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推理悬疑
 收藏   反馈   评论 

别闹,破案呢

作者:槡嗓哒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0:01:07

  他不怕我杀他,他怕我不杀他。我杀了他妻子,他就活了。他知道了恨是什么滋味。他恨我,我恨他。我们扯平了。”

  江余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响了一声,像一个人在叹气。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恨的不是陆沉舟,你恨的是你自己。你设计了那台机器,你把它造出来了,你看着它停了。

  你觉得自己没有用,你杀了一个人,证明自己还有用。你有用。你可以恨自己。”

  张远山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着,像一个人在握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握不住。江余走出门卫室,沈渡跟在他身后。

  临川机械厂的铁门在身后关上了。这一次没有锁链的声音,门虚掩着。

  江余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铁门,看了很久。“他还会坐在那里。坐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那台机器。

  他不会走。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他杀了人,他把自己的路走死了。他不会走,他只能坐着。”

  沈渡站在他旁边。“他杀了你妈妈。你不恨他?”

  江余转身,面朝街道。午后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金色的光斑。“恨。但恨也不能让她回来。她在信里说偶尔记一下就好,她会一直在。她不想让我恨任何人,她只想让我记得她。”

  沈渡伸出手,握住了江余放在口袋里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很热。“我记得她。”

  江余转过头看着沈渡。“你记得?”

  “你在东城分局第一天来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你手里握着一枚戒指,金色的,刻着你的名字。那枚戒指是她的。你睡着了也在握着。她一直在你手里。”

  江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那枚金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反着光,暗沉沉的,像很多年以前被人戴在手上、磨了很多年、磨到发亮、磨到不会褪色的那种光。她戴着它,戴到死。他戴着它,戴到老。她等了很久,等到他来了。他来了,她就可以走了。

  回东城的路上,江余没有睡。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沈渡。”

  “嗯。”

  “那台机器,张远山设计了一辈子。他把它当成自己的儿子。它停了,他儿子死了。他杀了一个人,是为了让自己活。他活了三十多年,坐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那台机器。他没有活过一天。”

  沈渡没有回答。他把车里的音乐打开了,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中音唱着“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江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东城分局的灯还亮着。四楼那扇窗户,那盏台灯,那个矿泉水瓶。赵小刀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件。

  她看到江余和沈渡进来,把文件推过来。“临川那边来电话了。张远山不在门卫室里了。他今天早上走的。没有跟任何人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那台机器还在,铁门没有锁。”

  江余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走了。不是死了,是走了。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走到风里,走到光里。他造了一辈子的机器,停了。他活了一辈子的人,也该停了。停了就走了。

  江余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的案子,结了吧。没有凶手,没有被害人,没有人需要抓。他只是走了。该走了。”

  沈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面朝窗外。东城的夜色在灯光中铺展开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第89章 阳光很好

  张远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找过他。临川机械厂的铁门没有锁,他走的时候连门都没有带上。

  风吹过院子里那台生了锈的机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说一个人等了一辈子,等到了该走的时候,就走。门卫室的灯灭了,窗帘没有拉。

  从窗户看进去,里面空空的。桌子上的搪瓷缸还在,茶叶沉在杯底,水干了,留下一圈褐色的水垢。那把椅子还在,靠背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一个人靠了很多年才会留下的痕迹。人走了,痕迹还在。

  江余收到临川那边寄来的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的名字,邮戳是临川本地的。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胶带缠了好几层。赵小刀把它放在江余桌上,说了一句“临川寄来的”,就出去了。

  江余看着那个包裹,没有立刻拆。他知道是谁寄的。张远山走之前把它寄出来了。他坐了三十多年,不是没有东西可留下,是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人来收。今天收到了。

  江余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笔记本,黑色封皮,边角磨白了,和何远那本一模一样。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和张明写报告时一样。

  不是张明的字,是张远山的。他在门卫室里坐了三十多年,没有闲着。他写了一本笔记,记了三十多年的事。从1988年机器出厂的那一天开始记,记到昨天。

  “1988年6月。机器出厂。我站在厂门口,看着它被装上货车。我没有哭,眼睛红了。这机器是我儿子,我养了三十年,今天它走了。它去东城,那里有它的新家。我还会去看它的。它会等我的。”

  “1988年12月。我去东城看它。它停了。没有人在用它。它被放在一个很大的车间里,落了灰,没有人擦。我擦了一下,灰很厚。我儿子不会说话,它不会告诉我它冷了,它疼了,它想回家。它只是停在那里,等着我来看它。”

  “1990年8月。我杀了人。陆沉舟的妻子,叫温凝。我认识她,她来过厂里,站在机器前面,问我这台机器是做什么的。

  我说它是做零件的,什么零件都能做。她笑了,说那你做一朵花给我吧。我做不到。她走了,没有回头。后来我做了。我把那朵花刻在她的墓碑上。她看到了,就不会问我了。”

  江余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做一朵花。”温凝说的。她在机器前面站着,看着那台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做花的机器,笑了笑。

  她不知道张远山把这句话记了三十年,记到杀了她,记到他把那朵花刻在她的墓碑上。花在碑上,看不到颜色,但他知道是紫色的。

  和翠屏山那些鸢尾花一样。他记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等到了该走的时候,他把笔记寄了出来。

  江余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很潦草,比前面都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走了。不要找我。我去看那台机器了。它还在东城,在城南的老厂区,在二号车间里。我走之前去看过它一次。它还在,停了。

  我擦了一下它的铁锈,没有擦掉。擦不掉就算了。我坐了一会儿,坐了整夜。天亮了,我走了。我不回来了。你们也不用来了。”

  江余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黑色的,边角磨白了,像一个人用过很多年的、不会说话的东西。

  沈渡从他身后伸出手,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去找那台机器了。他知道它在哪里。他坐了三十年,终于可以坐在它旁边了。”

  江余没有抬头。他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很久。封面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划痕,不像是不小心划的,像是有人用指甲一笔一笔地刻出来的。

  划痕拼成一个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光”。光。他在黑暗里坐了三十多年,等到了光。光来了,他可以走了。

  当天下午,江余和沈渡去了城南那片老厂区。二号车间的门还是开着的,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涌进来,落在那台机器上。机器底座旁边坐着一个人,背靠着铁板,腿伸得很直,头微微低着。

  张远山。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布夹克,袖口磨毛了,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在梦里握着什么东西的人。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和温凝的笑一模一样。

  江余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他没有动。他坐在那里,靠着那台机器,和它在一起。他在机器旁边坐了一辈子,等到了这一天。天亮了,他坐了整夜,天亮了,他闭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

  沈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江余伸出手,把张远山手指间夹着的那片东西拿了出来。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花瓣,紫色的,干枯了,碎了,只剩下一小片。他把它放在手心里,握住了。

  “沈渡。”

  “嗯。”

  “他走了。不是死了。是找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江余站起来,把那片碎花瓣放进口袋,和那封温凝的信放在一起。她等了很久,等到他来了。

  他等了很久,等到她走了。他们都走了,他还在这里。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手心里有一把刀,口袋里有一枚戒指,心里有一个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名字。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过那台机器,吹过张远山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凉了。他的手没有再动过。但他在。在那台机器旁边,在那片阳光里,在那阵不会停的风里。

  江余转身,走出二号车间。沈渡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在废弃的厂区里,脚步声在碎石上交错。阳光很好,好得不像是一个有这么多人死了的世界。铁门上的爬山虎在风中轻轻摇晃。

  东城分局的灯还亮着。江余把张远山的笔记本锁进物证柜里,钥匙揣进口袋。抽屉里有很多东西了,又多了一本笔记。沈渡站在他身后,把灯关了。

  “走吧。”

  “去哪?”

  “回家。”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一楼大厅的玻璃门敞开着,阳光涌进来,把地面照得像一面不会碎的镜子。镜子里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穿着黑色毛衣,后面的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翘着。

  他们走进了阳光里。阳光很好。

  


第90章 不走了

  张远山的后事是临川那边办的。不是他家人办的,他没有家人。是临川机械厂的老同事办的,那些人还活着,头发白了,腰弯了,但还记得他。

  他们凑了钱,买了一块最小的墓地,在临川城郊那片山坡上。墓碑上只刻了一行字——“张远山。造了一台机器,爱了一辈子。”江余没有去。沈渡问他去不去,他说不去了。他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东城,在那台机器旁边,在二号车间里。他坐在那里,靠着铁板,腿伸得很直,嘴角有笑。他不会离开那台机器,他等了三十多年才等到能和它待在一起。

  江余把张远山笔记本里夹着的那片碎花瓣拿了出来。紫色的,干枯了,蜷缩着,像一个人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他在手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夹进那封温凝的信里。

  信里夹着一片花,花里有一个名字。她看到了,就不会问他“那朵花呢”。花在,她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