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其实第三年的时候,我就找到他了。他跟我说了消失那一年的遭遇,我们都计划好了要一起逃出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计划全泄露了。他为了掩护我,自己撞进了他们的包围圈,最后……最后被他们残忍杀害抛尸在河里。” 尾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于黎猛地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陈涧民,当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又是怎么拿到证据的?” 陈涧民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沉:“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详细写着他们的犯罪证据,还有准确的坐标。我立刻向上级申请行动,一个星期后就批下来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 于黎沉默了,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当年他和瑜生淳根本没机会向外传递任何信息,而组织内部早已被毒贩渗透得像筛子,不可能还有自己人藏在那三十多号人里。 “所以那三十个人里,根本没有真正的老大?” “他们就是个幌子。”于黎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我爬到二把手位置后才发现不对劲,之前那个所谓的老大,大概率就是个替罪羊。他一死,吉戈兄弟俩转眼就重建了组织,还能立刻和国外接上联系,这说明真正的幕后黑手,当年根本就不在国内。” 他看向陈涧民,语气凝重:“要是牵扯到缅甸那边,事情就麻烦了。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根本够不到境外的人。” 陈涧民没说话,转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包坚果,递到他面前,声音软了些:“家里就这东西保质期长,你先垫垫肚子。你说的情况我清楚,只要他们还没跨过边境线,我们就有办法把他们绳之以法;就算过去了,凭他们在国内犯下的罪,也能联合那边的警方抓捕。至于你……” 于黎接过坚果,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袋,抬头看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第一,我要把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都攥在手里;第二,我要查清当年的事,瑜生淳不可能叛逃,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当年丢了,我敢肯定在毒贩手里。现在他们的犯罪记录我差不多收集齐了,就差把幕后的人揪出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引蛇出洞。” 陈涧民看着他眼底的光,忍不住笑了笑:“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于黎嚼着坚果,语气轻描淡写,“干我们这行的,哪次行动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明天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听天由命呗。” “不行!”陈涧民立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答应过我的,不准拼命。我知道这工作危险,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但你们不是超人,偶尔也得听指挥,爱惜自己一点。” 于黎看着他急得发红的眼眶,心里忽然一动。 他勾了勾唇角,故意逗他:“这两年你变化可真大。以前把我当犯人审,现在倒好,坐在我身边劝我爱惜生命——陈警官,你是不是有点双标?” 陈涧民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诚得让人心慌:“是,我就是双标。要是可以,我真想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再涉险。如果你不是现在这个身份,或者我辞职不干了,你跟我回北京,好不好?” “算了吧。”于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是大山里出来的,就适合待在这满是山河的地方。就算跟你回北京,也用不着你保护。倒是你,早晚要回去的,以你的家庭背景,在这里历练几年,上面自然会派人接你。到时候……” “我不回去!”陈涧民猛地打断他,声音有些急切,“我不会听家里的安排。刚才让你跟我回北京是我唐突了,你要是想待在贵州、待在云南,我都陪你。你喜欢出任务,你在里面卧底,我就在外面给你当后盾,让你放心去闯,我绝对不拦着你。于黎,我知道你信我,我也不想束缚你。” 于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一秒,就看见陈涧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 “你知道的,”陈涧民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戒指本来想着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送给他,结果第一次打的尺寸太大,不适合,所以后来我就把它融了做成吊坠,在然后就遇到你。有天晚上趁你睡熟,偷偷量了你的手指尺寸,重新打了这对戒指。”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手里捧着戒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嫁给我吗?不对,你能娶我吗?” 于黎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没开玩笑?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相互取暖。陈涧民,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一切都还能回头!我这身份,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没了,还会连累你……” “我不怕。”陈涧民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于黎,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于黎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前这个人,家世好,能力强,本该有光明的前途,却偏偏要为了自己留在这危险的地方,心甘情愿地陪他赌上性命。 除非他是疯了。 难道爱情真的能让人什么都不顾? “于黎……”陈涧民刚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沉默地接起,屏幕上的备注赫然是“老爷子”。 于黎瞬间僵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联系的家人?为什么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当初是真不理解,不过现在看来也是水到渠成……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争执,随后男声骤然切换成温润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于黎是吧?涧民都跟我们说过了,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们知道你们正在执行任务,等任务结束了,抽时间见个面吧。” “你别急着拒绝他,”女声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我看得出来,涧民是真心爱你。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把这孩子交给你,我们放心。” 陈涧民挂了电话,指尖攥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对不起,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跟家里说了……其实半个月前我就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们了,这半个月跟我爸妈磨了很久,本来还担心今天晚上没法收场,没想到他们倒是松口了。于黎,我……” “这件事我还要再想想。”于黎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现在很晚了,你最近工作压力大,早点休息吧。” 他起身时,腿伤牵扯着疼,踉跄了一下,低头瞥了眼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自从电话那头的女声落下,就再也没了声响。想必那两位老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却因为他,添了不少不必要的烦恼。 陈涧民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敢上前阻拦。他知道于黎此刻心里定是五味杂陈,或许,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这段在刀尖上滋生的感情。 于黎躺在客房的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与此同时,贵州某座山崖边,夜色如墨,六辆面包车一字排开,车灯刺破黑暗,照出吉戈挺拔的身影。他站在崖边,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扑在脸上,眼神冷得像冰。 “吉哥是吧?”一个马仔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听说你是来验货的,还是要见我们老大?” “货先不急。”吉戈掸了掸衣角的灰尘,语气平淡,“我是我哥派来跟你们老大对接的。他什么时候到?” 马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们老大正在外面谈生意,大概还要十分钟。他说,既然吉哥你特意带了车过来,他也备了份大礼给你。” “哦?”吉戈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好奇,“什么东西,拿来看看。” 马仔指了指最前头那辆面包车:“东西就在车上,吉哥跟我来。” 吉戈眼神一凛,立刻叫了两个手下跟着,警惕地跟了上去:“走。” 还没等靠近车门,车后排突然疯跑下来一个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乱撞。吉戈眼疾手快,一把拎住那人的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按在原地。 那人头上套着黑布,吉戈嗤笑一声,伸手扯了下来,看清脸的瞬间,瞳孔微缩。 “东二宾?” “老、老大!”东二宾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扭头,看清来人是吉戈,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着头,额角很快就渗出血迹,“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些人就是疯子!我好好干活,他们突然把我抓来这里,往死里折磨我!” 吉戈认识他——当年跟着他父亲在组织里负责运输和路线规划,两年前那次围剿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吉戈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没死!我没死!”东二宾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两年前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钻了地道,是第一批跑出来的!本来想回去拿武器支援,结果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组织都被端了!我只能躲在小作坊里打工,身份证还被扣在你们那儿,想去补办,结果路上看到了我的通缉令!” 他捶着胸口,哭得肝肠寸断:“后来作坊老板发现我是通缉犯,偷偷报了警,我只能四处捡垃圾为生,从云南一路捡到贵州,好不容易遇到这群人,以为能有条活路,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我抓起来了!现在看到你,我才知道当家的回来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放你妈的屁!”旁边的马仔突然一脚踹在东二宾身上,恶狠狠地骂道,“吉哥你别听这狗东西胡扯!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中间商,每次派他出去做事,赚了钱就卷款跑路,还假装被警察包围,害我们几十个兄弟死在山上!要不是老大发现一个月折损了五十多号人,还都不是被警察抓的,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马仔又踹了他一脚,眼神狠戾:“再敢瞎逼逼,直接把你丢下山崖,摔死你个狗娘养的!” 吉戈冷眼看着两人狗咬狗,心里跟明镜似的。东二宾是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当年那条地道就是他负责的,撤离时本该第二批走,结果临出发前,有人报信说隧道结构不稳定,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0 首页 上一页 1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