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踏进暖棚的一瞬间,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金丝蛛和蝎子踏着轻盈的小碎步,愉快地爬进丛林里,很快就隐秘了各自的踪迹。对于哨兵来说,即使竖起了精神屏障,市区里的声音还是太多太烦乱,让她不尤地会感到心情烦躁。 何况还遇上了那两个难缠的对手。 绿荫深处,无数的五彩蝴蝶上下纷飞,围绕在男人的周遭,美得就像一幅画。 年长的男人一袭正装坐在白色的椅凳上,靠着软软的座垫,在绿植和蝴蝶之间翻看着书本,他姿态端正,鼻尖上架着一副文人的金边眼镜,见她回来,扬起温暖的笑意。 “阿忧回来了,顺利么?” “一点都不。”收起了泼辣自信的倔强劲,被唤作阿忧的女人仿佛换了一个人,带着些撒娇的味道抱怨着,“S级的哨兵向导都不会怜香惜玉的吗?下手那么狠。” “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吧。” 男人单手将书合上,放在膝头,“我和你说过,不要小瞧塔里的哨兵向导,他们受过最正规的训练,是可以随时被送上战场的后备军。” “难道我的实力就上不了战场?”阿忧站在男人的座位边上,有些不服气。 “当然可以。” 一只翅膀泛着紫色光泽的蝴蝶停在了他的肩头,优雅缓慢地拍动着美丽的蝶翼,男人用手指逗弄了两下,“不过,他们会比你更适应对战,并作出反击。” “什么反击?我不是照样活蹦乱跳地回来了。”阿忧的眼眉间透着点得意,“而且想让他们知道的,我也都让他们知道了。” “嗯。”男人站了起来,“可是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你已经暴露了行踪。” “什么?!” 阿忧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依她哨兵的敏锐五感,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她也不会质疑眼前的人,“他们怎么做到的?!” 沿着温室的石子路,男人拿着书,不疾不徐地往里走,“哨兵和向导,天生能和动物们建立起比较亲近的关系,其中实力强劲的人物,甚至可以驱使动物,就像驱使自己的精神体一样。” 阿忧反应敏捷,很快就知道了答案,“鸟?!” 是那个可恶的向导,长得人模狗样的,果然是个笑面虎! 生气归生气,阿忧却也知道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据点,明明他很喜欢这个地方,阿忧低着头,十分内疚,“抱歉。” 男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什么。” 他的声音始终温和慈爱,绿荫的深处有一片青绿色的草坪,四周反季节地开着美丽的花卉,将一个年轻人簇拥其中,他阖目安睡着,好像童话里等人解救的沉睡公主。 男人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着,微笑道。 “这么美的地方,作为葬身之地,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十一章 “为什么不让我说?” “没必要。” 蓝琼问的很平淡,江墨应得更冷静。 哨兵和向导,只要连着一根精神丝线,纵使不开口,也很清楚对方要自己做什么、说什么。 就在方才,蓝琼很清楚,江墨要她三缄其口。 这么做,是为了掩藏她的秘密。 比起向导在精神力上的强大,哨兵的优异之处在于五感的得天独厚。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哨兵拥有无比发达的感官,在向导的协调上甚至可以更加出类拔萃。但其实在五感的驱使下,有一项技能是被动的,却也是极为重要的。 反应。 五感在神经系统的联系下产生的下意识反应能力。 接近午夜的街道,即使下着小雪仍然十分热闹。蓝琼望着车窗外,一排排的店铺灯火通明,优异的视觉能够让她看清店铺内商品的每一个细节。 展柜里放着制作优良的娃娃,可爱的娃娃有着长长的金色卷发和漂亮的粉色公主裙,裙子上面点缀着晶莹的珠子,在灯光下愈发闪烁。 娃娃一直在笑,笑得美丽又温柔。 “娃娃,傀儡娃娃。” 蓝琼喃喃念着,江墨淡淡地扫了一眼外头,似是看见了她说的娃娃,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车厢里再度陷入沉默。 ********* ********* ********* “就是这里?” 大半夜,他们领了一小队的特种哨兵,站在一栋比小楼还要大的玻璃温室前,这是市区有名的景点,蝴蝶温室,里面常年饲养着五彩缤纷的蝴蝶。此刻,不管是哨兵扩散出去的五感还是向导的精神网,包括最先进的科学探测设备,都感应不到人的气息,但是…… 温室的深处,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来讲,或许是一个死人。 “这是故意要请君入瓮?” “是不是有所察觉,撤离了?”季向秋向时鸣求证。 十几只小麻雀连带着鸽子,扑腾在时鸣的周围,好像是街头卖艺的魔术师。 “有可能,人有进去,但是没有看见人出来。” 时鸣身边的飞禽一下子散开了去,在漆黑的夜里,留下几许白羽的幻影,和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型。 黑色的额发随着夜风微微晃动,衬得那双低垂的眼睛清澈明亮,抬眸望过来的一刹,冉夜甚至能在昏暗的灯影雪景里,看清他弯弯噙笑的嘴角。 喜欢的人,不论何时,看他一眼,就是觉得这么喜欢。 冉夜走过去,将手上的伞打开,撑在时鸣的头顶,遮住了片片的雪花。时鸣接过伞,嘱咐道:“探测的时候小心一点。” 站在一旁的冉夜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脚边的黄金狮已经抖着鬃毛随时准备冲进去。另一头的蓝琼扣上了夜目镜默默上前,江墨没有说话。 负责探测带队的是冉夜和蓝琼。 一对实力强劲的哨兵组合,而更主要的是,他们的背后都有着向导的支持。这代表,整座暖房内的轨迹其实都在他们的五感之中,包括飞舞的蝴蝶和攀爬的昆虫。 随行的哨兵都在领结前装上了摄像头,电子投影就连接在温逐宁手腕的通讯器上,在温室外的人也能将里面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深更半夜,温室大门在被打开的一刹,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透明的丝线结了一层又一层,厚重地黏合在宽敞的大门上,仿佛禁止通行的标志一样,大大咧咧地挂在正当中。 “已经跑了还搞这一套?”和时鸣一起站在稍远处的雷息摸着下巴,砸吧着嘴,“故弄玄虚,恐怕是个陷阱啊。” “没办法,明知道是陷阱也得进。” 万一里面有什么线索,这就是突破口。 时鸣远望着,就在所有人凝神猜测的时候,冉夜五指微张地拉紧了手套,掩住了白色的绷带。他们全部换上了特殊部队的紧身战备装束,这种衣物的材料都是特别研制的,防的就是这种带有毒系的物件。 腰侧的短刀瞬息拔出,一击犀利的左手斜拉,整张蜘蛛网被砍落大半,残余的惨兮兮地飘在门框上,冉夜二话不说,带头走了进去。 温逐宁和古晨都是比较谨慎认真的性格,即使进去的队伍暂时没有情况,也一板一眼地盯着光屏观望。倒是年纪最长、心灵年轻的雷息觉得无趣,他不甘寂寞地扫视过在场的几人。 他和江墨两人勉强说起来还算有些私交,可这人对自家的美女哨兵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何况要他陪自己一个糟老头子聊天。 季向秋,不熟,虽说不熟不代表不能陪他聊天,不过就精神体看来,这小子和自己多半不是一路人。倒是他的那个女哨兵看起来挺活络的,合他口味,可惜小姑娘之前就被送回研究所继续做毒性分析去了。 于是颇有眼色的雷息还是蹭到了时鸣的边上,正好他的哨兵这会不在,说起话来比较顺畅。 其实季向秋也想和时鸣聊聊,奈何雷息不管是年纪还是职位都比他高,而且时鸣拍了拍他的肩头,显然他也想和雷息说什么。 “唉,太无聊了。” 雷息掏了盒烟出来,递了一根给时鸣。顾及现场哨兵不少,两个人换到了下风口的位置。时鸣掏出打火机先帮雷息点着,随后嘴巴叼着烟,自己一手撑着伞一手点火。 “现在的小孩都那么谨慎?调查的时候连句话都不讲?要是我俩进去,暖房里的植物都应该已经科普完了吧。” “这也算是个人风格。”时鸣笑着打了个哈欠,食指点落了一些烟灰,又抽了两口提神。 “唉,这样也好,起码说明生死对他们来说都件大事,不像我们那会……” “没烟抽才是大事。” 时鸣垂眸笑着接过话头,引得雷息拍着他的肩头就大笑起来,连带温逐宁、江墨几人都回头打量了他们一番。时鸣瞥到了江墨的目光,后者很快就移开了,说起来这位中将的战场经历应该比他更丰富。 十年前的西川战役,十五年前的西北战役,江中将虽然不过三十余岁,可他的经历放在军区里都算得上是前辈,不过……虽然他刚刚帮蓝琼解了一个围,但是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氛围还是有些诡异。 与其说是搭档,更像是上级和下级。 时鸣抖掉了指尖的烟灰,“江中将大概不会觉得没烟抽是件大事。” “想打听那小子的事?”雷息立即心领神会。 时鸣也不瞒着,直言不讳,“蓝琼是我好友,不过她的性子,什么事都不肯往外讲。” “别说,他俩就这一点来说,还是挺般配的。”雷息摇头笑了笑,“实话说,要不是知道江墨接受了新哨兵,我真以为他准备退役后出家呢。哎呀,话说回来,你朋友怎么那么想不通就看上了江墨呢?这么优质的女哨兵放进向导队伍里,多少娃娃抢着要,非要和这么一座冰山过日子,忒暴殄天物了啊。” “他的前任哨兵,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爱笑的人。” 雷息抽烟回忆着,对于故去之人,他总是感同身受地抱着虔诚的心情,“能说会道,开朗阳光,和你的美人朋友完全是两种性子,不过……” 雷息看向时鸣,“他们的精神体,蓝鲸、海豚和白鲸,都是水系精神体,大概骨子里比较合。” 时鸣没有发表评论,这种时候应该是像好?还是不像好? 二次结合,在哨向体系里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失去伴侣的哨兵向导中,半数的人会直接发疯致死,剩下的半数当中,大半会自行选择和伴侣同生共死。 这对哨兵向导来说并不是什么过激行为,而是再正常不过的。 哀莫大于心死,生命了无生趣,别说自尽,就是更偏激的行为都有。 只有极少部分的人能够在一段时间后保持住理智,和雷息一样,选择孤独终老,用剩下的时间去无止境地怀念着此生唯一的爱人。 “怎么说呢,据我所知,江墨这小子和我不一样,他的哨兵是病故的,听说上级为他们提出过冰冻的选择,可是他的哨兵拒绝了,并且留下了希望江墨重新选择哨兵的遗言。”雷息刚好抽完了一根烟,丢在地上用脚碾压着,“这得有多大的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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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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