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异样,华皱着眉担忧地将双手环上他的颈间,轻轻在他额上烙下一吻,他总是贴心得叫他心疼,认识到今天,华从不曾过问过他不想吐实的心事,但总在他想找人倾吐时扮演着最佳的倾听者。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虽然依恋於华的温暖,敬还是皱眉接起手机。 华静望着他,多少他也从雷帝那边知道敬总是愁眉不展的原因,但什麽也不懂的他,也只能这样伴在他身边。 问他害不害怕?答案是肯定的,他深深对敬可能随时会离他而去感到恐惧。 凝着敬因为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而越发深锁的眉头,一阵不祥的预感敲打着华的心,他伸手握紧敬的大掌,想确认他的存在。 「Fuck!」 敬突地大吼一声,手机也随之摔到墙面上,碎落一地,就仿若也在瞬间砸碎了华的心。 华微微地瑟缩起身子,对敬突来的暴怒感到无所适从,见他发抖的模样,敬不忍地紧拥住他。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华答应我,马上去收拾行李,晚上七点在机场等我……」他温柔地以指顺着他的发丝,安抚着他。 「为什麽?」他推开他的怀抱,惊恐地质问着,要不是发生什麽大事,他不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拜托……华……现在什麽都别问我好吗?有机会我会跟你说明清楚,我爱你……现在只剩下你可以给我安慰了。」敬吻着他的脸颊,痛苦地喃着。 「你真的会来吧?我会准时去机场等你的。」华有点不确定地想跟敬要个保证,就算敬从不对他说谎,但现在他却再也无法那麽信任他。 「一定……」 敬拥住他,祈求在离开前再感受一次他的体温。 「敬,鲍曼死了……是黑鹰下的手……」 再聚伊甸·敬(10) 突然下起的大雨,使得空气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黏腻感,无意识地凝着机场来来往往的旅客,华的脑中什麽也没有的,只是漠然地盯着眼前表情各异的过客,他带着一顶足以遮覆面貌的扁帽,穿着简单的白色休闲外套与衬衫,看起来就跟一个正要出远门的年轻旅人没有两样,机场的大厅中央,高挂着一个准时在整点报时的电子钟,他疲惫地盯着上头的数字,丝毫没有移动脚步的打算。 华答应我,马上去收拾行李,晚上七点在机场等我…… 「现在时间,二十一点整……」 播报者是个清脆好听的女声,但他却没有心情去留心对方接下来说了什麽,满脑子只担心着敬会不会出了什麽意外?但他从来不会骗他的,他是那麽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之前残留在他体内的温度他都还能感受得到,不会有事的…… 他试着安慰自己,正打算起身为自己买杯热饮时,大厅的那一端出现了一抹让他不得不注意的身影,那是一名瘦小的少年,他似乎在哪边见过他,但却怎麽也想不起来,穿着一件简单的宽领毛衣,牛仔裤因为他的身材过於瘦小而显得宽松,少年有着一头美丽黑发,就如同他的美貌一样叫人印象深刻,华不知道为什麽,心中突然响起一阵叫他窒息的警报。 直到少年笔直地朝他走来,并在他面前站定时,华才逼迫自己保持镇定。 「华?」 少年睁着猫样的漆黑大眼看着他。 一时间华虽然明知道自己该说些什麽,但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紧握着手掌,企图隐瞒自己不住抖颤的手…… 「敬死了……雷帝要我来接你。」 死神般的宣判,华在瞬间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面,是骗人的吧?怎麽会呢?他说过要自己在这边等他……向他承诺过一定会来接他的。 「你没事吧?」少年忧心地跟着蹲了下来,冷漠的眼神中难得一见一丝悲伤。 他是怎麽来到这里的?刺鼻的医药味虚幻的叫华头晕,在那名叫戒的美丽少年带路下,他现在正坐在一家不算大的诊所候诊室中,手中茶水的热度是他唯一仅剩的感觉,他是不是该哭呢?哭了,不就代表他真的承认已经失去了敬?来到这里一个小时以来,华一直重复着问自己这个问题,有没有意义早已不重要,他需要一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否则他不敢想像自己会变成什麽样子。 「华……」雷帝一身狼狈,还未走近他身边时就先喊了他的名字,在确认到他安然无恙後,宛如解脱般松了口气,落坐在他身边。 「太好了!你没事……」雷帝仰头喘着气,华可以看见他花白的上衣还沾有怵目惊心的血迹,他不愿去幻想或猜测那些污点的来源。 「敬他人呢?」华强迫自己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却失意地发现自己不争气的抖颤音调。 「……」 雷帝因这一句问话,而陷入深沉的沉默,对於向来开朗的他来说,最不擅於处理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就算连他自己都还是处於震惊与悲愤当中,但他仍旧相当清楚,至少在华面前,他必须比谁都冷静,他答应过敬会好好保护华一辈子的,思索了一会儿,雷帝改变了坐姿,从胸前掏出烟盒,燃起打火机,开口道。 「要去看他吗?」 他眼睛直视着前方空荡无人的长廊,仍旧提不起勇气面对华的眼神,也许他现在心里正在想着,是他的一通电话害死了敬。 要是没有他,要不是他未经思考就打电话给敬,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华会不会在心底怨恨着自己,要他把敬还给他呢?一想到这点,雷帝就怎麽也不敢正视对方。 华始终沉默地跟着雷帝的脚步,两人之间谁也不想多说些什麽,好不容易就在雷帝快要觉得自己,即将因为周遭的气氛而窒息时,他看见了坐在长廊边椅上的黑发少年,在这种时刻,他是有多麽渴望能把那只美丽的小猫拥进怀中,并感谢上帝让他还活在他身边,但他当然不会选择在华面前做出这种残忍的互动。 戒看见了他们,勉强自己朝华挤出一个微笑,在用眼神与雷帝交会过後,便替华打开了在他身後的房门。 「这边还是交给你吧……」 雷帝不负责任地刁着烟把重担推给戒,他害怕再待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因压力而抓狂。 戒看了看始终一语不发的华,朝雷帝点了点头便任由他刁着烟,有点狼狈地逃离现场。 静止在门前,华觉得自己的脚步似乎在一瞬间被定止在地面上,无法动弹,任凭他如何想移动都徒劳无功,他浑身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抖颤起来,他不要!不要面对这种虚假骗人的真实,那扇门後,等着的不会是那个曾用激情狂热拥他入怀的温暖! 戒并没有说什麽,也未因此表现出不耐,他只是静站在华身边,用一种看不出是同情亦或是感同身受的眼光直盯着他,直到他逼迫自己移动脚步为止。 刺鼻的医药味依旧,华两眼无神地紧盯着床上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形,虽然面部已被用白布覆上,他还是可以清楚的分辨出那就是他的敬。 应该要感到很悲伤,放声大哭才对吧?但他怎麽都无法让自己痛哭失声,嗓子在瞬间就像哑了般,想呐喊却发不出音调,戒有点担忧地凝着华脚步已显不稳地靠到床边,就在他想伸手揭去那覆住敬曾望着自己柔情眼眸的白布时,纤手却突被戒出手抓住,戒无力地摇摇头,极不希望他这麽做似的阻止他的动作。
「别看了……只会让你更难过。」戒淡淡地出声,音调在华耳里却幽远得彷若是不属於世间的声响。 他听话地收回手,脚一软就跌坐在地,依旧发不出一点宣泄情绪的哭喊,这让他好痛苦,感觉泪水悲伤已经充斥了他的全身,却无处发散,痛苦地让他想杀了自己! 「为什麽不哭呢?你很难过吧?他对你不是很重要吗?」戒睁着难以理解的大眼,仍旧站在他面前动也不动。 是阿……为什麽他会哭不出来呢? 「如果他是我爱的人,我一定会在大哭一场後,把杀了他的家伙给剁碎!」戒一脸漠然地继续说下去。 温热的液体终於冲出最後忍抑的防线点滴落下,再也止泄不了,戒听不见华的哭声,只望见他因悲痛而不断抖颤起伏的肩膀,能有所同情吗?那对他而言反而更是种残忍吧! 带着鲜血般艳红的夕阳染遍了整个楼顶,雷帝刁着烟,静凝着高高站立在露台边缘上的少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上带着一丝苍白的病容,迎风沐浴在滨晚的阳光之下,有一瞬间,他有股「他会不会就这样张开翅膀,向天边飞去呢?」的好笑想法,安置完因过度伤心而倒下的华,他就这样,凝着在落日馀晖下,染上一种不自然红艳的城市。 如果他是我爱的人……我一定会在大哭一场後,把杀了他的家伙给剁碎! 是的,他并非故意躲在门外偷听,而是那麽刚好的,就在因愧疚而返回病房时,意外地听见……会让那美丽高傲的生物,如此不顾一切地深爱着的……有可能会是自己吗?雷帝讽刺地勾起笑意,怎麽可能?他为自己感到可悲…… 那个能被戒所爱的人,就算不存在亦或是他不知道也好,依旧叫他妒忌得发狂。 或许是戒的话对华曾经天真的内心造成极大的震惊,等到他清醒後,只是冷静地要求雷帝让他接受杀手训练,并要求对此面有难色的雷帝给他一个亲手手刃黑鹰的机会,一开始他是怎麽也不愿意情况这样发展的,要是敬活着,可能会因为他放手让华涉险,而把他给轰成蜂窝,但随着敬的惨死,极度敏锐的他随即也仗着父亲在东区不小的势力,以Fire Death的名义正式和黑鹰对立,组织中的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解决黑鹰的大好办法,一来华有着足以叫性好男色的黑鹰沉迷的美貌,二来由於在敬的保护之下,华的身份黑鹰再怎麽猜也猜不着…… 一切,只要演员的演技够好,就算是再眼尖的观众亦有可能看不清演技背後所隐藏的虚幻真实。 再聚伊甸·雷帝(11) 为什麽要哭呢? 戒……你精致的脸庞是适合笑容的,我最喜欢看你的微笑,那总是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美丽笑容。 他捡到了一头黑色的猫……美玥,纽约知名艺能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年近三十的她,却拥有着完全不输年轻少女的佼好身材与成熟抚媚的脸蛋,自认是不折不扣的都会新女性,在事业上她向来有绝对的自信与准确的第六感。 就在此刻,破旧的垃圾堆、散发着阴雨霉味的黑暗角落里,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她挖到了足以让近几个月来陷入经济困境的公司再度大发利市的宝藏,一时之间,她并没有考虑的太多,升官的机会跟美梦迷惑她的理智,她顾不得脚上昂贵的名牌高跟鞋可能因此而染上脏污,举着伞,在少年的跟前蹲了下来…… 真可怜,应该是离家出走的孩子或是街头卖身的男娼吧!她发誓就算是呆惯了演艺界,什麽惊人突出的美貌她都已经看到反胃,但这个就近在她眼底的漂亮孩子,他的美,跟那种靠着人工後天塑造包装的美感是绝对不同的,少年有着耀眼如星的黑发,就算因为雨湿而显得黯淡,却不难想像它曾经可以散发的耀眼光芒,白晰如少女的粉嫩肌肤,修长秀丽的眼睫,她几乎就要把他给错认为遭到遗弃的昂贵娃娃,若非少年因她的靠近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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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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