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项教官去暴雪行动当教官,队里给他安排的一线工作少了。特警队是个非常忙碌的地方,24小时待命,任务状况极端危险,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项镜淇在家里云淡风轻地看着外国电影,忽然接到秦定怀的电话。 秦定怀是项妈妈的弟弟,家里只有姐弟两人,关系好的没话说。秦定怀忙于工作始终没有结婚,对小孩的感情都寄托在外甥身上。 秦定怀来电话说,周末和警队同仁,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一起打高尔夫,听说项镜淇放假,问他要不要一起来。 以项镜淇的性情,陪领导谈笑不是他的风格。不过这次看在秦定怀的面子上,再加放假的确无事可做,就答应了。 周末秦定怀开车接他,去高尔夫球场的路上忽然说:“这次一起打球的,还有一个江水道的人。” 项镜淇听过江水道的名号,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问:“你这是工作还是打球娱乐啊?要是工作应酬,不应该叫我的。” 秦定怀解释道:“这次来打球的是江水道的话事人,宋会锋。他早年在加拿大学习军火制造,加入加拿大国籍后又回到越城。这边不是枪支自由,他的军火买卖都在加拿大投资。不过他在越城依然要维持江水道的地位,会给警方一些其他社团的信息,一方面向我们示好,一方面借机打败其他竞争对手。” 项镜淇明白,在警方和地下社团中间,经常有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人。比如警队的线人,还有像宋会锋这类,表面上是地下社团大佬,实际和警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所以呢,就这样?”
第28章 大戏2 自己的外甥果然聪明,十字路口灯色变红,秦定怀停车道:“当然不止这些。这段时间刑侦队在跟踪一个东北来越城的男人,他和越城社团牵扯到一起,要走私枪火。我想借这次机会,跟宋会锋问些信息。” “这案子很大吗,轮到刑侦队大boss亲自出马?再说你这样解释,好像更没必要叫上我。” 秦定怀笑道:“这次打球一来是见宋会锋,二来有意提拔下属,牵动一些社会关系。” “下属,你说我?”项镜淇略显意外。 “当然不是,你在特警队工作,不算我的下属。今天有我刑侦队的人过来。” 红绿灯变了绿色,秦定怀挂档启动说:“我那个下属啊,约他一起打球时他突然问,你外甥也会去吗。我一想对啊,反正你们那个暴雪行动放假,不如约你一起咯。” 这下项镜淇明白了,原来这个局,自己是因某人才被勉强纳入的。 项镜淇的性取向早就和家里公开了,他家里还算开明,虽然不是满心接受,但好歹没闹出什么“父离母散”。秦定怀一直在警队工作,更是阅人无数,不但不会疏离外甥,偶尔还会给他介绍。 项镜淇嚼着口香糖莫名好笑,沈可屹真是“有趣”,上司给他牵线关系、助他破案,他到关心起自己。莫非他的取向也是男?看不出来啊。 项镜淇默默地思考,秦定怀一边开车一边问:“你和可屹相处的怎么样,他为人如何?” 项镜淇收了调笑的心思道:“你这么看重的下属,是想听我的真实想法,还是想听我恭维?” “我当然想听实话了。” 项镜淇正经地说:“讲真,我和他相处,还不如跟那群学生处得好。” “怎么说?” 项镜淇摇摇头:“我不愿在人背后讲这些。人与人之间讲缘分,我跟他大概没什么缘分,不过依我看,跟他有缘分的人不会太多。” 他想起廉州对沈可屹没完没了的吐槽,还有从学生那里听到的闲言碎语,沈可屹这个人作为警察很优秀,做人方面估计连幼儿园都没能毕业。 秦定怀遗憾地说:“唉,可屹入队以后从没交过女朋友,大家都传他可能喜欢男生,不过介于他的性格,又不敢明着问。我就想,你单身,他也单身,看看是不是有机会……这下听你一说,估计没戏。” 项镜淇不置可否。别说秦定怀,他爸他妈一直在操心他的终身大事。特警队这个职业危险大、工作时间不固定,就算他喜欢男人,家里也希望他能有个固定伴侣,别变成“单身贵族”。 偏偏项镜淇对这事不疾不徐。不管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是“静心忍耐,盛装以待”,他相信卡夫卡说的,你站着不动,大千世界会向你走来。 车子开到高尔夫球场,约好的几个人都没到,秦定怀先去车库停车,项镜淇在前台大厅沙发上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不是秦定怀,刚好是沈可屹。 那人不像平日在训练场穿着警服,他穿了件短袖上衣,头发稍微搭理过,露出精神的额头。若配上平时在警队的氛围,叫沈可屹冰山面瘫倒也合适,只是此刻阳光正好,他像个爽朗的少年,英气逼人。 啊,怪不得秦定怀想撮合他们,项镜淇望着挺拔的沈可屹朝自己走来,大概能理解那种心思。 乍一看,像是能放心依靠的人。 然而“放心依靠”看到大厅里只有项镜淇一人,不知怎么生出尴尬。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工作场合以外的地方见到,沈可屹走过去问:“秦局呢?” “他去停车了。”项镜淇微微一笑,掏出口香糖递给他。 这个动作沈可屹见过很多次,他十分好奇项镜淇这个毛病从哪来的。为了保持他一贯高傲的人设,他既没问过,也从不吃他的口香糖。 就在今天,沈可屹不知中了什么邪,犹豫了几秒,伸手接过口香糖。 别说他自己,连项镜淇都惊讶,惊讶之后很快反应过来道:“沈教官,刚才来时我舅舅说,你在电话里提到了我,他才想起约我。” 这话本没有错,不知是项镜淇的措辞有点模糊,还是沈可屹想多了。总之这么摊开来讲,沈可屹竟有些挂不住,往嘴里送口香糖的动作忽的停下。 “哦,我随便一问。”沈可屹继续维持着高冷人设,把口香糖送进嘴里。 "那沈教官,你是不是也喜欢男生呢?" “什么?!” 项镜淇道:“我嘛,性取向是男。来的路上我舅舅说,你沉稳踏实,年纪又和我相仿,好像对女生也没什么兴趣,就有意撮合我们。不过我看,他大概是开玩笑吧。” 沈可屹的脸色突然黑了,很显然被戳中精神G点。项镜淇这话一箭三雕,先表明自己的身份,又点破他舅舅秦定怀的小心思,最后暗示沈可屹有事没事别瞎cue自己,一番话下来,竟显得沈可屹的性取向根本不重要了。 沈大队长瞥着他戏谑的表情,明白自己被耍了,却觉心口有种怪异的感觉。 项镜淇给的口香糖,在嘴里化成一块柔软的海绵,缠住口舌,纠缠不休。 ----- 那边沈教官和项教官在高尔夫球场悄然暧昧,这边廉州趁着放假这几天,回了自己家。 自从他和廉妈妈两人回到越城,廉妈妈开了间面条店,生意十分热闹。廉州不是那种为钱拼命的人,说矫情点,在他眼中,理想最重要。廉妈妈为迁就他,上了年纪依然努力赚钱。儿子念警校不容易,廉妈妈对他事事忍让,造成廉州无法无天的性格。 廉州放假回家,刚待两天就受不了,也不去妈妈的店里帮忙,一到周末就没影了。他去之前找到刘佰瓒的那个舞厅,两人开车到达陈吉住处。 车子停在路边,刘佰瓒道:“我手下人打探到陈吉会和社团见面,他的合伙人,你今天就能见到了。” 刘佰瓒眼中有复杂的光,廉州没注意。
第29章 大戏3 那天在舞厅,刘佰瓒坦白了陈吉和洪信帮的关系。陈吉来越城后,道上几个社团都联系过他,陈吉和洪信帮有过饭局,不过酒桌上的商谈到底没有落成。 恰好这时洪信帮坐馆去世,陈吉立马断了生意往来的念头。刘佰瓒再次拉拢他,想靠陈吉的军火,巩固自己的地位。谁知陈吉态度强硬,透露自己在越城早有势力,洪信帮这种小社团他根本看不上。
刘佰瓒从小在黑道长大,仇恨心强,廉州找上门来,他灵机一动,不如把陈吉这条线卖给廉州,一来帮了自己人,二来打击陈吉。 二人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陈吉才走出来,打了车往南边开。天色渐暗,刘佰瓒立刻挂档跟上,而在他们车后,还有一辆黑车默默跟上。 下午六点,陈吉的出租车开到神树岗一栋旧楼楼下。旧楼墙皮脱落,人声寂静,零星亮着两三盏小灯。小个子陈吉下了车,径直走进大楼。 刘佰瓒把车停在街道一侧,廉州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你不上去?”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廉州略有迟疑,刘佰瓒凛冽一笑:“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地下社团的人。我以后得在洪信帮混,在18门混,这种场合,我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你想的倒挺周到。” 刘佰瓒忽略他的讽刺,廉州下车后他摇下车窗:“喂,小心点。” 那人毫不在乎地比了个OK的手势,刘佰瓒透过车窗,看着他小心地走进旧楼。 大概过了一分钟,有人打来电话:“佰瓒哥,他进去了。” 刘佰瓒眼睛陷得很深:“盯紧点,廉州和陈吉碰头后,立刻按警铃。” 手下人答应完,刘佰瓒挂了电话,毫不留恋地挂档离开。 车子掉头驶向对面马路,人行道上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刚好和刘佰瓒的车擦身而过,那人神色低沉,向旧楼大门走去。 廉州走进旧楼,眼看着陈吉上了电梯,电梯门上方的显示屏,数字不断变化,最终到达“16”,廉州立刻走近电梯,按了向上的按钮。 此时此刻,廉州既兴奋又紧张。陈吉这个案子上,他和姜怿恒安了摄像头,但刑侦队掌握了什么情报、案子进展如何,他不算警队正式编制,无权过问。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廉州自然不例外。他射击技术那么好,迫切地渴望追车、枪战这种荷尔蒙爆棚的戏码。刘佰瓒说可以带他探得陈吉的交易伙伴,廉州打算单独跟进这个案子。他没有枪,没有队友支援,不知敌方深浅,但他胜负心作祟,只想凸显自身价值。 所以此刻,电梯把他送达16楼,电梯门打开时,一股寒气逼迫而来。 楼道里幽暗的灯光在闪,时明时暗。从窗户望出去,天色渐沉,越城这个喧嚣又庞大的地方,即将迎来夜晚。 廉州踏出电梯,背靠墙壁,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尽力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 忽然,右侧走道尽头发出类似金属落地的声音,廉州敏锐地看向那边,沉重的黑色铁门,近乎脱落的油漆标着“1615”。 廉州一点点向铁门走近,呼吸急促。头顶的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黑色铁门像被施了魔法,带着强大且恐怖的吸引力,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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