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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挡风玻璃上开始结起一层薄薄的露水，南星心里犯起疑惑：难道地址错了？不可能啊……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查看时，前方终于传来咔哒一声。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辆货车的尾门被从里推开，一道暗沉的身影从车厢里缓步走出。 当他走到两车之间的空地时，灰白的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是郑柏昇。 郑柏昇走到南星车前，敲了敲引擎盖，示意他下车。 既然来了，就是等着这一刻。 “好久不见啊。”郑柏昇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南星在他面前站定，“果然是你。” 郑柏昇笑了：“你和顾天鸣不愧是好朋友啊，这么默契，看见我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看来，你早就知道不是他给你发的短信？那你还敢来？” “郑柏昇，你想见我，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试试你的警觉啊，你不觉得设个局看人往里钻，很有意思么。尤其是你这种，明知是圈套——” “我没功夫跟你闲聊！”南星不耐烦地打断他，“顾天鸣他人呢？” “哦，果然是来救人的，还真是情深义重。想见他，就跟我走。” 他朝身后货车扬了扬下巴，“上车。” “不行，我必须先见到人！” “你觉得你到这里了，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郑柏昇嘴角一直噙着的笑终于褪去，那双冷灰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地注视着南星： “你也可以现在回去，我不拦你。不过，你这辈子就别想见到他了。” 郑柏昇的一个手下面无表情，手法老练地把南星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拿走了他的手机和身上一切有可能作为武器的物品。紧接着，将他扔进了货车厢里。 车门砰地锁上，四周恢复一片死寂。 稍微适应了一下眼前的黑暗，南星试图寻找缝隙往外看。但是很快便发觉这个车厢密封得很严实，连一扇窗都没有，只有顶部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气流，勉强还能保障他的呼吸。 暂时没有其他办法。为了保存体力，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坐在角落里，感受着车辆行驶方向，试图判断出他们要去的方位。 车子只转了一个弯，随后就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行驶。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突然减速、转弯，车身猛地一顿，南星下意识扶了一下车厢。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他感到车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轮胎碾过一排排金属格栅。 大概几秒后，噪音消失，车子又恢复了平稳。 在这之后，车身微微一沉，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这么快？ 他正想着，突然整个车厢传来一阵摇晃，但不是遇到路障的颠簸，而是某种平滑的、绵长的起伏，就好像是…… 好像是漂浮在海浪里。 是在一艘船上？ 轮渡！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南星顿时睁大眼睛，这辆车竟然上了轮渡？他要去哪里？难道是某个岛上？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种绵长的、没有尽头的起伏，一直陪伴着他。 密闭的车厢里，什么都看不到。 连海浪声都很微弱。 只有从通风口涌进的空气里，除了柴油的气味，隐隐约约带了些海水的咸涩，让南星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错，他们一直在海上。 等到车厢门被再一次打开，强烈的光线刺射进来，已经是清晨了。 南星踩上陆地，这才看清，他们来到了一座岛上。 “在这里换车，原地等着。”黑衣人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趁着等车的短暂间隙，南星打量着这座岛。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升起，东边的海面上已经透出了橘粉色的光芒。 小岛刚刚苏醒。 南星认出，这是首都圈附近的一座著名的小岛，名叫月牙岛。二十年前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县城，但是在政策驱动下，这里早已脱胎换骨。如今以优美的风景和宜居的生态，常年霸占南迦最适合生活的岛屿名单榜首。 南星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里，混杂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沙滩边错落的椰树，在晨光中摇曳着。海边的步道上，晨跑的人匆匆踏过，穿着校服的孩子骑着脚踏车，迎着海风去学校。 更远处，游艇码头停泊着几艘白色帆船，在海风里轻轻摇晃着。 太阳终于露出一点头，海水被染上一层浅金色，整个岛屿沐浴在柔软的晨光里，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蜜糖的甜味。 站在这样的海风里，南星不自觉地放松了肩颈。有一瞬间，他甚至要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要被送去哪里。 “好看吗？月牙岛，很美的名字，很美的地方。”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南星偏了偏头，看到郑柏昇站在他身侧。 “很快，你就会看到更好看的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身后黑衣人重重一推：“上车。”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工厂。 看到门口“月牙岛自来水公司”的标牌，南星不禁疑惑，郑柏昇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顾天鸣在自来水公司？ 他正奇怪着，忽然瞥见一个人影——那个穿着黑色制服正拉开铁门的保安，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定睛一看，眼皮随即重重一跳，那根本不是这里的保安！那人是莫戎的一个手下，他曾经在工业园里见过！ 怎么回事？难道这里已经被他们…… 他正飞快思索着，忽然余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他抬头细细寻找，却只看到一片茂密的草丛，什么都没有。 是我看错了吗？ 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车子在院子里停下之后，南星就被带进了一栋楼里。 一楼大厅已经清空了，只留下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工作人员，被一个黑衣人拿枪抵着腰，瑟瑟发抖地按下指纹锁，打开了一扇门。 南星默默在心里数着：从走进正门，到乘坐内部电梯到达顶层，再到穿过走廊、走进尽头的实验室，一共经过了六道门禁。每一道都有密码、指纹等多重权限验证，他们一行人挟持着人质，竟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最后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浓重的氯水气味扑面而来。 在机器的轻微嗡鸣声中，南星看到，这是一间设备高端的水净化中心，被一道玻璃幕墙隔成了两间。他们所在的这一间里，排列着数台巨大的银色过滤设备，粗壮的管道纵横交错，从过滤罐里一直连通到外面。墙上的电子屏上，跳动着各项水质指标。 透过一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下层巨大的水池，通过管道，正在汩汩涌进着晶莹剔透的水。 南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中间那道玻璃幕墙，幕墙上悬挂着一扇完全垂落的百叶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后面的东西。南星多看了两眼，心里无端地有些不安起来。 “净化中心，月牙岛自来水公司的核心区域。全岛90%的饮用水，都要经过这里的净化处理。” 郑柏昇站在他身侧，拍了拍旁边一个金属桶， “看见这里吗？这个罐子里是液氯，最后一道消毒剂。” 他又指着脚下的水箱，示意南星观察： “这下面的就是已经消毒净化好的水，通过这些管道，马上就要送到千家万户了。” 听着郑柏昇没头没脑地介绍这么一大堆和他们此行目的似乎毫无关联的东西，南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你到底要干什么？” “科普结束。”郑柏昇拍了拍手，“现在进入主题。” 他拿出一个玻璃瓶，在南星眼前晃了晃。 紧接着，不给南星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飞快地打开那个装有液氯的金属桶阀门，把玻璃瓶里的粉末全部倒了进去！ “你他妈倒了什么进去？！” “浓缩的三代芬太尼，”郑柏昇歪了歪头，“芬太尼是什么我就不解释了，我相信你的顾长官早就给你们培训过了。” 南星瞳孔骤缩——第三代芬太尼，又称黯影芬太尼，是今年毒品市场上的抢手货。它无色无味，可迅速溶于水，最致命的是它的高强度成瘾性。 至于郑柏昇说的浓缩试剂，南星也了解过，刚才他手里那一瓶大概100克，足以污染20万吨水，这是整座岛上10万人两天的用量了。 也就是说，只要郑柏昇的计谋得逞，整座月牙岛，将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座毒岛！ 南星眼里几乎喷射出火光：“郑柏昇，你——” “现在，给你一个做英雄的机会。” 郑柏昇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指着被他投入芬太尼的液氯罐： “从这里到下面的蓄水池，需要流转足足10分钟的时间，只要拨动这个开关，这里面的液体就不会往下流，而是会被分流到备用池里。” “备用池？”南星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备用池？在哪里？” “就在你身后。” 南星猛地转头，只见房间中央那道玻璃幕墙上，原本关闭的百叶窗已经被完全拉开，在幕墙后面，赫然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方形透明水缸，就像一个巨型的水族箱。 南星的呼吸停止了。 水缸里静静坐着，仿佛睡着了一般的那个人—— 是顾天鸣。 郑柏昇毒舌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南警官，要不要救全岛的人，由你来决定。”
第73章 预判 南星猛地扑向幕墙。 水缸里，顾天鸣静静坐着，双眼紧闭。水位刚刚到他的胸口。而水箱的一侧，一条管道正连通着实验室里的净水设备。 “顾天鸣！顾天鸣！”南星用力拍打着玻璃墙，而水缸里的人毫无反应。 南星回头怒视郑柏昇：“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我没动他，只是给他用了点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顾天鸣！”南星把玻璃墙砸得砰砰作响，连地面都跟着在震动，可是那人显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慢慢叫他，”郑柏昇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试试这个装置好不好用。” 南星猛地回头，只见郑柏昇轻轻一推，将开关推到了另一侧。 液氯储存罐里发出汩汩水声，被加了剧毒的原本流向市政公共水箱的液体，此刻正通过分流管道，涌向顾天鸣所在的水缸！ 南星赫然转头，只见水缸里的水位，也跟着缓缓上升起来，眼看就要没过他的胸口。 “哎，这装置还真挺好用。”郑柏昇满意点头。 “郑柏昇！”南星一拳砸在操作台上，“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帮你缓解压力啊。”郑柏昇悠悠道，“现在，你只要考虑一件事，就是要不要救你的顾长官了。对了，我提醒你，这边可不需要10分钟，大概3分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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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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