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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于黎接过手表,指尖微微颤抖,“瑜生淳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他,我一直没脸见您,我这样的人,不配……” 这么多年,愧疚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他总在想,要是当初再果断一点,再敏锐一点,瑜生淳是不是就不会死。 “傻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瑜静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当时情况那么复杂,你不可能保护所有人。他干这行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出入狼窝,本就是九死一生。要是连他的离去都接受不了,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于黎低着头,喉咙发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让陈涧民送我回去。”瑜静擦干眼角,笑道,“陈涧民是个可靠的人,你依赖他没关系。以后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找人收拾他。” 门外,陈涧民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听见房间里没了动静,他赶紧蹑手蹑脚地跑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视频软件,装作刚看完的样子。 瑜静出来后,拿起包,走到他面前:“陈警官,这么晚了,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当然,阿姨,我们现在就走。”陈涧民立刻站起身,语气恭敬。 陈涧民把瑜静送回家,刚准备掉头回去,手机就收到了贺秦的消息。 贺秦:孙迪乐醒了,已经可以审讯了,确定她就是受害者孙亚的姐姐。 陈涧民开着车,不方便打字,发了两条语音过去:“你那边先审着,明天把笔录给我。” 医院里,贺秦看着语音转文字,瞬间心灰意冷。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以前的工作狂劳模,现在成了顾家的“家里蹲”。 “贺副队,随时可以开始审讯。” 孙迪乐靠在病床床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失血过多让她连说话都带着气音。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男人仓皇逃跑的背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贺秦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孙迪乐,你现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如果没有,我就开始提问了。” “他为什么要跑?” 声音太轻,像一缕烟,贺秦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直到孙迪乐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带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你说,他为什么要跑呢?” “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清楚。”贺秦的声音没有波澜,“像他那种贪生怕死、罔顾人命的人,根本不可能为了别人留下来。姑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联合他杀害自己的亲弟弟?” 孙迪乐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算是同伙吧。他之前说过喜欢我,我也不知道那算什么关系。至于杀孙亚……纯粹是嫉妒。你明白吗?我们来自同一个家,同一个村子,我比他大三岁。从我记事起,我爸妈看我的眼神就冷得像冰,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穿得破,直到十五岁,我才慢慢懂,他们为什么那么恨我。” 她抬起手,露出那根断了一截的食指,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我十六岁那年,我那个喝醉的继父砍的。他把我的手指丢去喂了狗,我这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里。凭什么?凭什么孙亚能穿金戴银、锦衣玉食,我却要像条狗一样,在泥里打滚?” “你可以求助警察,寻求法律帮助,而不是用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 “闭嘴!”孙迪乐猛地提高声音,眼底迸发出压抑多年的怒火,“你去过大山吗?还是说你早就忘了山里的日子?我没读过书,认识的字屈指可数,简单的日子能应付,复杂点的事我就像个傻子。你让我找警察?然后看着他们互相推诿,把我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你想知道最后我会怎么样吗?” 她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种绝望的自嘲。 “可他是你的亲弟弟。”贺秦放缓了语气,“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对不对?他死的时候,有没有求过你?你就没有一点想放过他的念头?”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在硬撑。一边是对二十多年苦难生活的愤懑,一边是割不断的血亲羁绊,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撕扯,几乎要将她吞噬。 “那我呢?” “什么?”贺秦没听清,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我”字,“你再说一遍?” “你们都可怜他,可怜这个受害者,给他道德上的怜悯,受舆论的同情。”孙迪乐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活着的人可能更委屈?我一个人摸爬滚打,孤立无援,从小就像条狗一样被他们抛弃。你知道饿到吃野草,知道田里、山上不同季节的野草哪个能吃、哪个有毒是什么滋味吗?”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伤口,声音沙哑:“十几岁的小孩,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天真。他们欺负我,骂我是乞丐。可孙亚呢?他过得有多好?他回来过三次,第二次我就认出了他。天上的星河和地下的尘土,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明明也是他们的孩子……我也是啊!” 旁边的警员见她情绪激动,伸手想按住她,却被贺秦抬手制止了。他静静地看着她哭,没有说话,任由她把积压多年的委屈宣泄出来。 “你为了报复,就给他们炸药,让他们自生自灭。”等她情绪稍缓,贺秦才开口,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幅画,递到她面前,“可你不知道,孙亚一直在找你。这是我们在他办公室找到的,画有两层油彩,第一层是他画的风景,刮开之后,下面是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旁边站着小小的他,画下面写着——我的姐姐。” 孙迪乐的目光落在画上,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瞬间停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贺秦看出她的心神震荡,适时转移话题:“这件事先不说了。谢天宇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你有吗?你的手机被远程格式化了,我们正在做数据分析,但你和他联系密切,应该知道他的下落。他逃亡后,第一目的地会去哪?” “我知道他住的地方,至于他逃去哪,我不清楚。”孙迪乐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一开始他想自杀,是我回去救了他。你们现在去,估计也找不到人了。手机是他给我的,他对这些电子设备很精通。” 她指了指警员手里的笔记本:“我说话可能不标准,但我认识那地方的字,我写给你。” 警员立刻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递了过去。孙迪乐拿起笔,虽然没受过正规教育,字却写得秀丽工整,一笔一划落在纸上:华城38号。 “立刻通知人过去抓捕,务必穿好防弹衣,申请配枪。”贺秦站起身,脸色凝重,“这个人危险系数极高,不许大意。” “你们抓不到他的。”孙迪乐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陈涧民收到贺秦的消息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于黎本来已经睡熟,却迟迟没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只好揉着眼睛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第138章 “这么晚了还盯着屏幕?审问那边怎么样, 顺不顺利?” 陈涧民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人影逆着走廊的灯光走来,昏黄光晕勾勒出对方挺拔却疲惫的肩线, 他立刻笑眯眯地往旁边挪了挪, 让出半张冰凉的铁凳:“开头还算顺,贞芷和贞德目一死, 剩下这个倒是对自己的罪行走了认罪伏法的过场,可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没用的, 想靠他抓谢天宇, 门儿都没有。” 于黎坐下时带起一阵夜风的凉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边缘, 目光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卷宗里,沉沉点头:“案子明面上结了, 可新毒品已经流到市面上,货源在哪我们连根毛都摸不着——这就像在黑夜里打靶,他在暗处架着枪,我们却站在亮处当靶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层涩意,“何况我身份暴露, 没法再潜进去。手里这点证据抓些小喽啰还行,想把整个毒巢端了, 差得远。” “谢祥还困在里面,活没活下来都不知道, 跟我接头的人也断了联系。”于黎的鼠标点在贞德目的资料页上,照片里的男人眼神阴鸷,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价值,“他肯定全程参与了计划, 按说这么个有头有脸的新制药师,组织里宝贝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他一言不发就跳了楼?” “就算女儿死了,凭他的关系和钱,跑国外逍遥快活不好吗?”他指尖重重敲了下屏幕,“这毒品绝不是他研发的,不然组织疯了才会让他死。我怀疑他跳楼不对劲,搞不好贞芷都是他派人杀的,被拿走的手机里,藏着能掀翻整个毒网的东西。” 陈涧民皱着眉摸了摸下巴,指尖的烟蒂燃着星火:“那组织为什么不把他留在身边,反而放他出来送死?当时他那模样,哪像走投无路,倒像是赴一场早就定好的死局,坦坦荡荡得吓人。” “要么是他们内部出了乱子,留不住人;要么是他发现自己暴露,又被组织当弃子扔了,才选了这条路。”于黎说着切换页面,“孙迪乐。” 这个名字跳出来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你之前跟我提过,她是裸贷平台的头头。现在人是抓着了,可她背后那套摊子,早该转手给别人了。” 他转头看向陈涧民,语气沉得像块铁,“看好她,谢天宇那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别让任何人靠近。她要是再死了,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放心,贺秦按流程审过,该说的她都吐了,人已经派出去抓接手的人,”陈涧民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语气无奈,“但按时间算,能抓到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于黎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谢天宇没跑远,此刻多半正像条丧家之犬,在哪个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 事实的确如此。 深山里的山洞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冰冷,谢天宇缩在角落,浑身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他牙关打颤。 这地方是他以前穷困潦倒时偶然发现的,荒无人烟,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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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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