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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真是个冷血动物。” 贺秦撇了撇嘴,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人已经送回村里了,听那边反馈,没什么异常。不过吴雪家确实是国家认定的低保户,当年扶贫干部也去过好几次,可这些年日子好像还是没什么起色,按理说不该这样的。” 贺秦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吴雪看着年老却知书达理,并且还能供儿子读到高中,就算是低保户,有扶贫政策帮扶,也不该一直这么穷。而且她闹事的时候,我看她身体没什么残疾,说话条理也清晰,不像是只有小学文凭的样子,倒像是读过初中,或者是更高的学历。” 彼时车子刚好停在红绿灯前,陈涧民侧头看向贺秦:“她家男人死得早,周边亲戚有没有能帮衬的,村里这些年有没有发展什么产业,还是一直靠种田过日子?” 贺秦一拍脑袋,这点他还真没问。 “等一下我去问问。” 他赶紧掏出手机翻找着聊天记录,找到那一片负责乡村扶贫的姬珍,点了号码拨过去,同时摁了免提。 “喂,珍姐啊,我问你个事,吴雪她所在的村子,这些年有没有搞什么产业?” 电话那头的女人锄地到一半,听见他这么问,瞬间就回了句:“他们村啊,我记得一零年的时候就搞过竹笼编织,对外批发出售。不过后来经济不行了,这产业也不赚钱,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就剩些老人还在村里编竹笼。” “吴雪家当年有没有参与这个产业?”陈涧民追问。 姬珍想了想,语气平缓地说:“当年我们专门组织过培训,也通知到她家了,可上交的名单里没有她。后来去她家走访,大门一直锁着,整整两年都没人。听村里老人说,她是去外地了,直到第三年才回来,回来之后也没参与竹笼编织的活计,就连现在的葡萄种植也不干。” 一零年!? 贺秦猛地看向陈涧民,眼神中满是震惊,灰鲨组织正是在一零年的时候发展到最盛大,虽然当时覆盖范围不算广,可渗透得极深,不少偏远地区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对着陈涧民无声地张嘴:“灰鲨。” 陈涧民缓缓点头,在自己的手机上快速打下几行字:问她当年吴雪去外地,具体是去哪里打工? 结果还没来得及给贺秦看,前方的指示灯就绿了。 无奈他只能把手机甩到他腿上,自己则是继续开车。 贺秦低头看了眼他手机上的字,开口道:“吴雪当年去外地,你们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姬珍:“就在我们邻市,当时走访询问的时候她没说具体是什么地方。” “好,那你那边先忙,辛苦了。” 挂去电话,贺秦和陈涧民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对吴雪的身份多了层怀疑,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先暂时压在心里。 贺秦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就亮了,随即显示出两个未接来电——是李宁丽的。 “哟。” 他叫唤了声,赶紧回拨过去。 “不好意思啊,警官,我今天不在家。” 电话那头的李宁丽虽说是秒接,可背景的声音却很杂:“要不你们来我公司吧?厂里今天太忙了,我走不开。” 陈涧民看了眼导航,车子刚上高架,他对着贺秦叹了口气:“让她把地址说一下。” 贺秦:“地址说一下吧。” “哦,那个永泰路28号。” 李宁丽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到了十字路口直接拐进来就行,这边就三个厂,门口种满月季花的那个就是我……” 忽地,电话那头传来李宁丽拔高的声音:“我有没有说过,上工位不准披头散发?头发要是绞进机器里,出了事谁负责!” 紧接着是她对旁人的呵斥:“这是哪个部门的人?所有人扣200块钱,记一次警告!” 贺秦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安静下来,才开口:“我们这边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你在厂里等我们就行。” 可李宁丽那边太吵了,导致她根本没听见这句话,手指还一个不小心蹭到了挂断键。 “……她挂了。”贺秦茫然地说。 李宁丽盯着手机,蹙眉疑惑:“?怎么挂了?” 工位上的老员工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在厂里干了多年,早习惯了李宁丽的脾气。 可几个刚进来的实习生和假期工却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一天才120块的工钱,脾气还这么刻薄,难怪孩子没了,老公也跑了,真是活该。 “从今天下午起,所有人必须严格按规章制度来,机器运转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李宁丽说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这些个天老是要两头跑,一方面既要盯厂里的生产,另一方面又要协助警察的办案,精力早就被榨得一干二净了。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放到手上,就着保温杯里的温水仰头咽了下去。 “哎,龚师傅。” 李宁丽叫唤着走到角落的塑料凳上坐下,声音缓和了些:“待会会来一批新人,你帮忙带带,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好,学东西快,应该不用太费多少时间。” 龚毅是厂里的元老,从厂子刚建起来就跟着李宁丽,算是她最信任的人。 他这会儿手上拿着扳手,扭头看向李宁丽,犹豫地说:“行,不过我干满这两个月就打算走了。家里出了点变故,之后要跟着儿媳妇去外地,估计不会再回这边了。” 李宁丽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在保温杯上轻轻动了一下——厂里的老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这些年的生意也是不好做,索性那天就不干了。 “嗯,到时候工钱按整月给你算。” 她说着,又补充道:“要是以后想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工资待遇还按现在的来。” 龚毅学历不高,只混了个中专文凭,这辈子能遇上这么通情达理的老板,也是值得了。他搓了搓手,语气诚恳起来:“老板,我知道这话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第35章 李宁丽没抬头, 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厂的老师傅都知道你是个狠人,什么事都自己扛。” 龚毅的声音放低了些, 带着心疼:“可再强的人也得休息啊。这些年生意不好做, 你更该把身体养好。说句不中听的,小老板走的时候, 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心里也都难受,可日子还得往下过。你看你, 虽然现在嘴上涂着那个什么红口, 可脸色却白得像纸一样,哎、气血虚成这样, 哪撑得住。妹子,听我一句劝, 歇两天吧。” “我知道了。” 李宁丽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盖拧紧,起身又看向工位上的流水线:“我去下一个厂房看看。” 龚毅见状随即也不好在劝。 郊博村祠堂里,“老鳄”跪坐在神龛前,手里捏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突然, 门外闯进来了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一路风风火火的脚步急促得差点没刹住车。 “老大, 这批货研制成功了!要不要联系二当家回来?” “老鳄”缓缓转头,目光落到男人手里的铁盘上, 盘里的白色粉末堆成一山,白幽幽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暂时不用。” 他手上捻了圈佛珠,声音低沉:“这批货出了多少,纯度怎么样?” “出货率比上一批高了百分之三, 纯度也提了百分之二。” 男人的声音一顿,带着点迟疑:“就是……药性太大了,要是一次性吸太多,可能会出人命。” “出人命?” “老鳄”挑了挑眉。 村里每次出新货,都会先用“老鼠”做实验,只有确定他们没事,才会放出去售卖。 既然如今他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出了人命了。 “死了几个?” “一共四个。” 男人说着的头埋得更低了:“两个本来就病入膏肓,撑不住也正常。剩下的两个里,一个是新手,吸完直接过敏,我们没敢管,就看着他自己断了气。还有一个……”他没再说下去,可那吞吞吐吐的语气,显然是出了更棘手的事。 “这批货是谁负责提纯的?” “老鳄”的手指停在佛珠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是杨工。他昨天把步骤写在纸条上,今天就不知道去哪了,到现在还没回村。” “老鳄”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点阴狠:“不用找他,他跑不了。他们兄妹俩还真是块高材生的料,等他今晚回来,就让他琢磨新配方,总不能一直靠进口,太亏了。” 男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硬着头皮开口:“老大,那个新配方的样本……没了。” “老鳄”一怔,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前两天不知道是谁把最后一袋样本偷了,就连杨工当时写的配方也不见了。所以现在的配方,是杨工自己靠记忆写出来的,没办法完全复配啊。” “老鳄”见状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把到嘴边的火气一律压了下去,他摆摆手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把这批货分装好,别出岔子。” 男人擦着汗,如蒙大赦般抱着铁盘赶紧退了出去。 “老鳄”神情复杂地低头,心里暗想:其它村里的几个销售点最近接连被查,吉戈那边又一直没动静,哎,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里屋的座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老鳄”起身走回屋子,拿起话筒:“喂,我在。” “今晚有一批货到,你让人去接。”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鳄”皱了皱眉,说:“最近我们新研制了一批货,已经分装好了。是往省外送,还是在本地销?”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本地最近查得严,便衣警察到处都是,送货太危险,我建议先避避风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分钟,“老鳄”等得甚至一度以为对方已经挂了,就在他要挂电话的时候,对面那道沙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用避。继续送,先往偏僻的地方送。交易前必须查清楚对方身份,最近条子的便衣多,防不胜防。” “好,组织放心,我保证交易成功。” “老鳄”说完挂了电话,随即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杨伟的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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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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