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你们没有做过匹配测试,没有用信息素和向导素互相试探,甚至没有真正地打过一个照面、说过一句话。” “那又怎么……” “那个孩子,却这样坚持地爱了你四年。”黄珀打断道,“你那个绑定恐惧障碍症,说到底就是信任问题,你不觉得就凭这四年,你也该给这孩子一个机会?” 时鸣双手懒懒地扫开了黄珀搭在他肩上的手,“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也要给逐宁一个机会?” “对哦,人家为了你都从药剂局转岗部队了,你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地负个责?” 黄珀两手一拍,幸灾乐祸地,好在不等时鸣翻个白眼,黄珀就一把捞过好友的肩头,十拿九稳道,“得了吧,咱哥俩好的,你要选温逐宁,早几年就选了,哪会等到今天?小鸣子在本质上还是个好同志嘛,不会吊着人家,何况那天你把冉夜叫过去,意思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嘛。” 时鸣戏谑道:“我不叫过去,你打得过他?” “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我怎么就打不过他了?” 时鸣叹了口气,两根修长的食指中指并拢打在黄珀的腰侧,很有弹力,笑容里说不出的取笑,“凭你这身婚后胶原蛋白?” “呸,我这叫婚后幸福沉淀,你个绑定恐惧障碍症患者懂什么。”黄珀顺势屏了一口气,把腰带往里勒了勒,时鸣看着都觉得有些胸闷。 时鸣笑着瞥过脸,目光和某个人不期而遇,或者说那个人的眼神,可能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上。 南方一月的气温还是很舒服的,温暖的阳光,洒在灵动的眉睫上,清风微微吹起时鸣的发梢,像是一副肖像画。 冉夜看得认真,面上固然淡定,可瞳眸里毫不掩饰他的追求与倾慕,俨然不再是当初相亲时的冷淡模样。 “臭小子。”蓝瑛突然一胳膊打在冉夜的后背上,“早干嘛去了?相亲那天要是能有这眼神,时鸣肯定就心软了,现在还能有温逐宁什么事?让你玩欲擒故纵!真是气死我了!” 冉夜在教了自己五年的蓝教官面前,态度还是非常谦逊地,“我没有欲擒故纵,我只是想要好好地和他告白。” “那告了没?” “告了。” “然后呢?” “时鸣说,知道了。” 蓝瑛听得莫名其妙,“没了?” 冉夜表示默认,威武的黄金狮显得踌躇而委屈,他也不明白时鸣的意思,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时鸣没有拒绝。 不远处,时鸣已经走到温逐宁的身边,两个人在同宋中将寒暄告别。 蓝瑛雷厉风行地在冉夜身边下令道:“反正抢不过温逐宁,搞不定时鸣,你以后就别说是我的学生!听见了没?” 冉夜默默点了点头,表情难得有些愣怔。虽然他知道蓝教官是向着自己的,但是蓝教官似乎和那个温少将之间有着什么“过节”? “老温是当年哨兵毕业的第一名,抢了我们阿瑛的风头,还夺了阿瑛那枚金灿灿的黄金徽章,嫉恨得很。然后呢,有一次单项速度竞赛,阿瑛的小花豹居然输给了时鸣的小雪雕……” 忽然从另一头冒出来的黄珀,悄声又快速地道出了原委,“你要是能把时鸣追到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阿瑛就能完胜老温,并晋升为时鸣的师娘级别。” 黄珀说完,默默给他竖起了拇指,眉开眼笑地鼓劲道:“我看好你哦,我也想做时鸣的师爹。” 冉夜不置可否地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锐利的眼眸忽然一亮。 “时鸣……有弱点吗?”
第十三章 中部是国家的政治中心,尤其是首都,国家重要的机要部门、研究院等都设立在这里。 时鸣很小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就搬走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透过直升机的玻璃,从空中俯视这片地域时,脑中泛起不少童年的回忆。 不久后,直升机稳稳地落在了中区总部的停机坪上,门刚一打开,一月的寒风就呼呼地吹在脸上,冷得像一把开锋过的刀,这样一对比,南部的冬天可是好过多了。 过来迎接的是两个少校级别的哨兵,处事干练,互相敬了军礼,做了个极简短的介绍就把他们带去了住宿地。 进入室内,体感顿时好上许多,几个人的军靴在走廊上发出稳健的回音。 温逐宁提议道:“西部和北部的人要明天才能到,今天还能有点空隙,答应请你吃饭的,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 之前飞机换直升机,几个大个子坐的都谈不上舒服,时鸣向后拉伸了一下肩膀,“行呀,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温逐宁和时鸣仍旧并肩走在前头,军队里对于级别还是有着很高的遵从度,温逐宁微微侧眸,余光里能瞥见走在时鸣身后的那个魁梧哨兵。 “要不要带上他们?”温逐宁沐如春风的声调不变,他问的很随意,感觉不到任何的针对性。 时鸣仍旧笑着,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多此一举,“你请客付钱,当然是你想请谁就请谁。” “我、我就不去了!时少将难得来一次,你们就好好出去玩吧。”古晨见缝插针地为自家的少将提供协助,心想自己绝不能做个电灯泡,“那个冉、冉夜,你也……” “我是时少将的助理,我跟着少将。” 雷打不动的音调,目视前方的冷硬,没有一点能够动摇的缝隙,弄得古晨嘴巴一僵,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走在前头的时鸣垂眸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冉夜的回复,他听得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走廊不远处有一道的房门正好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金发高个,打扮时髦的男人出现在四个人的眼前,彼此打了个照面,金发男子笑盈盈地和他们点了点头,眼帘微垂地擦肩而过。 能住在中部军方招待区的,九成九是各地过来办事的军人,剩下的一成则是军方邀请的专家。 不过不管前者还是后者,这人一身单薄的花衬衫白西裤,小臂上挂着一件米色的大衣,一身金灿灿的耳饰、戒指、手表,再加上那双略略上挑的桃花眼,怎么看,都更像是个招人眼球的时尚模特。 “那你们先休息,我五点来接你们。” 温逐宁帮他们安排好房间,少将和助理向来是住在一个套间里的,古晨待在一边,捧着自己的小仓鼠,悲悲戚戚。 ********* ********* ********* 中部这地方,是各处的中心,来来往往的人也多,招待的标准虽然相同,可相比之下装修、用料等都要考究很多。 时鸣早年来过一次,印象非常好,表示最好的出差地就是中部。 他昨夜没睡好,梦里好像看书一样地恍恍惚惚地翻过了好多个故事,头有些胀胀地,幸亏路上稍稍眯了一会。 “要喝点什么吗?” “威士忌加冰块。” 冉夜将时鸣脱下来的军装外套挂好,转头就手脚利索地去了吧台。 时鸣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着堂堂南部司令的儿子为自己服务,倒也没有什么惶恐感,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军人家庭的关系,冉夜的行事作风透着一种刚硬,动作简洁,不论站姿还是坐姿,背脊始终挺直而硬朗,有着不同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他闭上眼睛,身子放松地陷进沙发里。 冉夜很快就把酒拿了过来。时鸣闭目休息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和平常很不一样。 平时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加上一张俊秀又有亲和力的脸,性子随和,大多人看见他,都愿意和他亲近。 然而此刻的时鸣,嘴角略略抿着,他的姿势看似很放松,但是却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肃穆和疏离。 大多人在休息和睡眠的状态下是最无防备的,但时鸣不是,不论是此刻,还是在飞机上假寐,冉夜都能感觉到时鸣军服下的肌肉并没有得到丝毫的放松。 他离开战场已经四年,不应该还始终保持着这样高强度的警戒状态。 “时鸣。”冉夜恪守着约定,而在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不会放弃呼唤他名字的机会,“你是不是做过自我暗示?” “为什么这么问?”时鸣眼眸未睁,姿势不动,只是上下嘴唇碰了碰。 “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对。” 冉夜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这应该是战场上常年备战的状态,实战理论课上教过,在危险的环境中,即使身体得到了放松,也必须保证大脑处于一个清醒的状态,这样才能面对任何突发状况,也就是所谓的精神警戒。” “哨兵和向导要做到精神警戒,并不难。哨兵只需要向导帮忙在脑海中下达一个睡眠警戒指令,即使身体已经非常疲累,但是他们还是会本能地避免自己陷入深度睡眠,而向导则可以进行自我暗示或由其他向导进行暗示。只不过哨兵可以通过向导的精神疏导及撤销指令来解除这种状态,但是向导的自我暗示则不行。” “同一个指令的反复自我暗示,很容易产生错乱效应。” 冉夜盯着时鸣眼下淡淡的乌青,深情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心疼,“暗示次数越多,就越难解除,容易形成催眠效应,后遗症也会越长。” 时鸣在战场上服役六年,当年保命的习惯,现在却不停地在增加他的疲惫感。 他到底为什么排斥绑定哨兵?如果他肯和一个哨兵搭档,哪怕只是精神结合,他也早就可以摆脱这种磨人的状态了。 冉夜蹙起眉头,“为什么不让其他向导帮你?” 时鸣能感觉冉夜在看他,人前人后的那双眼睛,毫不遮掩的感情和态度。他缓缓睁开眼,果然看见了和想象中一样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时鸣笑了笑。 “我不喜欢别人进入我的精神领域。”他拿起威士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又补了一句,“大多人都不喜欢。” 时鸣对着冉夜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以后能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不管你父亲是谁舅舅是谁,该使唤你的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 “好。”冉夜应得心甘情愿,冷寒的面容甚至带着一点温柔。 时鸣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怪不得蓝瑛那么喜欢你,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优等生。理论知识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应用在实践中的,观察入微啊,不错,大多哨兵不擅长这些。” 冉夜点点头,他一向认可自己的优异,但并不以此为傲,“不过我喜欢的是你。” 时鸣的嘴角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强冷硬的一个人,没想到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瞥过冉夜随意搭在大腿上的双手,绑着的绷带非常扎眼,白色的医疗布上还带着一点点血丝。 “换过药了吗?” “没有。” 这个问题其实也算是明知故问了,时鸣用嘴指了一个方向,让冉夜拿出宿舍必备的医药箱。医疗箱被置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等待某人的临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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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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