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俯身揪住孙亚的衣领,“实话告诉你,有人买你的命,出价二十万。你占着高学历、优渥家境,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想到到头来,就值这二十万?” 二十万?! 孙亚的脑子轰然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这条年轻鲜活的性命,竟然只值二十万?能一次性拿出这笔钱的家庭不在少数,可他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曾与谁结下如此深仇大恨,以至于对方要置他于死地。 “你们杀了我,就是杀人犯。”他强撑着挺直脊背,眼底翻涌着恐惧,却仍硬撑着一丝骨气,“警察不会放过你们,我父母更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把你们绳之以法。我也知道自己并非毫无过错,若是上天要降惩罚,我认。但求你帮我带句话给那个花二十万买我命的人。就说‘你的命,连我这二十万都比不上,廉价又卑劣’。” 男人没想到这看似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竟有这般硬气,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带着几分玩味:“行,我答应你。死人的最后一个要求,我向来会满足。只不过别人临死前,要么求我分点钱给家人,要么求个痛快,你倒是特殊。”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语气轻描淡写,“我干这行,赚半年就够逍遥好几年,也不算吝啬,每次都会分十万给死者家属。” 孙亚听完这话,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瞬间闭了嘴,连日的惊惧与挣扎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再也无力辩驳。 不过几分钟,他眼前一黑,两眼一闭便晕死过去。 男人抬脚踢了踢他,鞋底传来的触感轻飘飘的,忍不住嗤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身子骨比纸还脆。” 美容院的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药膏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吴雪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削着果,目光却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杨馨面对着镜子,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层层叠叠,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绷带至少要缠满两周,才能拆开查看缝合后的情况。 “我整成了这副模样,若是哪天死了,我哥哥恐怕再也认不出我了吧。”杨馨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太多情绪。 吴雪没想到她沉寂多日,开口竟是这句话,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沉声道:“不会的。你们血脉相连,就算换了一张脸,骨子里的羁绊是断不了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更何况如今世道变了,我们必须抢先拿下衍生物的制造权,只有这样,才能在圈子里站稳脚跟,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如果他真的认不出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杨馨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可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冷,隐隐约约中让人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你觉得我费尽心机把你救出来,只是为了衍生物?”吴雪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当然,这是重要原因之一,但绝非全部。我老了,身子骨撑不了多久,迟早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我手下这么多人,不能一日无主。” 她的思绪飘向那个死去的儿子,当年听到噩耗时,她心中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懊恼继承人没了。直到看见杨馨,她才在那女孩眼底看到了隐藏的狠劲与潜力,“我想培养你做我的继承人,你有这个资质。” “难怪你不怪我害死你儿子。”杨馨缓缓扭过头,绷带下的眼睛直视着吴雪,带着一丝嘲讽,“我当初还怀疑你是不是他亲妈,亲生儿子死了,你居然还能谈笑风生,实在令人瞠目结舌。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用价值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没了用,哪怕是亲生儿子,也能随时抛弃。” 吴雪迎上她的目光,厚重的纱布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她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身不由己的疲惫:“没办法,我们干的就是刀尖舔血的营生,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游走。外面的警察容不下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终究翻不起什么大浪。若在别的国度,或许还能另寻出路,可惜……” 杨馨沉默了。 她曾是接受过正规义务教育的普通人,从前对这种黑暗勾当深恶痛绝,可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早已别无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一错再错。 “纱布拆了之后,我就要去那个地方上学。”杨馨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伤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我都等不及了,必须立刻出发。” 吴雪皱了皱眉:“急什么?外面现在乱成一锅粥,我们这里反倒安稳。不如等你彻底恢复好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行。”杨馨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报复他们,晚一天,我就多一分胜算尽失的可能。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她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只能趁着这股势头,将所有仇恨一一清算。 夜色渐深,冷风裹挟着寒意,从窗户的缝隙里嗖嗖灌进房间,吹得人脊背发凉。 何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回到宿舍时,就看见几个女人捧着一堆生活用品站在门口。 “你叫何肖对吧?”其中一人笑着递过东西,“这些是你这个月的生活用品,你清点一下,看看够不够用。要是少了什么,随时跟我们说。” 何肖接过东西,心里满是疑惑:“这些……需要给钱吗?” 女人们摆了摆手,笑容和善:“不用不用,都是上面统一发的。在这里,每个月还能领到一千块补贴呢,你放心住着就行,我们这儿的人都很好相处。” 何肖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快两天。这里的人热情周到,生活也无忧无虑,若不是带着任务进来,她几乎要忘了自己的初衷,甚至觉得或许能在这里长久待下去。 等女人们离开后,何肖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沿着走廊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这里的规矩不算严苛,除了必须听从广播里的指令,其余事情几乎都没有限制,唯独严禁打架斗殴,违者似乎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她正伏在走廊拐角处观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唤:“喂。” 何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猛地转过身,就看见白天见过的那个叫瑜静的阿姨站在楼梯口。 “你干什么?突然出声吓人!”她拍着胸口,压低声线抱怨道。 瑜静朝她招了招手,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何肖见附近没人,心里满是疑惑,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走了过去:“你叫我过来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人多眼杂,你别想乱来。” 她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瑜静,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现在差不多到换班时间了,待会儿你跟我来。”瑜静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么晚了,没人会多管闲事。”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别看这里的人表面热情,实际上谁也不在乎谁的死活。十分钟后,你到一楼楼梯拐角处等我,记住,别被任何人看见。” 瑜静将事情交代清楚,转身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单薄。何肖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信任感,仿佛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女人,是她此刻唯一能依靠的人。 回到宿舍,何肖迅速收拾好东西,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约定时间几分钟。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宿舍门,像只警惕的猫,悄无声息地往楼梯口摸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突然响起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在耳边,何肖吓得浑身一僵。 巡房的女人推开二楼走廊的门,探出头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她。 见状何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回答:“有人叫我下去拿点东西,我很快就上来。” “拿东西?”巡房女人皱了皱眉,随即摆了摆手,“那你注意安全,楼下的大门已经锁了,拿到东西就赶紧上来。” 锁了? 何肖心里咯噔一下,那瑜静说要带她出去,大门锁了怎么出去?她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快步往楼下走。 来到一楼楼梯拐角处,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一等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却始终没见到瑜静的身影。 难道被耍了? 何肖心中涌起一股被欺骗的怒火,刚准备转身往回走,就听见窗边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她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望去。或许是角度问题,又或许那批人已经离开了,窗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看见。 “没……” 她刚要收回目光,猛地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脸。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何肖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嘴还没张开,就被对方死死捂住。 “别说话!”瑜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我带你从另一边溜出去,她们今晚又动手了。” 何肖看着她眼中的凝重,只好用力点头,缓了缓狂跳的心脏,努力跟上她的脚步。让她没想到的是,瑜静所说的“另一边”,竟然是一扇狭小的窗户。 瑜静用力掰开窗户上的两根铁棍,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 “快点,跟在我后面,钻出去后我带你去看些东西。”瑜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是警察派来的,所以我才敢信任你。” 何肖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识破了,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只能默默跟在瑜静身后。两人先后钻过窗户,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色,瑜静带着她穿过一片草丛,又往山上爬了一段路,最后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你看下面。”瑜静指着山下,声音低沉。 何肖顺着她指的方向往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山下有一座空旷的四方形建筑,里面焚烧着大量的红炭,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建筑上方,每排站着四个女人,她们嘴里念念有词,每隔十秒,就有一个女人纵身跳进火坑。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四分钟,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何肖颤抖着数着人数,一共二十个人。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瑜静,对方脸上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你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听话吗?” 瑜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一方面是他们给的物质诱惑,另一方面,是通过催眠。每个星期都会有特定的人被选中,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必须保持清醒,千万不要喝他们给的水。吃饭时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去厕所催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0 首页 上一页 1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