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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今天早上谢艾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很深。 他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六点,闫蚀寒下班了。他换掉围裙,从咖啡厅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雪被踩得脏兮兮的。他缩着脖子,快步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他认识那辆车。他走过去,车窗摇下来,露出谢艾仑的脸。 “上车。” 闫蚀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暖,有淡淡的咖啡味。 “教官,您不是有案子吗?” “刚处理完。” “那您怎么在这儿?” 谢艾仑没回答。他发动车,往小区里开。闫蚀寒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闫蚀寒觉得,他看起来很累。 “教官,您吃饭了吗?” “没有。” “那回去我做。” 谢艾仑没说话。车停在别墅门口,两个人下车,进屋。闫蚀寒换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西红柿、面条。他拿出几个鸡蛋,两个西红柿,开始做面。水烧开,下面,炒蛋,炒西红柿。他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上了桌。 谢艾仑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嚼了几下,没说话,继续吃。 “好吃吗?”闫蚀寒问。 “嗯。” 闫蚀寒笑了。他也坐下来,开始吃。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窗外又下雪了,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水滴,慢慢流下来。 吃完饭,闫蚀寒洗碗。谢艾仑站在旁边,靠着冰箱,看着他。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闫蚀寒哼的不知名的小调。 “闫蚀寒。”谢艾仑忽然开口。 “嗯?” “今天那个案子,有新发现。” 闫蚀寒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他。“什么发现?” “凶手留下的指纹,和一个在逃嫌疑人的指纹匹配上了。” “那个人是谁?” 谢艾仑看着他。“一个毒贩。三年前从警局逃跑的。” 闫蚀寒愣了一下。“毒贩?” “嗯。”谢艾仑走到客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三十多岁,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 “这个人叫赵鸣。三年前因贩毒被抓获,在押送途中逃跑。之后一直没有线索。今天发现的指纹,确认是他的。” 闫蚀寒看着那张照片。“那他为什么会在城西的命案现场?” “不知道。所以这个案子现在变得更复杂了。” 闫蚀寒想了想。“教官,这个案子,我能跟您一起看吗?” 谢艾仑看着他。“你想参与?” “想。我想学。”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行。但你不能往外说。” “我知道。” 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把卷宗摊在茶几上。闫蚀寒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仔细。谢艾仑坐在他旁边,偶尔给他讲解。 “你看这里。”谢艾仑指着一张照片,“这个脚印,和赵鸣之前留下的脚印比对过,一致。” “那他为什么杀人?” “不知道。所以要从他的关系网入手。” 闫蚀寒点头。他低头继续看卷宗,谢艾仑也低头看。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在一起。闫蚀寒能感觉到谢艾仑身上散发出的温度,不热,但存在。 “教官。”他抬起头。 “嗯?” “您三年前参与过赵鸣的抓捕吗?” 谢艾仑沉默了几秒。“参与过。” “那您认识他?” “见过。” 闫蚀寒看着谢艾仑。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闫蚀寒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冷,是沉。像一口井,井底有东西。 “教官,您没事吧?”闫蚀寒问。 “没事。”谢艾仑站起来,“今天先看到这里。你去睡吧。” 闫蚀寒没动。“教官,您是不是有心事?” 谢艾仑看着他。“没有。” “您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是在说谎。” 谢艾仑愣了一下。他看着闫蚀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好奇,是别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谢艾仑问。 闫蚀寒笑了。“教官教的。” 谢艾仑没说话。他转身,上楼。闫蚀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谢艾仑。”他叫了一声。 谢艾仑停下来,没回头。 “您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您知道,我在这儿。” 谢艾仑站了几秒,然后继续上楼。门关上了。闫蚀寒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 他叹了口气,把卷宗收好,关灯,上楼。
第14章 “忙” 这几天,谢艾仑变得很忙。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不回来吃。闫蚀寒给他发消息,他回得也很慢。 “教官,您今天回来吃饭吗?” 一个小时后——“不回。” “那您记得吃饭。” “嗯。” 闫蚀寒看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两个字,一个标点符号,没了。他把手机放下,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面。对面没有人,只有一碗空气。 他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他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他把面倒掉,洗了碗,上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烦死了。”他小声说。 周五下午,闫蚀寒在咖啡厅上班。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不是谢艾仑,是车慕雨。她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一杯美式。”她看着闫蚀寒,“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闫蚀寒笑了。“我每天都笑,您怎么看出我不开心的?” 车慕雨看着他。“因为你现在在笑,但你的眼睛没在笑。” 闫蚀寒愣了一下。他转身去做咖啡,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推到车慕雨面前。 “车主席,您今天又是特意来看我的?” “嗯。顺便告诉你一件事。”车慕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谢教官最近在查的那个案子,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那个案子,和三年前他抓捕的一个毒贩有关。那个毒贩跑了,现在又出现了。”车慕雨放下杯子,“谢教官当年抓捕他的时候,受了伤。” 闫蚀寒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伤?” “枪伤。右肩。”车慕雨看着他,“他没告诉过你?” 闫蚀寒没说话。他想起谢艾仑穿白衬衫的时候,总是把袖子挽到手肘。他从来没注意过他的肩膀。他的右肩,有伤。 “他怎么受的伤?”闫蚀寒问。 “抓捕的时候,那个毒贩开了枪。谢教官为了保护同事,挡了一枪。”车慕雨看着他,“所以他特别想抓到这个人。” 闫蚀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深呼吸。 “你没事吧?”车慕雨问。 “没事。”闫蚀寒抬起头,笑了。“谢谢您告诉我。” 车慕雨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和他,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 她端起咖啡,走了。闫蚀寒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门口。 晚上,闫蚀寒回到家,谢艾仑还没回来。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电视开着,他没看。手机放在旁边,他没有消息。他盯着门口,等那扇门开。 十一点,门开了。谢艾仑走进来,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 “教官,您回来了。”闫蚀寒站起来。 “嗯。你怎么还没睡?” “等您。” 谢艾仑看着他。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不用等”。他换鞋,走进厨房。闫蚀寒跟过去。 “教官,您吃饭了吗?” “吃了。” 谢艾仑打开冰箱,拿出牛奶。闫蚀寒接过去。 “我来。” 他倒了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谢艾仑靠在冰箱上,看着他。微波炉嗡嗡地响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在闫蚀寒的脸上。 “闫蚀寒。”谢艾仑叫他。 “嗯?” “你知道了?”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什么?” “赵鸣的事。” 闫蚀寒沉默了几秒。“车慕雨告诉我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拿出牛奶,递给谢艾仑。谢艾仑接过去,没有喝。 “教官,您的肩膀,还疼吗?” 谢艾仑看着他。“不疼了。” “真的?” “真的。”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不好,但他还是那样,什么都不说。闫蚀寒忽然觉得有点生气。不是生气谢艾仑瞒着他,是生气他总是一个人扛。 “谢艾仑。”他叫了他的名字。 谢艾仑看着他。 “您下次受伤,能不能告诉我?” 谢艾仑没说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帮您。”闫蚀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您不用一个人扛。”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然后他抬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摸一只小动物。闫蚀寒愣住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但他没动。 谢艾仑收回手。“知道了。” 他端着牛奶,上楼。闫蚀寒站在厨房里,摸着自己刚才被碰过的地方。那里还有谢艾仑手指的温度,凉凉的,但他觉得那是热的。 他笑了一下,跑上楼。 那天夜里,闫蚀寒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谢艾仑碰他头发的那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像是随意做的,又像是想了很久才做的。他不知道是哪种,但他很高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分。他犹豫了一下,给谢艾仑发了一条消息。 “教官,您睡了吗?” 消息显示已读。过了几秒,谢艾仑回了一个字:“没。” 闫蚀寒看着那个字,心跳又快了。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我也睡不着。” “为什么?” “在想事情。” “什么事?” 闫蚀寒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在想您。” 他发了出去。发完他就后悔了。他想撤回,但手指没动。消息显示已读。他等着。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谢艾仑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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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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