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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眉梢微挑,目光转向王萌,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讽刺:“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周雪?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你认为她会害你?” “不!雪儿绝不会害我!”王萌用力摇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淌得更急,“她……她是在这里溺亡的,如果真的是她……那她一定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身不由己……小先生,我求求你,帮帮她吧!只要能帮到她,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我什么都还没确认,你倒已经先替她找好理由、认定了?”谢澜的语气愈发不耐,两次被从与陆言的旖旎中打断的烦躁彻底压过了那点仅有的耐心,“还是说,你其实希望这就是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王萌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怼,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狼狈的苍白和纵横的泪痕,“我只是太担心她了……小先生,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直这样针对我?” “针对你?”谢澜嗤笑一声,“你以为你……” 话未说完,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忽然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后带了一下。 后背触碰到一个坚实而熟悉的胸膛—— 是陆言。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带着无声的安抚与支撑,让谢澜心头那股无名火和尖锐的烦躁,瞬间被熨帖下去大半。 更多未出口的冷言冷语,也都悄然咽了回去。 “小澜,”陆言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温和而平稳,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正事,“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招魂了吗?” 谢澜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他也懒得再理那个还在和周昀哭诉的女生,转身走向车边,开始清点准备招魂要用的器物,动作利落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等招魂所需的香烛、黄纸、清水一一摆好,准备停当时,他抬眼看向周昀怀中的王萌。 “水属阴,子时招魂,阴气最盛。”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女子体阴,不宜在场。王小姐,请先回车上回避。” “我……我也想见见雪雪,”王萌看向谢澜,眼里再次泛起水光,声音里带着恳求,“谢师傅,求您让我见见她,就一面,好不好?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和你道歉,你别和我计较。” 周昀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下一软,也帮着开口:“谢师傅,这些年萌萌一直放不下小雪,能不能……通融一次?” 谢澜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 “也不是不行。但女子阴气叠加,很可能干扰仪式,导致招魂失败。”他语气随意,却字字清晰,“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冒这个险。事先说好——我明早还要回去喂猫,只招这一次。” 听到“招魂失败”四个字,周昀神色一凛,他坚持多年,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自是不允许有任何风险。 他握紧王萌的手,安抚道:“萌萌,机会难得,我们不能错过。你先回车里等。等我这边结束,所有细节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王萌抬起眼,楚楚可怜地望向谢澜,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可惜她面对的是谢澜。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丝清晰的不耐。 “赶紧定,”他看了眼天色,声音微沉,“错过时间,今晚就白来了。” 王萌咬了咬唇,终于一步三回头地朝车的方向走去。 河滩重归寂静,只有水声潺潺,衬得夜色更深。 谢澜在岸边清出一片净地,面朝西北——亡魂所归之向。 他点燃三柱线香,插入河滩湿土,青烟笔直升起,在无风的夜里竟纹丝不散。 “周雪,癸酉年、辛酉月、丁亥日、庚子时生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穿透夜色,“今日以香为引,以水为凭,唤你魂归故水。” 他取出一张黄纸,上面以朱砂写着周雪八字。 纸角浸入河水,湿痕缓缓洇开。 陆言与周昀屏息立在三步之外。 周昀紧紧攥着拳,指甲陷进掌心。 谢澜闭目,指尖在黄纸上虚划,口中念诵招魂口诀。 念至第七遍时,插在地上的线香忽然齐齐拦腰折断,香灰簌簌落进土里。 ——这是阴魂受阻、难以自由现身的征兆。 谢澜睁开眼,眸色沉冷。 他不再念诵,转而并指凌空,在黄纸上快速书下一道破障符的虚影,随即划破指尖,一滴血珠坠入河中。 “血为阳引,破尔阴枷。”他声音陡然一厉,“破!” 话音落下,河面忽地无风起浪,一团浓郁的黑气从水底翻涌而上,在离岸三尺处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影子飘忽不定,周身淡金色虚影锁链缠绕,如同枷锁,将她牢牢缚在原地。 周昀浑身剧震,踉跄一步:“小雪……是你吗?!” 人影微微转向他,似在点头,却发不出声音。 她抬起虚化的手,指向岸边某个方向——正是之前那几棵老柳树所在的西南方。 谢澜紧盯着那圈金链虚影,声音冷彻:“金锁为契,柳木为媒……有人用‘柳锁金婚’的阴毒术法,将你配给了早夭的亡魂。” 水中的人影骤然剧烈颤抖,缠绕周身的黑气如沸腾般翻涌。 一旁的周昀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妹妹竟是被害死的?死后灵魂还要遭受这样的囚禁与折磨? 这个认知带来的剧痛和愤怒,几乎将他撕裂。 “砰”的一声闷响,一向笃信唯物、从不低头的他,竟双膝重重跪在了湿冷的泥地上,朝着谢澜的方向。 “谢先生!”周昀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意,“求您……救救小雪。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绝无二话!” 谢澜没有立刻回应,他之前只答应帮他招魂问清楚缘由,并没有想到会如此麻烦。 他垂着眼,神色是惯有的淡,像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仿佛早已看透生死,再难因旁人掀起一丝多余的怜悯。
第60章 言哥让我帮你 陆言的目光落在谢澜微冷的侧脸上。 不知为何,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忍不住想,谢澜那几年独自漂泊,究竟经历过什么,才将原本或许柔软的心性,磨砺成如今这副看似淡漠、甚至有些尖锐的模样。 但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身旁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周昀,是他生死相托的兄弟,那份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狼狈与绝望,沉甸甸地压在陆言的心口。 “老周,你先起来。”他上前一步,用力将周昀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 周昀望过来的眼神空洞又带着濒死般的求助,让陆言心头更紧。 “小澜,”他转向谢澜,声音放得很缓,“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走到一旁稍微僻静的空地。 陆言转过身,面对着谢澜,夜色中他的目光格外认真。 “小澜。”他开门见山,“做这件事,对你来说……会有危险吗?”帮周昀是他的意愿,但这意愿必须建立在绝对不危及谢澜安全的前提之下。 “没有。”谢澜回答得直截了当,“只是有些麻烦。” 陆言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郑重:“那你愿意帮帮老周吗?他和我多年兄弟,周雪的事,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如今看到周雪处境这么凄惨,我也想尽力帮他弄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却也带着清晰的界限:“当然,这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准。我和他的兄弟情义,不应该、也绝不能成为道德绑架你的工具。如果你心里不愿意,或者觉得勉强,你直接告诉我,我去和他说。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或者……我再去帮他找其他人。” 他将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谢澜手里。 谢澜本懒得管这件事。 一来,他心性疏淡,向来只在意寥寥数人,旁人的生死悲欢,于他而言不过是隔岸观火,难以在心头留下痕迹。 二来,他行事全凭眼缘,对周副队本人观感尚可,可对他那位女朋友,却从心底里生出几分排斥。 但既然是陆言想帮这个忙,那他也无所谓帮一把。 更何况,让陆言去找别人帮忙?那更是绝无可能。 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悄然涌上心头——陆言的事,除了他,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该插手。 “这件事对我来说不算难,”谢澜抬眼看向他,“但普通的江湖先生,还真不一定能解决得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不远处焦灼的周昀,被束缚的周雪,又落回陆言脸上。 “既然你想帮他,那我就帮他一把。” 陆言看着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谢澜点头,全然是看在自己的份上。 这份无言的迁就,让他心口既涌起一丝愧疚的酸涩,又被更深的暖意与感动密密包裹。 千言万语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他只是抬起手,带着珍视的力道与掌心的温度,揉了揉谢澜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而郑重地吐出一个字:“好。” 二人走回湖边时,周昀立刻抬起头,眼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近乎卑微的期盼,紧紧锁在谢澜身上。 “言哥让我帮你。”谢澜只对周昀说了这么一句。 之后,不等周昀回应,他的目光已倏然转冷,看向被层层锁链缠绕的周雪魂体。 他指诀一变,那道笼罩周雪的金链虚影随之发出“嗡”的轻鸣,光华流转。 “柳木缚阴,金锁扣魂。”他声音沉冷,左手凌空一抓,仿佛握住了一道无形之索,“既是强加之契,今日便以天罡正炁——破!”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并指如剑,朝着金链虚影最凝实的一环疾点而去。 指尖并无实物触及,可空气中却响起“铮”的一声清越颤音! 缠绕周雪的黑气剧烈翻涌,那道金色锁链虚影应声浮现出数道裂纹,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芒消散在夜风中。 周雪的身影在黑气中猛地一颤,随即,那股始终缠绕着她的沉重阴郁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抽离。 她依旧面容苍白,但眉宇间那股被强行束缚的怨怼与挣扎,却渐渐淡去,身影也显得明晰轻透了几分。 然而,那股理应随之散去的、更深层的“牵扯感”却并未完全消失。 “不对。”他眉头倏地蹙紧,指诀再变,口中低诵另一段探查法咒,双眸隐约有微光流转,如同拨开迷雾,看向更深层的因果羁绊。 片刻后,他神色一沉,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冰冷的了然:“难怪柳锁金婚的效力如此之强,根植得如此之深。周雪的骨灰,已被亲近的人做主与那早夭男子的尸骨合葬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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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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