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年纪最大的徐长鑫拍拍顾乐天的脑袋,颇为慈爱地笑了笑,却在他希冀的眼神中幸灾乐祸地说道:“小顾啊,好好写。” 再一次成为气氛调节剂的顾乐天哀怨地看了眼林宓,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角落泄愤般得敲着键盘,砸得哐哐响。 “陆先生,你说说看法。”笑过了,林宓再次转入正题,让宛如在看猴戏陆云羽发表一下意见。 “这个于开伟应该就是凶手了,看他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神色阴鸷,双手有轻微的抖动,他回头看瑞雪药业大厦的时候带着十成十的仇恨,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冒险在严玉疏的办公室杀了贾一品,他恨的应该是贾一品和严玉疏两个人,你们最好问问严玉疏他辞退于开伟的原因。不过问题不在这儿。”说到这里,陆云羽皱眉,“目前看下来,于开伟是个冲动易怒的人,但是他却有条理的先把人砸晕,擦去指纹,切断电路,等严玉疏离开后把人拖进去弄醒,杀人,擦去痕迹,又避着监控逃出去。这是两种矛盾的思维模式,暴躁的人冲动杀人不会等上大半天,而细致的人谋划杀人不会这么快动手,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点他,这个于开伟要么现在消失匿迹,要么过几天你们会在哪个犄角旮旯发现他的尸体。” 林宓也皱起眉,陆云羽看起来似乎非常熟悉而笃定这么一套作案手段,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他不再计较,飞快地下达指令,“小魏,你先去于开伟之前的工位采集一下指纹,走访一下周围的同事,老徐还有明朗,你们带人去于开伟的住处搜查,我等会儿找局长签发搜查令,你们找到人就带回来,小顾你跟着监控排查,找一下他出了大楼去了哪里,我和陆先生去会一会严玉疏。散会。” 距离严玉疏被留在警局已经六个多小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林宓透过会议室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那个人依旧泰然自若,西装连一丝褶子都没乱,眼镜摘了放在一旁,拖着下颚正在假寐,纤长浓密的睫毛搭在眼睑上,愣是把简陋的会议室睡出皇宫的味道。 林宓摁下门把手的刹那,严玉疏就睁开了眼,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戴上眼镜,“林警官,想来应该是找到我无罪的证据了?” “为什么不是来给你定罪?”陆云羽呛了他一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给我定罪那就不是你们来见我,而是我见你们了。”严玉疏不为所动,这样的话激不起他半分火气,毕竟往日里谈判桌上刀光剑影可比这阴险得多。 林宓有些奇怪,莫名觉得陆云羽似乎不仅对自己,也对严玉疏充满敌意,但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顶多算是不礼貌。思前想后,林宓把自己和这位总裁归纳总结了一下,难不成这位大专家讨厌贵公子类型的?毕竟他对自己态度好转是在他办案之后才转变的。 这结论让他有些啼笑皆非,林宓不再深想,也拉开椅子坐下,把于开伟的照片放了下来,“严先生,这个人你认识吗?” 严玉疏瞥了眼,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他是凶手?” “请回答问题。”林宓心中赞叹他的聪慧,面上却是一派严肃,点点那张照片,“或者你知道他和贾一品有什么纠葛吗?” “公司的员工,工龄十年,我还没入公司前他就在了,被开除是因为他挪用公款。”严玉疏双手交叠于腹部,悠然自得,“我并不知道他和贾一品之间的关系,但根据贾一品的性格,仇人到处都是,并不稀奇。” 这倒是和顾乐天从贾一品电脑里挖出的证据一致,林宓却并没有简单放过他,“这是贾一品买你手中非法药品的诚意?” “第一件事,挪用公款的事我早就知道,他在公司里时间很长,我也知道他妻子重病需要钱,默许了他挪用,只要他能够之后将钱补回来,但是于开伟不仅没有把钱补上,还打算拿着我们公司的一些机密去跳槽,我这才开除的他。”严玉疏拿手指拨弄着茶杯的把手,眉眼间依稀有些落寞,但太过稍纵即逝,快得恍若幻觉,随即他就笑了,桃花眼弯成月牙,透露出鲜明的喜悦,这是林宓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外露的表情,不由有些意外,“至于诚意……林警官,你指望我回答你什么呢?我说过,我是合法商人,手里没有非法药物,贾一品只是是要找瑞雪合作正常的药物代理,不过这个人人品差到极点,几次三番来都被我拒绝了而已。” 完美。林宓不得不赞叹,面前这个人一个语言陷阱都没踩中,堪称教科书一样的回答,难怪这么多年什么把柄都没被抓到。 “技侦科搜查了你办公室的监控录像,你每次见贾一品的时候都会关掉监控,这是为什么?”就在林宓还在思索的时候,陆云羽冷不丁插了一句。 “这位……陆警官。”说到名字,严玉疏顿了下,显然差点忘记,让陆云羽脸色又臭了几分,“这是我的个人喜好,应该与凶杀案无关吧?” 再次吃了瘪,陆云羽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偏偏他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活像这么多年无往不利的心理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气得一抱胳膊往后一靠,意思是爷不伺候了。 林宓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给严玉疏点个赞,憋着笑把那张疑似伪造合约的复印件放到他面前,桌子下拍拍陆云羽让他别罢工。 可惜这一次依旧没有漏洞,严玉疏的表情管理的技能显然是点满了,他不想展露情绪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就像是尊漂亮的玉雕,嘴角的弧度跟刻在那里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西装里取出一支漂亮的黑色钢笔,在纸上分别用左右手签了自己的名字,调转纸的方向推到林宓面前,“推荐你们做一下字迹鉴定。” 果然,如同之前陆云羽所言,严玉疏本人的签字透着股锋芒内敛的味道,而那个伪造的签名在对比之下相形见绌,一副畏缩迟疑之态。 林宓把纸收回去,“多谢严先生配合,虽然现在出现新的嫌疑人,但严先生的嫌疑并未完全洗脱,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本市。” 严玉疏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握住林宓伸来的手,“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林宓刚把人送到警局门口,就发现拐角处一辆低调的豪车驶了进来,等严玉疏坐进去,他才悚然一惊,严玉疏到达警局后通讯设备暂时交由警方保管,而刚刚拿到手机后也只是放回口袋根本没看,他先前也没看到时不时有豪车开过来等人。也就是说,那辆车,是严玉疏在来警局前就预定好的,只可能是他在更衣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今天会被释放,连大致时间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林宓皱眉看着远去的汽车,心想这严玉疏到底是何方神圣,对法律也好,办案流程也罢,如此熟悉,就像是曾经在心里排练过千百次那样。
☆、第 5 章
或许陆云羽是真的要成仙了,徐长鑫和郑明朗如他所言扑了个空,周围邻居也说一早他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好在指纹和纽扣比对结果出来后确凿无误,凶手就是于开伟,林宓也终于有理由找王局签发了通缉令。但好好一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刑警大队的人忙得团团转,却怎么也找不到踪迹。 直到两天后,邻市的警员通知他们找到了于开伟的尸体,他溺毙于一条河里,推算死亡时间正是凶案发生后,而顾乐天也终于在犄角旮旯的一个私人监控摄像头里发现了他被捂住口鼻拖入一辆面包车,可惜这辆面包车是被盗车辆,车座里的人也有意遮掩根本看不清,邻市刑警队找到那辆废弃的面包车,里面干净得令人发指,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有,搜查一周之后,只能以凶手已经死亡结案,而于开伟被害作为悬案被暂时封存。
虽说瑞雪药业的凶案被侦破了,但到底流传出一些消息,负责盯梢的林宓就看顶层大楼的办公室常常亮到半夜,不由为严玉疏感到些许心酸。 经侦和药监与他们联合侦查,总算是摸到一些蛛丝马迹,一般是病人以国内治疗手段无法治愈的情况下,医师会隐晦地提及这些药物,病人家属如果确定要使用该药物,会由医师进行联络,他们将消息发送给一个一次性号码之后,通过中介人把药物和新的联络号码送到医院。因为风险很大,药物实验室生产的非法药物只供给本市的大型医院,病患被治愈后自然不会声张,只以为是医师有门路,医师也以为自己联系的是倒卖药品的中介,为了能够治疗患者也不会去大肆宣扬,唯一知情的中介人是严玉疏多年的好友,曾经著名的外科医生萧至承,因为手部受伤黯然隐退,作为中介人的同时还负责管理那个药物实验室。 说实在的,林宓都不知道为什么严玉疏要做这种既违法又不讨好的事情,那些药物他是以平价甚至低价出售给患者,患者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受惠于他,那家药物实验室本来就是研制新型药物,想要脱胎于国外的药物,不受制于人,让有效药能够合法地在国内上市生产,有的甚至已经进入最后的人体试验环节,根本犯不着冒险生产那么一瓶两瓶的药,还因为这个牵扯进贾一品的凶案,让整个瑞雪药业风评受损。 今天是他负责盯梢的最后一天,林宓趴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顶层,严玉疏又一次忙到了十一点,不过在一众同样明光如昼的办公楼群里,瑞雪药业的大楼不算特别突兀。 不多会儿,严玉疏就出现在楼下,却没有上车,反而和司机说了什么,徒步走了出来,林宓警觉地直起身子,正准备尾随,却发现严玉疏越走越近,直到停在自己的车前,俯身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林宓无奈地笑了,再次暗叹对方的敏锐,缓缓降下窗子。 “林警官陪我加了好几天的班,为表谢意,不如请你去吃一顿晚……唔,夜宵?”严玉疏改了口,眉头蹙起似乎有些苦恼自己的口误。 林宓觉得可爱得要命,明知道对方可能是在演戏,还是不由自主软下神情,“严先生是要公开贿赂?” “AA。毕竟,哪有面对面盯着来得方便。”严玉疏扫了眼车内几个三明治的包装袋,“而且,吃这些不健康。” 说来也奇怪,严玉疏这个人似乎是不用香水的,可每每靠近,林宓都能闻到一股子冷香,现下也是,和着微凉的夜风,颇有几分隐晦而矜持的挑逗。 “林警官?”见他久不回答,严玉疏又喊了声,漂亮的面孔又凑近了些,给了一次十成十的美颜暴击。 林宓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唾弃自己思想不够端正,随即推开副驾驶的门,“那请吧,希望我的工资能负担得起。” “林警官是不是对富人有什么误解?”严玉疏笑着坐进来,打开手机发了条讯息,然后把地址报了出来,“富人一定是吃好的,但并不一定是吃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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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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