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笑着,是他最後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美丽依旧,但却少了忧伤。 老人克制不了自己的激动,伸出掌心抚上戒的脸颊,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平滑依旧的肌肤与暖人的温度。 「翔,我来接你了。」 少年的声音在恍惚中打进老人的脑海,他睁大着老朽的眼,久别重逢的思念与悲伤几乎将他淹没,那是他的罂粟,他失去已久的猫儿……如夜色的黑发在窗边吹进的微风下摇荡,漆黑的大眼晶亮如昔。 「是吗?你终於愿意来接我了?我等你等了很久呢……」 戒笑了,笑得如同月下绽开的茉莉般香甜,在他保有的印象当中,他从不曾见过他崭露出这麽美的笑容。 女人站在回廊下,迎着带点凉意的微风,看着孙子们玩耍。 「Maria奶奶……」可爱的小孙女笑着冲进她的怀中,小小的手指着天空两只翱翔飞过的白鸟,天真地追问的那美丽鸟儿的名字。 在枪声响起了瞬间,她闭上眼,喃喃地说道:是天使来把爷爷接走了呢。 再聚伊甸·Lost Paradise(24) 在他的生命中,他一直都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能够那样地长驻在他的心底,久久消散不去,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他的眼神与一颦ㄧ笑,都不停地浮现在他脑海当中,戒才意识到,那或许是雷帝不断告诉他的,一种关於爱的感觉。 从他第一次踏进酒店时,戒就留意到了他的身影,跟在黑鹰的身边,却依旧落落大方,典雅而恬静,跟这店里所有的人完全不同,他就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的眼底有些许忧郁,可却遮掩不了他此时在他眼中散发的光彩。 那个人的名字,叫翔,後来是晴告诉他的。 晴是雷帝为他找来的教练,他不属於任何组织,是个用钱就可以轻易收买的杀手,因为他主动提出习武的要求,所以雷帝虽然不情愿,但最後还是依了他的心意。 晴的手臂上刺有一只黑色的老鹰,他只见过一次,并没有胆量询问他是否代表甚麽意义,但也因为晴中立的身分,所以他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晴分享,包含他之所以选择当杀手的原因。 这是他选择爱人的方式,他跟他之间,毕竟有好几个光年的差距,如果翔是天,那他就是地上腐烂的污泥,永远高攀不了对方,这一点自知之明,戒一直都明白,所以他接受雷帝的拥抱,只因为雷帝可能是唯一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的人。 是的,他卖身,从事最下流污秽的工作,就只是为得换得一点金钱,跟足以抑制他身上毒瘾的药,这绝对是翔所无法想像的世界,即使一次又一次地让那些觊觎他美色的老头们侵入他的身体,压着他在地上舔食他们令人做恶的欲望,他却曾经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这样的他,该如何爱人? 如果不是韩峰准备把翔卖给道格,将他美好的笑容推进跟他一样万劫不复的深渊,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在他的生命当中,永远只会默默地在背後着守护着他。 「你想死吗?在这种日子自杀,也不见得就能够见到上帝喔。」 是他,站在护栏上的戒,诧异地望着他最不愿在这个时後见到的人,好不容易,他才把他的温度,他的怀抱给遗忘,为什麽他却偏偏不断地出现在他面前,扰乱他的心湖。 「滚开!」他倔强地回避他的目光,一个跳跃就翻下了栏杆,只想快步地远离他的身边,他不能再让自己陷进去,那只会害了彼此。 可是翔就好像没有神经一样,紧追着他的步伐,恼怒之下,他掏出手枪,直指着他的头,只愿能逼退他的执着。 但却没有留意到一个闪神,他却又被他再次霸道地揽进怀里,戒从没有像那次一样对自己纤瘦的身材那麽过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去理智,明明晓得他会把翔一起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可是却无法抑制住他渴望被他占有的欲念。 就算因为他害怕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害怕翔会在知道他的一切後露出嫌恶的表情,但他的抵抗却好像在翔的身上玩火一般,不断地加深了他想征服他的意念。
他愿意不惜一切,只求他的平安。 ※※※ 「翔,我饿了……」 「翔,拜托不要把猫丢了……」 他任性地享受着他对他的一切宠爱,他爱他,多麽让他开心的告白?为了他的这一句话,他可以抛下雷帝,抛下所有的恩恩怨怨,就只求守在他的身边,跟着他过最平凡幸福的生活,如果这种甜蜜,是可以如他所愿地延续下去,那有多好呢? 然而他千错万错,就是错估了雷帝对他的感情。 「如果你执意待在纽约,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少爷。」 「他死,或回到我身边,你只有两种选择。」 听着电话那头,雷帝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他晓得雷帝是跟他玩真的,虽然一点都不意外凭着雷帝的能力,找到他是迟早的事情,但他却不知道,他曾经想从雷帝身上找寻翔的温暖时,却早已亲手点燃了另外一把致命的火焰。 不舍地在翔的额头烙下最後一个吻,戒轻声地翻下了床,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把翔收起来的手枪与他的衣服通通找齐。 「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原谅我……翔,我宁愿让你选择恨我。」他凝着他的睡颜,在泪水滴上他的脸庞时,即时用手逝去了它。 是他,穿越高喊着他名字的少女,戒在对街的角落,看到了翔那熟悉却又带着忧伤的脸庞,他瘦了,瘦好多…… 雷帝死後,他认为唯一会威胁翔的幸福的,就只剩下他自己,他是靠着雷帝的心活下来的,所以他不该再去见翔,也没有办法再承受有人为他牺牲。 回到纽约後,他常常回到他们以前居住的地方,所以他也知道翔结了婚,还有一双可爱的子女,因此即使好多次他都想冲回到翔的身边,但还是不断地忍耐了下来。 因为只有正常的生活跟家庭,才能真正带给翔幸福,翔需要的是能够关怀照顾他一辈子,甚至为他传宗接代的女人,而不是只会带给他危险跟痛苦的自己。 最後一次了,他会跟他说清楚一切,他会告诉他,他爱他,所以请他一定要幸福平安的活下去,然後他们从此不要再见面,就算痛苦也好,他会承担所有的罪,带着对他的爱直到踏进坟墓为止。 「拜托……戒,就算是一次也好,我想听你说爱我。」 不要再逼他,他不能破坏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不能让他再跟自己一起陷入地狱。 冷汗从戒的额际留下,很久以前被凌辱的不堪回忆再次窜回了他的脑海,他几乎可以尝到嘴里的血液腥味,却依旧紧咬着牙关,忍受着翔在他体内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的冲刺。 「好痛……翔,拜托你停止。」斗大的泪水掉了下来,这不该是他所希望的结局。 「拜托你……说你爱我……就算是骗我也好……」 「我……」 他从不曾这麽害怕他,害怕翔会把他的身体给撕成碎片,所有的人都可以看不起他,将他踩在脚底下,但就只有他的误会与恨意,才能够深深地伤害他哭死的内心,他爱他,他恨不得大吼出来,但一旦吐实後,不过是造成更多人的不幸,他已经夺走了雷帝的生命,不能再让别人因为他而不幸。 「说你爱我!」 他最後强烈地释放在他身体里的热流,让他深刻体会到,只要他活在世界上的一天,翔就不可能真正的幸福,只有他死了,翔才能从因为他的任性,而建造起的无形牢笼中解脱。 死,是他最後能够为翔做的事情。 他不能让他的身影,有任何机会再持续出现在他面前。 再聚伊甸·Lost Paradise(终) Lost Paradise Lost Paradise,中译再聚伊甸,是Maria·Manson女士在2031年自费出版的着作,这本描写黑帮社会底下,同性间的爱情与友情挣扎的故事,曾有一段时间受到同志圈的注目,不过因为议题太过争议,因此很快地就因为舆论的压力而消失在市面上,直到2035年这位女士过世之前,才再次被一个社会记者注意到,再版翻印,并迅速成为畅销书。 Maria·Manson女士说,他改写了故事的结局,至於小说里的人物是否真有其人,便留给社会大众想像的空间,但她很高兴,这本书在她的馀生当中,让她做过了许多美好的梦,她也要把这本书献给他在2023年举枪自杀的丈夫。 o help me find the pieces of my heart…… And back to the lost paradise again. 老旧的收音机,传来的是他心爱的少年最爱的歌,翔卧坐在靠着落地窗前的床榻上,一边哼着歌,一边用手轻拨着睡卧在他身边的戒。 他雪白的背上,还留有他粗鲁的留在他身上的痕迹,细长的眼睫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麽让他着迷,戒美丽得让他曾多次以为,自己跟他的相爱,是来自於上帝给予他最奢侈的奇迹。 「好吵……翔,把收音机关掉。」戒皱了皱漂亮的眉,不开心地嘟起嘴,抱怨翔打断了他美好的梦境。 「是……是,我的公主。」 翔爱腻地关上收音机,明明前阵子说要听这歌才睡得着的也是他,可是他就是热爱他这种刁蛮的任性,谁叫他要那麽宠溺他呢? 「翔,抱我,我还要……」戒睁开晶亮的大眼,发现翔准备翻身下床,套起衣裳时,耍赖地从背後环住他的颈子,并任凭自己细白的小腿挑逗地环着他的腰间。 「纵欲过度会提早变老的。」翔轻轻地拨开戒的小腿,慎重地把他整个人拦腰抱起後,又摆回床上细心地用棉被包裹起来。 「就算我变老,你还是会爱我吧?」戒涨红着小脸,不满自己的求欢遭拒。 「当然,就算你老到牙齿都咬不动……我还是一样爱你」翔在戒的额头轻啄一吻,暧昧地笑着。 「咬不动什麽?」戒却不知道遭到戏弄,仍天真地张大眼问着,直到翔哈哈大笑地离开卧室半晌後,他才面红耳赤地大叫着下楼。 「都要吃晚餐了,还这麽卿卿我我好吗?」华淡笑着看着一脸无奈的翔。 正当戒飞扑到翔身上的同时,翔正帮到访的黑鹰跟华开门,因为来不及阻止身後小猫的动作,只能任凭他像只无尾熊一样的挂在自己身上。 「华!」只不过他的小猫移情别恋的速度也很快,不到几秒钟,这只无尾熊就改挂到华的身上,还引起黑鹰一个非常大的白眼。 「不是约好了七点开饭吗?怎麽提早过来了。」翔一边先拉着黑鹰进门,避免他可能会再次把揪着他爱人的小猫给倒吊起来,一边询问着正忙着拨开戒的华。 「敬跟雷帝说要顺道先去城里的中国馆子,帮你的小猫带几道他爱吃的菜肴,会晚点到,所以让我们先过来。」好不容易才把戒给安置到沙发上,华拨了拨有点凌乱的红发,坐回黑鹰的身边说道。 「我喜欢那家的饺子!」一听到吃的东西,戒便开心地跳了起来,直接抢过翔的行动电话,忙着拨打给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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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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