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所有的事料理完,严玉疏才有心情去看家里的遗物,然而,这一看又是灾难。当时他安装针孔空摄像机拍到出轨证据之后就没再去管,毕竟严青筝几乎把家落在公司里,而房子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偷情几乎没人长期住在那里。如今为了截取有严青筝的画面,严玉疏把所有的录像都看了一遍,结果发现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父亲空了的阿斯匹林药瓶是柳茗雪故意没有去更换,那瓶新药也是柳茗雪在收拾东西搬走前,韦心仁撺掇她同意花钱买通那个护工去倒掉。 严玉疏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难以置信的他请人暗中调查,结果只是获得了更多不堪入目的证据。他在家里发疯一样砸烂了所有和柳茗雪有关的东西,这才近乎冷酷地沉静下来,为自己罗列了详细的完美杀人复仇计划表。 两年之内,严玉疏飞快地拿到了法律,心理以及药理的学位,他无数次推演如何用常用药调配出毒药,躲避监控,为自己做不在场证明,控制面部表情,熟悉警方审讯流程,在法庭上自辩……就为了杀死将严青筝害死的两个人。
☆、第 13 章
说到这里,严玉疏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紧张地看着林宓。 “他们还活着,说明你没做。”林宓也被那两个人气得不行,亲亲严玉疏给自己降火,“不过我算是知道你怎么对流程这么熟悉了,给你审讯的时候可是把我们气得够呛。” 严玉疏笑了笑,亲昵地靠近了些,“四年前,你猜发生了什么?” 四年前?林宓脑子里过了一遍大大小小的案件时政新闻,最后还是茫然地摇头。 “四年前,是我的药物实验室开始制造非法药物的时候。”严玉疏说出了答案,“至承手伤了,但他当时负责的病人要么开刀,要么服用国外的药,手术难度很大,没人能顶替,于是他偷偷来找我,想问我能不能用实验室帮他。” “你答应他了。”这是已经知道的结果,林宓语气肯定。 “是的。”严玉疏眉目舒展,回忆过去带的戾气渐渐散去,“我谋划了两年杀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们临死前扭曲恐惧的表情,现在突然有个人说,他要救人。我想,那要不就先救两个人再杀人。” 空气净化器嘀嘀两声示意净化完毕,室内安静无比,林宓抵着他的额头,认真极了,“你没杀人。玉疏,你救了很多人。”
“我知道,林宓,不要担心我,我没事。”严玉疏和他凑得更近了,“救人也是会上瘾的。我救了两个之后,就想要不再救两个,做了一年之后,就想要不要再做一年,我没能救下我父亲的份我要补偿在这些人身上,我希望,不要再有人因为一瓶药这种可笑的原因去死了。” 但林宓还是有些疑惑,这种杀父之仇不像是能轻易松手的,便问道:“那后来你没准备起诉他们?” “冷静下来,觉得韦超还小,稚子无辜,让他牵扯进父辈的恩怨不合适,而且那个护工作为唯一的证人几年前出了车祸死亡,我其他的证据都并非直接证据,时间又太久,官司会很难打,我既是怕瑞雪受到影响,也是怕我曾经想要杀人的心思曝露出来。”严玉疏实话实说,眼中清澈见底,似是终于从仇恨的泥沼中摆脱出来。 “我说过你很傲慢吧?”两个人几乎缠在一起,呼吸交叠间,林宓去吻了他的眼睛,“你又再一次向我证明你的傲慢值得世人喜爱。” 严玉疏不理解这种近乎于哲学的逻辑方式,决定跳过这一段,“其实被查到的时候我也松了一口气,父亲说过,要谦躬,我很怕我会失控,做出其他的事情,如此看来,反倒是件好事。” “所以,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更喜欢你一点吗?”林宓眨眨眼,总裁室的监控他已经关了,如今不再有顾忌地将人摁倒在沙发上,“玉疏,你是故意的吗?” 严玉疏抓着他的领带逼他低下头来与自己接吻,“林警官,你提炼重点的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多谢夸赞,备感荣幸。”林宓被他蛊惑,都已经扯开了对方衬衣的几个扣子,却最终让自己开了最大音量的手机拉回理智。 硬生生克制住即将出口的脏话,林宓见电话是徐长鑫打来的,顿时神色严肃起来。 片刻后,林宓带着歉意说道:“有新的证据出现了,我得立刻回去。” 严玉疏轻快地把他拉起来,替他整理好衣服,“赶紧去,也巩固一下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遵命,我的纳税人先生。”林宓收拾掉最后一丝旖旎,再次成为那个雷厉风行的队长。 等林宓跟众人会和到达医院的时候,顿时明白了徐长鑫电话里的欲言又止。 清瘦的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旁堆了一垃圾桶湿哒哒的餐巾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徐长鑫悄声和他们说,王淑婷昨夜折腾没睡好就着凉了,今天早上发烧,被保姆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在哭,警方告知她莫焠的死讯之后更是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弄得护士都以为他们在欺负小姑娘。 “她父母呢?”林宓看了一圈,王淑婷虽然住着高级病房,却没有看护,唯一陪着她的就只有一个保姆,还在拿着手机看视频,音量不断调大试图盖过哭声。 “他爸妈只管给钱,我打电话打过去,告诉我他们忙,让我随便问。”徐长鑫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显然也很无奈,“而且这个小姑娘就是哭,问她话一句都不说。” 林宓也头疼,最后把目光落在一副事不关己的陆云羽身上,“陆大专家,发功。” 下一秒眼刀子就飞了过来,陆云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学的不是儿童心理!” “王同学也不是儿童吧,十四岁也挺大了,知事了。”林宓余光注视到少女的哽咽轻了些,又加了把火,“陆警官可是心理学专家,说不定王同学和你聊得来,如果谈出点有用的消息,就能还莫焠一个公道了。” 陆云羽被赶鸭子上架,只得硬生生笑出一副和善的高人模样,接上林宓的话头,转头对王淑婷说道:“根据调查,莫焠可能早有了轻生的念头,我们也想尽快找出迫使她放弃生命的原因,王同学,你能帮帮我们吗?” 王淑婷打着哭嗝,手里攥的纸被打湿后又被碾得稀碎,粘得到处,她却没在意胡乱抹了把脸,问道:“小焠真的不在了吗?” 中了。 在场所有的人心中五味杂陈,王淑婷没有反对陆云羽的话,也就意味着莫焠可能真的是自杀,或者说,王淑婷认为莫焠如果死去很有可能是因为自杀,而非他杀。 陆云羽没嫌弃她脏兮兮的手,握了上去,有节奏地拍着,“你如果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莫焠因为人渣死了,他们怎么能够不付出代价呢?” “陆云羽!”林宓低喝,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有些涣散的王淑婷也恢复了清醒。 “说,我要说出来,这是莫焠的愿望。”王淑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虽仍然含着泪,却无比坚定,“小焠是干干净净走的,我不会让她跟他们绑定在一起!” 陆云羽一呆,狼狈地躲过王淑婷的视线,悄悄退出了房间。 因为开始谈正事,一直发出噪音的保姆也被请了出去,王淑婷这才费力地扒拉过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摸出一本漂亮的本子,上面用可爱的文字写着:美少女的交换日记。 翻过一大段一大段的少女心事,日记突然中断,时间正是迷|奸|案之后,断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写,再一次写就是昨天。 看到这里,王淑婷再一次哭了起来,嗓子哑得不像话,“她,她一直被韦超那个垃圾欺负,每次支开我还以为她不想跟我做朋友了,直到上了星期我撞见了才知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魏蕤跑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和众人交换了一下视线。怪不得韦超会突然说要找上王淑婷,原来是因为被看见了。 “她昨天,突然跑过来,特别着急的样子,还把我水壶翻了,把日记本塞到我怀里,叫我答应她一定要今天再看,然后就把我推到车里,在后面一直朝我挥手……”王淑婷摸着那段文字,纸张已经被泪水打湿,变得皱巴巴的,“她笑得好开心,好漂亮的……” 打翻水壶是因为韦超丧心病狂地打算在学校里给她下药,赶紧把她送进车里是怕她被其他男生堵住,笑是因为莫焠马上要解脱了,而让王淑婷第二天看日记是因为莫焠不想被阻拦,只希望死后能把韦超的罪行公开而非栽赃。 难怪哭得要死过去一样,魏蕤心疼地给这个小姑娘顺着背,其他几个大男人拳头也捏得嘎嘣响,在心里把韦超揍了个鼻青脸肿。 王淑婷最后留恋地摸了一把本子,把它合上交给林宓,“后面,后面还有写给你们的信。小焠不让我看……你们看完,能还给我吗?” “还的,结案之后,就还给你。”林宓托着轻飘飘的本子,却感觉比自己的配枪还要沉重,“我们不会弄坏的,你放心。” 哭了一整天的少女终于笑了起来,脸颊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谢谢!”
☆、第 14 章
我叫莫焠。 我爸喜欢铸模打铁,所以给我起名焠。 考上高中的时候,我爸可高兴了,送了我一把他亲手做的模型匕首,据说改良自传说中鱼肠剑的样子。象征着勇气,我很喜欢。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噩梦也开始了。 我被韦超缠上的时候根本没在意,初中也有这种流氓似的男生,顶多也就拉拉扯扯,我都见怪不怪了,要是真的去找老师打小报告,说不定还会被老师说我太敏感,又或者偏袒韦超这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儿。 可惜,那个时候我不懂,一味的退让和隐忍反而带来了祸患。一次同学聚会我喝了一杯奇怪味道的果汁,就头晕目眩起来,大家都在鬼哭狼号,没人注意到我,淑婷也因为身体不好没来,于是我就被韦超强拽进旁边的包厢。 我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早就已经麻木了,但那个时候我几乎崩溃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直到韦超开门就这么走出去得意地跟他狐朋狗友描述他的战绩,我才猛然惊醒。 我算是知道,冷静过头是什么意思了。就是灵魂出窍,浮在半空,看见我自己抓了衣服套上去,在里头锁了包厢门然后出门带上,当时韦超都傻眼了,没来得及抓我。我庆幸他下的药少,我还能有力气跑,就趁机到旁边的包厢大喊大叫,让所有同学都看了过来。再后来我被同学护着打电话报了警,直到我爸来到我身边,我才发现我自己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每每想起那时,我都感到不可思议,或许是那把匕首模型给我的勇气。 韦超家里花钱疏通,很快就出来了,学校里有人跟他沾亲带故,他只是被记了大过,这事情也不好全校通报批评,况且他还是未成年人,社会默许了他再来一次的权利,所以事情竟然就只能毫无波澜地被压下来了,他还是继续不停地骚扰我,说我一旦转学就要四处宣扬我和他的事。好在他经常被班主任或者商店老板抓住送去记过,我真的很感谢他们,让我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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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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