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客,反正你们也认识,吃就是了。”钟瑜说着快步走出大门,果然徐正轩的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徐正轩一看见钟瑜心情就很好,可这次好不过三秒——只见后面一个人窜了上来,一把勾住了钟瑜的脖子在说些什么,近得脸都要贴一块儿了。 徐大夫心情沉了一沉。 “带个朋友,”钟瑜打开副驾驶的门,指了指方文涛,“方文涛,你记得吧。” 徐正轩心想怎么可能忘了?凡是想给钟瑜介绍对象的都是他的敌人。 但徐大夫面色不改,很礼貌地点点头:“记得,陈静的老公嘛,还去人家吃过饭呢。上来吧,同命相怜的加班狗必须抱团。” 方文涛倒不记得徐正轩还这么健谈,心想还好没冷场,就跟着上了车。 大年初一还营业的吃饭地方真是少之又少,最后还是去了肯德基。 “钟瑜,和我去点餐。”三人找到位子还没落座,徐正轩就拉了钟瑜一下。 钟瑜“好好好”地应着,脱下外套丢在椅子上,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 方文涛在后面看着两人站在点餐台前的背影有些疑惑——听陈静说徐正轩是一个有些冷淡的人,一起工作这些年几乎对科室的集体活动都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实在推不了也是只当观众。除了工作上的事平日里也不太和她们闲聊,上次能来家里吃饭已经是石破天惊的意外了,而且当时在饭桌上还偶尔说上几句活跃气氛,这事儿让她们护士组的人感叹了好几天。所以当听到钟瑜要与徐正轩合租时他还挺担心的——钟瑜性格好又细心,肯定不会去招惹麻烦,只怕徐正轩这种冷淡之人会给脸色看。 方文涛想的周到,却忘记了冷淡之人会主动找人合租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 而且从今天的情况看这些担心是多余的了。徐正轩主动找钟瑜吃饭,还是在大年初一,说明两人联系的很频繁,深知对方的日常行程,还开车过来接他,说明很为钟瑜着想。临时带上自己这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也没表现出任何的尴尬和不高兴,又说明两人平时没少一起吃饭,关系已经很融洽。这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并没看出“高冷”的意思——至少和钟瑜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开心又自然,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这么一个高冷人设居然和钟瑜关系这么好?好到不过住一起个把月就可以自如请客吃饭?还拉着他去点餐,亲近得仿佛他是一个外人。 方文涛觉得回去得和陈静说说,不能拿有色眼镜看人,有的男生就是这样,和女生聊天就无话可说、死气沉沉,一遇见对心情的兄弟就变脸成话痨、多动症,都是性格使然,根本不是什么人设作祟。 说到底,是不是真心的高兴,看眼神就知道了。 但很遗憾,方文涛对自己好不容易分析出的“情感表现理论”过分自信了,其实他根本就分不清徐正轩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以为那是“不把你当外人的热情”,熟不知只是“你来凑什么热闹,打扰我们的约会”的不满。如果方文涛可以贴近来仔细观察,也许还真能在徐大夫的眼睛里看见一个“三分不悦三分无奈四分当你是空气”的扇形图。 钟瑜端着盘子屁颠颠的跑回来,刚做出个要坐在方文涛旁边的动作就被徐正轩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然后轻轻一推,钟瑜就被挤进了对面的里座。 徐正轩理所应当地挨着钟瑜坐了下来。 钟瑜立刻有些小开心,他觉得自己被徐正轩当做了“自己人”——他明明可以让自己和方文涛坐一起、然后他独自坐在一边的。 钟瑜因为这个小细节开心得抑制不住地想笑。 “捡到钱了吗,乐成那样?”方文涛说着拿起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 “ “给,你的吮指原味鸡,”钟瑜从一堆纸包里挑出两个袋子,放到方文涛面前,“就你会吃,吃的都是实在的东西。” 徐正轩心想什么时候你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就好了,嗯,这个习惯要慢慢培养。 “你才会吃好不好?蛋挞,又小又贵、土豆泥,又小又贵,专挑性价比低的吃,这才是富贵命。”方文涛扫了眼钟瑜面前的盘子,果然还是那几样。 徐正轩又想以后可不能让别人这么了解钟瑜的喜好,吃什么不吃什么的最好是只有自己知道才行,这个习惯要尽快培养。 “不管吃啥,咱们要感谢徐大夫大过年的请客,”钟瑜说着举起可乐,“来来来,碰个杯,祝大家春节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少加班。” 徐正轩心想“咱们”这个词用的不对,不好听,要改。但他面上依然保持微笑,跟着也举起可乐:“为了发际线,干一杯。” 方文涛鬼迷心窍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因过于配合而显得非常沙雕。 徐正轩知道钟瑜极少和他聊案子,也很自觉地没往那上面说,几个人闲扯了几句便吃完了饭,又由徐大夫尽职尽责地把两位送回了队里。 这个时候法医与痕检的结果也出来了,基本可以确定周辉是死于头部受到撞击,应该是跌倒时撞到了茶桌角——一个非常尖锐的红木茶桌角。现场勘验的脚印均属于周家人,没有其他人出入过现场。周辉的身上有拉扯的痕迹和一些非常轻微的淤青,均是缠斗中造成的磕碰,没有大力度打击的表现。 周水弟的讲述内容与周玲和范雨彤基本一致,晚饭后几个人聊到房子过户的事就吵了起来,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周辉的反应格外剧烈,到后来就开始拍桌子、摔东西的大骂,自己气不过就上去推了一把,结果直接撞到了桌上。周水弟说一开始并不知道撞的多严重,因为摔倒后是周辉自己爬起来坐到沙发上的,然后继续骂骂咧咧了一会儿,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仰着头不动了。周水弟说他叫了周辉几声但没回答,就以为是睡着了便没再管他。等过了好久突然发现周辉的姿势一直没变才觉得不对劲,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已经没气了。老两口觉得特别害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一起哭,直到天亮了才想起报案。
☆、第二十九章
“基本上可以判定周水弟在撒谎,”方文涛说道,“第一,死亡时间是12点左右,再怎么慌乱害怕也不可能经过10个小时才报警,周水弟原来是测量仪器厂的采购经理,袁喜凰虽然是工人但也是高中毕业,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心理素质差到要这么久才能镇静下来。而且从问话过程中我们发现周水弟是一个头脑清醒、条理清晰、谨慎小心的人,一点儿不像公园跳广场舞的老大爷……。” “嘿,难道跳广场舞的大爷都是头脑发昏型的吗?”小郭听到这里忍不住吐槽,他觉得方文涛这个比喻也是太逗了。 “哦,也是,现在有精力跳舞的大爷都不是一般人,我这个说法不正确,欠考虑了。”方文涛脑补了一下在自己家楼下生龙活虎、身段和嘴皮子一样灵活的大爷,也觉得这个说法不妥。 钟瑜:“哎,周水弟还是个经理啊?”
“怎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方文涛不理解钟瑜的疑问点。 “经理怎么可能不会说普通话?”钟瑜直接笑了起来。 “你不提这茬还好,说这个我就生气,”小郭说着拍了下桌子,“靠,这老头精得很啊,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年纪大了记不清’的样子,连临阳话也说着乱七八糟的,问他既然是从工作岗位退休就不可能不会讲普通话,结果人家说一紧张就会说家乡话,还说自己会注意的。哎,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去周水弟的工作单位了解一下,还有他的兄弟姐妹什么的亲戚家也去问问,是不是故意装糊涂这种话不要随便说,先去调查。然后呢,你才说了第一点,接下来呢?”林远队长已经对这几个人的发散思维见惯不怪了,倒是旁边的刘桐隐隐又有了要发火的迹象。 “啊,对了,还有其它的。哎,小郭都怪你,说什么大爷啊,扰乱我的思绪,”方文涛嘟囔着,然后换来小郭一个白眼,“第二,据监控显现周玲是12点23分离开的,从发生争吵到周辉死亡这期间周玲一直都在。周水弟说周玲全程没有参与,只是帮着劝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这个时间点非常奇怪,几乎可以说周玲是在两人吵得最激烈的时候走的,作为女儿,眼看着父亲与哥哥要打起来却选择半夜离开,真是说不过去。” 林远一边听他说一边看手里的记录,没发表意见。 “还有两个地方,”钟瑜跟着说道,“按周家人的说法是吵架吵得非常激烈,又是动手又是掀桌子的,但从对面邻居的说法上看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要站在门口仔细听才能听清,所以这个激烈程度到底是什么样呢?还有,据周玲的说法是吵架是因为房子过户的事,我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 “没错,周水弟给的理由也是这个,说周辉一定要把他的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他不同意,就吵了起来。”小郭附和道,“而且现在场太乱了,好像群殴一样,明明现场只有三个人,而且动手的还是老人和儿子,再怎么激烈也不应该搞成那个样子,合理怀疑是后来故意弄的。” “嗯,我也觉得现场有些奇怪,”刘桐说道,“我明天再去一次现场做勘验,看看究竟是人为的还是无意的。” “还有,周水弟手里三套房子,两套已经给了儿子,自己住一套,这种情况下周辉还要坚持现在过户,实在是说不过去。而且我问过范雨彤周辉与周水弟的关系,她说还可以,就算有摩擦也都是一些琐事,她从头到尾没提过房子的事,所以,我觉得这个吵架理由是假的。”钟瑜指了指范雨彤的记录本说道。 “家庭内部矛盾多数是因钱而起,无非是谁占的利益多了、谁又吃了亏,”刘桐说道,“去问他们的亲戚、朋友、同事、邻居,一定有人听过他们的抱怨。” “尤其是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他们消息最灵通了。”小郭补充道。 “对对,我看周水弟家衣柜里挂着好多丝巾,他老婆一看就是个活跃的老太太,肯定也是广场舞爱好者,那些好姐妹一定知道她家的事。”方文涛虽然常常没个正形,但他的现场勘验能力很强,任何细节都不会放过。 “没错,现在看来就算周水弟在撒谎也是在包庇什么人,可能是袁喜凰,可能是周玲,也可能是范雨彤,总之这几个人都有重大嫌疑,要仔细排查。”林远说道,然后指了指钟瑜,“广场舞部分就你负责了”。 “为什么啊领导?”钟瑜叫到,一想到要面对一堆老阿姨就头疼。 “这有什么可疑惑的,林队一向以看人准确闻名,当然是你的某种特质非常适合这个任务,是吧领导?”方文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种场合必须钟瑜上,这脸、这条件、这笑起来如沐风的气质,一看就招阿姨们喜欢,说不定顺便还能给介绍个女朋友啥的。钟瑜你知道吗,要有钱有闲有情操才能有条件跳广场舞,里面的阿姨很多都是教师、医生、退休干部呢,你看这周水弟家不就三套房子吗?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是个美差啊。”小郭说着上来搂住钟瑜的肩膀,笑得快缩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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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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