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夜的确没有遇到过什么强大的毒系精神体，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清楚毒系精神体的强大之处。毕竟，他可是被时鸣夸奖过的优等生。
毒系精神体，适合隐藏和伏击，选择最恰当的时机，给予敌人一击必杀。
是与生俱来的暗杀者。
此刻，冉夜和时鸣的想法相同，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似乎还留有什么后招。冉夜五感外放的空间里，周遭不可能会有她的同伙，那么在这个空荡荡的天台上，在雪雕和黄金狮双重的警戒下，这个女人和她的金丝蛛还能做什么？
女人的短发在余晖中被清风一带，她的视线忽然从冉夜的身上撤走，这是很危险的。
哨兵之间也有五感强弱之别，何况女人面对的是出手一向精悍狠辣的冉夜，哪怕只是0.001秒的滞后反应，都足以带来灭顶之灾！
冉夜的眸光骤然发亮，他没有放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强大的身躯骤然冲了出去，然而拳风却堪堪停在女人的面前！
女人翘起一边的唇角，对着冉夜的胸口就是一脚，狠狠把他踢倒在地，实打实挨了一脚的冉夜仍旧立即站了起来，却不再管那个女人，只对着不远处的人影，喊得急促而恐惧。
“时鸣！”
“真是惊人的洞悉力和爆发力啊。”嘴上是诚挚的夸赞声，眼底却是浓浓的威胁，“那个向导对你很重要吧，既然那么重要，你可要乖乖的啊。”
冉夜抬起来的眼眸凶狠似鬼，握紧的拳头似乎随时都会揍上来，但是女人知道他不敢。
天上的雪雕依旧盘旋着，然而翅膀拍打的节奏明显有些慌乱。黄金狮发狂一样地吼叫着，声音里带着可怕的威压，金丝蛛整个身体忽然就往下一沉。
女人眼眸一瞪，冉夜出手拦住了自己的黄金狮，狮子吼的力量骤然消失，只是龇牙咧嘴地瞪着她。
每只稀有精神体都有其独特之处，狮子吼的功力还真是立竿见影。女人想如果不是这个哨兵有所顾忌，他的狮子恐怕不只是想要吼两声吧。
女人一哂，悠然地转过身，完全不担心地将自己的后背展现给冉夜。
这个哨兵不会再对她做出任何的攻击动作，因为他心爱向导的性命，正牢牢地握在她的手里。
女人踏着妖娆的模特步走到了时鸣的面前，靠着门框的时鸣仍旧保持着手上拿烟的姿势，面上带着亲疏不明的笑意，指间的火星一点点地燃着，他却没有再抽上一口。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一只小到只有半截小指长短的蝎子正趴在时鸣的肩头，尖锐的尾刺像一根尖细锋利的针，架在时鸣的脖子上，只需要稍稍用上一点点的力气，皮肤一破，见上那一滴红色的血液，他的性命大概就要留在这冰凉的天台上。
双重精神体？真是闻所未闻。
迄今为止，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竟然有哨兵或向导可以拥有两种精神体？
会着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比起时鸣自己的淡定，他现在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冉夜身上爆发出来的怒火，滚烫地像是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冉夜，冷静。如果你现在发狂的话，我们可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我知道。’冉夜的眼睛紧紧地定在时鸣的身上，双拳紧握着，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她没有选择立即动手，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时鸣心底一宽，可能是因为上次逐宁的事情，让他错判了冉夜对自身的控制力，或者……是错判了他对自己的在意度？
呵，这样也好，遇事知道分寸，懂得控制情绪，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哨兵。
然而下一刻，时鸣的脑子里又听见了冉夜低沉浑厚的嗓音。
‘时鸣，不要怕。’
‘什么？’时鸣一愣，好像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不管是生还是死，我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
——我们是彼此的生命，彼此的灵魂，不论生死，我们都会永远相伴相依。
第十五章
时鸣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了僵，强烈的感情随着相连的精神丝线进入他的精神领域。没有丝毫作伪的情感，认真直率，时鸣眼眸微落，很快就笑了起来。
傍晚吹着冷风的天台上，他的脖子里趴着一只随时都有可能要了自己性命的毒物，可是另一头，却站着一个随时愿意为他赴死的男人。
雪雕落在黄金狮的头顶，两只收起了利刺的爪子一踩，就让狂暴的狮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会，女人已经站定在时鸣的面前，她又换了一张脸，自信到达了极致，就是耀武扬威。而此时此刻，就是被威胁着性命的时鸣也不尤惊叹一声。
“双重精神体。”
太过独一无二，这个女人的出现，甚至可以震惊全世界。
时鸣惊诧的语气里，还有一种对新奇事物的感叹和疑惑，“国家研究院知道的话，恐怕会动用整个军方来绑架你吧。”
“是啊，你忍心吗？”
女人正常说话时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和她故意弄出来的揉捏造作不同，轻灵空幽，仿佛瞬间就化身成了那种山谷间，与世隔绝的仙子。
“有一天，也许你就会看见我躺在冰冷的实验床上，手脚被绑在固定的位置上，自由？天方夜谭，我们甚至连翻个身都做不到。不会有饭吃，不会有水喝，如果还有活下去的价值，那么靠些药剂就可以了。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还会剩下什么？”
女人说话的节奏很平稳，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回忆，她直视着时鸣的眼睛，瞳眸深处仿佛一道无底深渊。
“为什么我会活着？为什么我不能死呢？”
“你……”时鸣眉心蹙起，这些话显然不是什么凭空的幻想，联想到那块紫水晶、蝎子、紫晶、研究精神体和临床实验……
“难道是紫晶的实验品？”
在听见紫晶这两个字的时候，女人第一次露出了冷漠到残酷的神情，那是□□裸的仇恨。
但很快，这副表情就消失不见了。
时鸣突然明白了什么，当年的那个暗杀者真的是紫晶的成员？他的记忆被人为地消除过，会不会他也是紫晶的一个试验品？脖子上趴着的蝎子正和当年那个暗杀者的精神体几乎相同，紫晶到底做的是什么精神体研究？
说起来，当年的那个暗杀者非常年轻，十五、六岁的样子，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年纪似乎差不多。
“当年西川战场上，有一个拥有毒蝎精神体，带着紫水晶的人，是不是你的同伴？”
女人仍旧没有回答，理了理自己清爽的短发，单手叉腰，笑着说道：“今天，我可以放过你们。”
时鸣镇定地问道：“条件呢？双重精神体的事情一旦暴露，你应该能够猜到自己的处境。你会遭到全国通缉，甚至全球通缉。”
“你在担心我？”女人的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就算没有这只小蝎子，我也迟早会被通缉的，否则你怎么会来追我呢？何况，我一点都不在乎所谓的暴露。”
女人细长的食指轻巧一勾，时鸣脖子上的毒蝎就跟着动了动，顺着他的脖颈爬到了耳廓上。这种爬动的触感非常清晰，清晰到时鸣能够感觉到蝎子坚硬的棱角，是如何划过自己皮肤上的绒毛。
仿佛只要再多一点点的力气，就能划破他的皮肤，见血，见毒。
“我的这只小毒蝎和你在战场上发现的那些，是兄弟，九胞胎的嫡亲兄弟。”
“九胞胎？”时鸣疑惑又震惊，此刻他脑中一晃而过一个猜想，“你的毒蝎是他的精神体？因为他的精神体可以自我分割？”
“对，双重精神体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人为的成果。剥夺掉某一个人的精神体，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听上去很简单，实际上也获得了成功，但是知道为了这个实验，死了多少人吗？”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无视冉夜满脸的恨意，只看着西落的晚霞，映出悲凉的颜色，“这个天台，用来堆放尸体，都不够塞牙缝呢。”
冉夜和时鸣同时一怔。
一具成年尸体所占的面积是多少？经历过真正战场的时鸣很清楚，这个天台足够放下三百多具尸体，如果是少年的体型，还会放得更多，更何况……
尸体是可以堆成山的。
实验品，亦是牺牲者。
战乱的年代，前线的战士们为什么要在前线流着血，冒着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危险？
是为了保护无数生活在战线后的普通人，为了那些鲜活的生命，他们宁可牺牲自己，然而总有一些人……视人命如草芥。
女人又看向时鸣，“你应该已经开始调查紫晶了，不过我想你们也查不出什么，紫晶当年被军方围剿后，就被纳入国家研究院的‘地下’了。”
所谓‘地下’，也被称为地下室，是不能对外公开的研究。
这种研究要么有很大的危险性，要么就和现行的律法制度相斥，或者会颠覆一些固有思维和道德的界限，甚至有引发社会不安的可能。但同时，这种研究也一定会给国家或民众带来很大的受益。
如果女人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种剥夺他人精神体的行为，的确就属于见不得光的。
不，准确的说，是在犯罪。
这和杀掉一个哨兵或向导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那个年轻暗杀者的脑袋里才会一片空白？或许并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而是用删除记忆的方式，让他忘记自己的精神体到底可以分割成几个？以此避免他痛苦到发疯？
“你躲过了当年的围剿？”时鸣问。
“我在紫晶被围剿前，就靠着自己的本事逃出来了。”女人的口吻十分不屑，“双重精神体在你们的眼中或许很稀奇，可事实上我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国家研究院应该早就从紫晶那里听说了这个实验成果，你说他们会不会进行复刻？一旦进行这种实验，又需要多少停尸房？呵。”
“不需要。”她嘲讽至极道。
“只需要一个好用些的焚烧炉，通通烧掉就可以了。”
女人好看的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好似某些东西就跟着她的指尖，化作了烟消云散。
“紫晶所做的实验，原比你们想象中的复杂。”她的眸光喊着肃杀的冷冽，“今天我可以放你们一马，条件就是，把紫晶的实验员交给我。”
“交给你？你是想要亲手彻底毁灭？还是……”即使时鸣认同女人所说的话，这种以人命为代价的实验并不应该存在，但是这不代表他相信她，“你们也打算利用这项实验成果？”
没错，是你们。
这次袭击四塔的行为显然有组织有目的，如今再牵扯进一个惊悚的研究方案，事态的级别只会越来越高。
“这不是你们该关心的。”女人对这个话题显然不肯多说一个字。
时鸣面色不动，轻笑道：“就算我在这里答应了你，你就相信了？说到底，你是打算给我们下个毒？还是另有威胁我们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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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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