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们在天台上说的那样。 冉夜看了看时鸣,想起之前在车上的对话,时鸣将那个女人拥有双重精神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逐宁。 单独坐在后座的时鸣问,“关于调阅紫晶档案的申请,上级是不是还没有回复你?” “是。”温逐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默契地回道,“你是不是觉得双重精神体的出现,会影响上级的答复?” “之前我们对紫晶一无所知,所以不管这个组织是不是转入了研究院的地下室,为了应对此次四塔事件,上级多少愿意给我们一些紫晶的信息,以方便我们能够继续展开调查。可是,双重精神体的信息一旦暴露出去……” 时鸣环胸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雪片,“原本我们或许能够进入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但是不小心发现了核心机密的我们,可能就会和那些机密一起,被锁进实验室里,不见天日。” “封口令。” 温逐宁温柔的眉宇微微皱起,那么多年他一直在药剂局工作,作为国家二级保密单位,他的很多研究在被正式启用前,是决不允许外泄的。一方面是防止他人进行复刻,另一方面也是提防他国间谍。 研究院的密级等级比药剂局更高,涉及的研究内容和范围也更广,“地下室”的存在,甚至也成为了内部人员对一个部门的称呼。 地下室,不仅机密,而且危险。 最终,他们在静默中达成了一致。对双重精神体的存在,三缄其口。 但是就冉夜看来,这寥寥几句话的坦白,恰恰证明了时鸣对温逐宁的信任。 避免消息外露的最好方法,是没有知情者。只要他和时鸣不将双重精神体的事情说出去,这件事的变数就会降到最低,但是时鸣还是选择告诉了温逐宁。 信任。 即使时鸣没有选择温逐宁作为搭档,但是他对温逐宁非常信任。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关系,是独一无二的,其中哨兵的独占欲会更加强烈,在刚刚结合的时间段里,几乎不想让向导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 “我去买咖啡。” 冉夜的脚步跨得很大,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音。时鸣睁眼看了看他的背影,随即又抱着食人兔继续小睡。 四年。 冉夜很清楚,时鸣和温逐宁同窗四年,即便不是朝夕相处,彼此的性格喜好也都互相了解。而他的四年,只是默默地关注着时鸣的动向,所谓的了解…… 远远不够。
第十七章 冉夜买好咖啡回来的时候,看见古晨拿着一大袋食物停在时鸣的面前。温逐宁正微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到时鸣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垫垫。” “叉烧包啊,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谢啦。”时鸣抱着兔子,笑着接过来。 冉夜的脚步顿了顿,他手上拿着咖啡的外卖袋,手指摩挲过袋子,有些粗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晚餐泡汤的他们,肚子空荡荡的,而他的袋子里只有在咖啡店里一起买的三明治。 冷冰冰地,时鸣应该不喜欢。 冉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时鸣一手拿着叉烧包,抬眼看他,伸出手道:“咖啡。” 冉夜愣了愣,乖乖拿出一杯热咖啡递了过去,时鸣不喜欢太苦,也不喜欢太甜,拿铁的味道刚好。 对于哨兵们来说,向导有时候……还真是罪孽深重。 在一旁默默啃着包子的古晨,看着冉夜那张由阴转晴的脸时,这样想到。转而又小心地瞥向自家的少将,仍旧是一张温和的脸,就是温柔中带着室外的寒雪。古晨捧着自己的小仓鼠,唉声叹气。 冉夜又将咖啡分给温逐宁和古晨,温逐宁微笑着默默接过,顺手将其他袋子里的叉烧包也递给他,看上去像是以物换物。 “小鸣子啊!” 几个人的饭吃到一半,潘谧就赶到了,跟过来的还有她的向导,季向秋。 潘谧是个女哨兵,不过就身型来说,即使放在向导里也算是娇小的。微卷的褐金色短发,大多时候都是乱糟糟的,唯独一张可爱娇俏的面容,时时刻刻都精神奕奕。在她的衬托下,季向秋的面色就显得阴沉冷淡了些。 这两个人也是一对欢喜冤家,各自没觉醒前就是青梅竹马的邻居加同学,十二岁的时候一起进了南塔学习,成天互相的扯皮斗嘴。奇怪的是,两个人明明认识了那么多年,到现在为止也只是搭档加精神结合,并没有最终绑定。 当年在南塔的时候,因着季向秋特别崇拜时鸣的关系,连带潘谧瞧见时鸣都像是一副瞧见了自家亲人的模样。 这会潘谧扬着一张娇俏的笑脸,就想扑上去给时鸣一个大大的拥抱,不想人还没抱上,横空就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拦在潘谧的面前,弄得原本兴奋过头的小姑娘一愣一愣地。 仰头抬眉,就见个身高马大的门神,直直地挡在自己的面前。 不等任何人介绍,潘谧盯着冉夜一张严肃冷漠的脸,恍然大悟地大声喊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老黄嘴里的狮子狗!” 彼时,趴在一头的黄金狮鬃毛一抖,怒目圆睁地大吼一声。 黄金狮的眼睛定在潘谧头顶的黑蜘蛛身上,它黑漆背上的一道红痕,似乎是在宣扬它的剧毒无比。黄金色的瞳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丝敌意,猊罗最近对蜘蛛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很快它就听到阴森森的嘶嘶声。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过一条漆黑的眼镜蛇,盘在潘谧的脚边,高昂着身躯,谨慎戒备地盯着黄金狮。 直到雪雕拍打着翅膀落在狮子的头顶,一直紧张的气氛才骤然化解。 令猊罗无法理解的是,眼镜王蛇在看见自己的天敌后,反而露出一副献媚的表情,之前还充满敌意的竖瞳,这会亮得像是两颗发光的黄豆,尤其那条蛇尾巴,晃得和条哈士奇似得…… 猊罗闭上了血盆大口,暗自磨牙,投给冉夜一个无奈的眼神。 争宠的人太多了,这次……还很毒。 冉夜嫌弃地瞪了一眼自家的精神体,他们很毒,你就比他们更毒。冉夜的眼底燃起一团火,脸色完全算得上阴沉。 猊罗皱着眉头,它也想啊,可它没有毒系功能啊! 时鸣单手将食人兔抱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笑着走上前,“冉夜,这是潘谧、季向秋,算是你的学姐学长。” “学姐,学长。” 高大的门板,眼眉下敛,无形中就是带着那么几分高傲,低沉的音调里更是听不出半点敬重的意味。 潘谧嘟嘟嘴,这两声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喊得就不真心实意。何况,不知道为什么,潘谧第一眼瞧见冉夜,就不太喜欢。 居高临下,强势冷漠,目中无人。 这人简直拥有所有顶级哨兵的坏毛病,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时鸣的手里还拿着只吃了一半的叉烧包,没有再动。大概是过了饭点,没什么胃口,站在身边的冉夜看穿了他的念头,“不想吃了?” 时鸣应了声,还没想好是喂进兔子的嘴里,还是塞进猊罗的嘴巴,冉夜忽然低下身,十分淡定地张嘴咬了下去,有些干涩的嘴唇掠过时鸣的手指,将半个叉烧包一口咬进了嘴里。 冉夜两三口吃完包子,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舌尖舔过自己的嘴唇,硬朗的面容更添一分侵略。 时鸣略略眯了眼,对于冉夜的举动仿佛毫不在意,还笑着表扬道:“节约不浪费,很好。” 只是收起手指上,似乎残留着一些余温。 一旁的潘谧却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下一刻就忍不住去看温逐宁。那位站在一侧气质温柔、翩翩风度的哨兵,等了时鸣几年? 从时鸣参军到现在,整整十年!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十年,时鸣不在,他们这些老友却全都知道温逐宁对时鸣的心意。 瞅瞅他这些年开发出来的药剂,哪一样不是冲着向导去的?少将的职位,就算温家家世赫赫,也不可能凭空落到他的头上。战士们在前线舍生忘死,他在后线的实验室里,同样一刻不停地研究着成分比例。 别的不敢说,前线的哨兵每一个月会后撤进行精神疏导,而温逐宁,是被人强制陷入昏迷后进行疏导的! 他太倔了。 这个有着温柔外表的男人,从不肯轻易妥协,他每日每夜地泡在实验室,甚至不吃不睡,就连他的疏导工作都是由其母亲亲自完成。一个排斥休息的哨兵,又怎么会让别人轻易地进入他的精神领域。 同样作为一名研究员的潘谧,很清楚温逐宁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他的那些成果可不是单凭天赋二字就能得到的。 然而十年后的今天,在得到那样耀人的成就之后,温逐宁仍然为了时鸣,将这一切说放弃就放弃了。 单凭这一点,潘谧就十成十地站在温逐宁这一头,因为她……做不到。 同样身为哨兵的她,为了自己的向导,却做不到。 别人都是让哨兵跟着向导,她……却让自己的向导舍弃理想,跟着自己。 这会潘谧的心里憋着口气,眼角瞥见温逐宁那只外表可爱内心腹黑的食人兔,忽然心生一计,两手一拍,热情地和一旁的温逐宁说道:“风学长,时鸣还是那么喜欢你的小兔子呀,果然还是可爱系的精神体更招小鸣子的喜欢呢。” 不顾冉夜燃起的火苗,潘谧又弯腰看向黄金狮,“学弟,相比之下你的这只大狮子就要威风许多了,彪悍勇武,一定非常骁勇善战。”潘谧絮叨地愈发高兴,扬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笑意望向冉夜,加重着音调道,“和可爱系真是一点都不沾边呢!你说是不是呀?冉夜学弟?” “……” 冉夜垂在双侧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对方虽然是个女人,但也是个哨兵,应该……可以揍。 潘谧恨不能对着冉夜做鬼脸,不想自己的后领子被人猛地一勾,径直往后退了半步,和自己的向导并肩站到了一起。不顾潘谧的埋怨,季向秋略略打量了冉夜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季向秋很明白自己哨兵的心思,潘谧看冉夜不爽,很大程度上是主观偏向的问题。这也很正常,他们和温逐宁毕竟认识了好几年,和冉夜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身为向导的直觉,季向秋觉得这个拥有稀有精神体的哨兵,虽然年轻,但是……不好惹。 尤其这人和自己一样,对女人也一定下得去手。 脚下的眼镜王蛇高高地支起了身体,眼眸冷冽,红色的信子吐露时还展现出它两颗尖细的毒牙。黄金狮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警戒,脚趾上的尖爪不仅也磨得亮堂。 时鸣上前拍了一下冉夜宽厚的背脊,冉夜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温逐宁也同时笑着走上前,对潘谧道:“招呼打过了,该做正事了。” 温逐宁带着两人进了旁边的病房,时鸣和他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冉夜看在眼里,低头移开了目光,胸口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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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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