办公区。 途中,他们再次经过了那对互相搀扶、眼睛红肿、仍在焦急等待的父母。 “小澜,”陆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人们常说,遇到问题找警察。其实对我们而言,警察就是很多人心里最后那道防线,是他们绝望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什么特殊本领。但既然穿了这身衣服,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早一分钟,或许就能为那孩子多争一分生机。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他声音沉了沉,“我们也要找到他,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给他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他收回视线,看向谢澜:“玄学里讲因果循环。在现代社会,我们则讲究惩恶扬善。正因为有执法部门立在这里,恶人在作恶时才会有所顾忌,善良的人才敢挺直腰杆。这就是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 谢澜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番话,他低着头,许久没有出声。 陆言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没事,以后我慢慢给你讲。” “言哥,”谢澜抬起头,有些别扭的开口,“你给我转500块钱,我帮你看看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其实他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明白,可看着陆言眼中的疲惫与坚定,他却不想让陆言一个人扛着这份沉重。 既然这是陆言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他就陪他一起。 “好。”陆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澜推着他先去吃饭,自己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铺开纸笔,开始排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这次他看的不是命途吉凶,而是寻人方位——他想试着圈出一个大概的范围,帮陆言他们缩小搜索的半径。 谢澜铺开一张白纸,闭目凝神片刻,写下张义东的八字:丙戌、戊申、壬午、癸卯。 笔尖在戊申二字上重重一顿。 申金为白虎,主杀伐,亦为隐伏之象,如今却被戊土死死压住——杀印相战,龙困浅滩。这是玄门里看“藏踪匿迹”最典型的凶格,意味着人被困在了某个充满压抑感、带有天然或人为屏障的地方。 他的目光滑向年柱丙戌。 丙火为离明,戌为火库,亦是坟冢之象。 火炎土燥,灼烤着日主壬水——这地方日照稀少,阴气沉积,且土石结构可能曾被高温影响过。 指诀轻掐,以五行方位推演。 申金本位在西南,但戊土压制,需借庚酉辛之金气破局。 笔尖在纸上北辰山的西北方位画了一个圈。 又看时柱癸卯。 癸水为雨露,卯木为林莽。 水木相生,却无根浮泛——近水而不得畅流,有林却难见天光。 他在西北圈的旁边标注:“背阴,临涧,藤蔓深掩。”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日支午火上。 午火为阳刃,也是桃花,在此局中却被卯木生助,旺而不烈——这意味着那地方并非绝地,或许有一线缝隙可窥外光,甚至可能残留些许人工痕迹。 他放下笔,拿着那张推断后的纸去找陆言。 陆言正一边匆匆扒着饭,一边和周昀低声讨论着什么,眉峰紧锁。 看见他过来,眉头骤然舒展开,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老周是自家兄弟,”陆言看了周昀一眼,对谢澜温声道,“有什么发现,直接说就行。” “人在西北方向。”谢澜将纸摊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可以重点排查下背阴的山坳,很可能是旧矿洞、天然岩缝,或者被泥石流半掩的沟壑。入口必然有藤蔓或乱石遮挡,内部潮湿,可能有渗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搜的时候,记得带上强光手电和破拆工具,最好有搜救犬。那地方……寻常眼睛很难发现。” 陆言听罢,几口将剩下的饭吃完,利落起身:“我亲自带人去。” “我也去。”周昀收起眼底的惊诧,立刻跟上。 “我也去。”谢澜的目光落在陆言还缠着纱布的小臂上,眉头微蹙,“我或许能帮上忙。” 陆言犹豫了一瞬。 他不想让谢澜跟着夜里进山奔波冒险,可对上那双紧绷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好。”他最终点头,声音沉缓,“那你跟紧我。” 北辰山。 一处接一处的灯光刺破山间浓墨般的夜色,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特警、武警、民警、消防、专业救援队,甚至民间自发组织的搜救力量,都汇聚于此。 人影幢幢,呼喊与犬吠交织,所有人彻夜未眠,只为给那个年轻的生命,抢夺最后一丝飘渺的希望与生机。 山脚,救护车的蓝红顶灯无声闪烁,静静等待着。 望着这幅景象,饶是向来冷心冷情的谢澜,心下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触动。 对于谢澜的推断,陆言并未声张——毕竟只是玄学推演,尚无实证。 他只低声叫来一位带着搜救犬的同事,又点了两名经验老道的消防员,几人组成一支小队,朝着谢澜指明的西北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林深处。 山路比预想的更难走。 多年未经开发的背阴面,藤蔓缠结,碎石嶙峋,湿滑的苔藓覆满地面。 陆言一手打着手电探路,另一只手始终牢牢地牵着谢澜,生怕他不熟悉地形滑倒或走散。 谢澜被他当众牵着,起初有些不自在,但崎岖的山路很快让他无暇多想。 他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那面古旧的黄铜罗盘,指针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颤动,感应着山间驳杂的地气。 “坎位水气渐重……艮土有陷落之象。”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方位变化。 忽然,罗盘上的指针在某个角度忽然一顿,开始不规律地左右轻摆。 “等等。”谢澜停下脚步。 陆言立刻示意身后几人停下。 搜救犬“黑风”也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 谢澜蹲下身,将罗盘贴近地面。 指针的摆动更加剧烈,最终偏向一侧,死死指着一片被浓密葛藤完全覆盖的岩壁。 岩壁底部,隐约可见几块看似自然滚落、实则堆叠角度有些刻意的大石。 他拨开湿冷厚重的藤蔓,手电光柱刺入石缝深处。一 股微弱的气流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积水久滞的沉闷水汽。 几乎是同时,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搜救犬“黑风”猛地绷直了身体,耳朵竖起,鼻翼急促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嗬嗬”声——它之前反复闻过失踪少年的衣物,对这气味再熟悉不过。 牵引绳瞬间被拉紧。 训导员立刻低喝:“有反应!是这里!”
第45章 那你帮我? “黑风”的反应就是最直接的信号。 陆言眼神一凛,立刻带着消防员上前。 两名队员默契地选择从岩壁侧面相对疏松的土石层入手,用撬棍小心扩大缝隙。 泥土碎石滑落,一个倾斜向下的、幽深狭窄的天然石缝显露出来。 随着缝隙扩大,一股更明显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风从深处涌出。 陆言打头,几人依次弯腰进入。 石缝起初狭窄,走了几步后,空间豁然变大,竟是一个隐藏在岩壁后的、天然形成的竖井状空洞。 手电光向下照去,深不见底,只有冷风盘旋而上。 光柱在井壁上扫过,忽然定格在一处——大约七八米深的侧壁上,有一丛被砸断的灌木枝杈,上面挂着一片深蓝色的校服布料。 “这里有痕迹!”一名消防员喊道。 陆言将强光手电光束凝聚,缓缓向下移动。 在下方约十五米处,光束照到了一个蜷缩在井底乱石堆上的身影。 校服,书包散落在旁。 “张义东!”陆言朝下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洞里回荡。 只有风声回应。 救援绳索迅速固定。一名身材精干的消防员率先索降下去。 几分钟后,井底传来他压抑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回:“陆队……人找到了。已无生命体征。”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初步判断,是从高处坠落。井壁有新鲜刮擦痕迹,井底乱石有撞击凹陷。体表有多处严重撞击伤,符合高坠特征。” 陆言闭了闭眼,攥着对讲机的手背青筋隐现。 “……通知法医和现场勘查吧。” 一系列现场勘查处置完毕,尸体由法医接走时,已接近午夜十二点。 陆言开车带谢澜回去。 路上,谢澜一直很安静,侧头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灯火。 等红灯时,陆言侧目看了他几次,终于轻声开口:“吓到了?” “嗯?”谢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谁?是眼都不眨就能诛灭恶鬼、敢与阴差正面硬撼的人,怎么会被一具尸体吓到。 “没有,”他摇摇头,“就是觉得这么多人忙了一整夜,终究还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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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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