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顾乐天就被林宓扽着领子提溜到电脑前,不多会儿,小队所有人包括王局都挤在这个小小的电脑屏幕前,看得顾乐天紧张得手不停乱抖,电线都接不上。 “各位哥哥姐姐,别看着我成么?”顾乐天第三次接电线失败,嗷地一声抱住自己的头,“我我我我我,我手抖!” 紧张的气氛顿时散了开去,王局慈祥地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出了结果再来告诉自己,魏蕤捏捏他的脸回去写报告了,徐长鑫和郑明朗约着去底下打靶练习,一时间,方才还拥挤的待客室又空了下来。 顾乐天长舒了口气,接完电线活动了一下手关节,然后飞快地开始追踪邮件IP地址。 林宓若有所思地看着陆云羽,自从确定于开伟的尸体之后,陆云羽就一直不太对劲,上次公路枪击案之后,据说冲到警局就要提审那两个杀手,要不是王局保他,估计处分是免不了的。而现在陆云羽也表现出出乎意料的关注和紧张,像是早就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会有多么危险。 “成了!”顾乐天欢欣鼓舞一蹦三尺高,一脸得意,“小样儿,跟你爸爸斗,还早了一百年呢!” 话音刚落,砂锅大的拳头再次招呼到他脑袋上,林宓似笑非笑,“爸爸?你是谁爸爸?” “爸爸!你是我爸爸!”顾乐天怂得熟能生巧,谄媚地把IP地址双手奉上,随后拿起电脑,“严先生,这电脑我也得带走。”得到首肯后,顾怂怂就一溜烟儿地去找王局报告,半秒都不敢多待。 林宓笑骂了一句,随即皱眉看着那个远在海外的地址。 “严玉疏,你最好赶紧回忆一下当初贾一品跟你说了什么。”陆云羽咄咄逼人,语气严苛得近乎审讯,被看不下去的林宓伸手拦住后怒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拽着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大总裁藏在自己身后,林宓褪去谦和的外表,横眉冷目,“你到底为什么来到我们这个刑警队,能让王局都替你保密,说明你原本的级别就很高,我之前就说过,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样的,但是你要是想在这里完成你的目的,那就请你把事情说出来,否则我们这座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陆云羽抿着嘴,一副完全不想说话的样子。接待室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最终,严玉疏叹了口气,“陆警官,你现在的样子和于开伟决定挪用公款前一模一样,我听林宓说过,你是学心理的,多余的不必我多说吧?”
“你想好了通知王局,我带他先去录笔录。”林宓不舍得严玉疏的好心浪费在这种冥顽不化的人身上,不等回答就拉着人离开了,徒留陆云羽一个人神情冷肃。 严玉疏本身记忆就很好,而贾一品又让他厌恶得过分,致使他几乎能够分毫不差地复制出那几次对话,况且他还秘密录制了他与贾一品谈话的视频,现在既然这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藏着了。 视频不多,小队的人听完却都纷纷皱眉,这些话在没有任何知情的情况下,就像是某个钻营牟利的组织抓住了一个人的把柄来完成自己的目的,但现在品来,却有种要把严玉疏这个站在深渊边缘的好人一把拉下地狱的味道。 “嘶——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第一次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了。”徐长鑫搓着下巴,看起来有点儿不安,他是个老刑警,什么凶杀案都见过,甚至连环杀人案也办过,确实没见过这种犯罪,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魏蕤年纪小,知道严玉疏的事情后多少有些同情,因此脸色也不大好。但脸色更不好的却是郑明朗,林宓拍拍他的肩,让他不必太过紧张,却没想到他却说了一件更令人惊讶的事情。 在被调到刑警大队之前,郑明朗最早是在地方辖区做一个小警员。有一次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因为是在所属辖区发现的,所以他就一直跟着案情,审讯时也听了一耳,那个嫌疑人显然有点魔怔了,说有人威胁自己,杀这个人是为了杀更多有罪的人,自己没错。 后来跟着他的证词一查,果然发现嫌疑人已经杀害许多人,郑明朗在负责整理案件的时候,却发现最开始受害者的确都是败类,而且犯的是现有法律不容易定罪或者审判的罪行。但突然某一天,受害者就不同了,无辜的人或是跟嫌疑人根本没接触过的人都纳入其中。 可惜因为嫌疑人被查出来精神有点问题,家里又没有搜出任何别人威胁他的证据,也就不了了之,就这么结案了。 现在和严玉疏的事情一结合,似乎有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林宓拍了板,让郑明朗回原来的辖区调一下卷宗,徐长鑫和魏蕤在局里的档案室里查一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自己则是领着高危保护目标去上班。
☆、第 8 章
那个让陆云羽三缄其口,神龙不见首尾的组织当初能够察觉到警方在盯梢,自然也能够摸到严玉疏现在受到严密的保护,因而突然间就安静下来,再也没找过他的麻烦,不过为了保证安全,林宓还是住在严玉疏的家里,负责接送他上下班,至于在瑞雪药业周围,辖区警署接了通知,增加了巡逻的警力,防止出现意外。 不过,对于林宓而言最重要的,显然是瑞雪药业整栋大楼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他。因为保密,没人知道林宓天天出没是出于任务的目的,只是将自己介绍为严玉疏的朋友,传来传去,他俨然就成了严玉疏相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的恋人。 林宓偷着乐,颇有些鸡贼地买了不少漂亮的糖果分发给那些员工,趁机收买人心。 他把严玉疏吃得死死的,毕竟就按照严玉疏在集团里说一不二的性格,如若真的反感,早就把传言掐死在摇篮里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这里暗中窃喜。 若说最早林宓是见色起意,但这么段时间相处下来,别说是他自己,就连他手下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挺喜欢严玉疏的,即便是从警多年见惯了有所苦衷之人的徐长鑫,也对严玉疏颇为欣赏,还有那刺猬爆竹一样的陆云羽在交谈过几次后,每每看严玉疏都像在看什么珍惜奇特品种,大有把他作为心理学案例研究的意思。林宓自然有过而无不足,严玉疏生得好,会说话,懂得多,礼仪满分,公私分明,他是愈看愈喜。 但一个月之后,攻略进度也就卡在这里了。 按耐不住,林宓腆着脸找唯一有恋爱经验的魏蕤讨教,可惜,当年她是被追的,无法出谋划策。他抓耳挠腮,终是捡起了曾经用来耍帅的诗词歌赋,一天不重样地给严玉疏写情诗,他毛笔字漂亮,诗写得不赖,严玉疏自然舍不得随随便便就扔进垃圾桶,只好在林宓欣悦的目光中收纳成册。 不过,招数用多了总归会渐渐不奏效,近些日子,严玉疏似乎也学到了他耍赖的精髓,揣着明白装糊涂,硬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顺便推荐了一串书单,林宓回去一看,竟然全都是身份不匹配的情侣最后天各一方的凄惨苦情文学,气得他晚上锤了一通活动门,把里面那些个矫揉造作的台词念了个遍。 最终还是严玉疏技不如人,输了一局。 不过林宓每天需要把人送去公司,中午还要压缩自己的时间去送爱心情诗,晚上再度奔赴瑞雪接人下班,哪怕他是铁人都有些吃不消。 于是当他刚加急办完一个恶性杀人案,笑着到了总裁办公室的顶楼,就直接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睁眼,林宓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美人一脸焦急地坐在病床边上,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见他醒了,焦灼的神态连带着手都一起倏地收了回去,满面冷若冰霜,仿佛林宓欠了他好几辈子的债。 “你忙成这样为什么——”严玉疏说了一半又收住嘴,别过头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过劳,医生让你休息几天。我走了。” “你知道为什么的。”林宓看了眼日期,自己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想来严玉疏也陪了一天一夜,衣服都不曾换过,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严玉疏手搭在门把手上,几乎不敢去看他,“林宓,你是警官,我身上还有案底,不要等你未来发现升迁无门再放手。” 我会疯的。 这句话严玉疏没有说出来,但林宓好似听懂了,他笑了出来,“你想怎么影响我啊?” 严玉疏转过头,颇有些怒其不争地盯着他,见他颤颤巍巍像是要把杯子给摔了,身体不自觉地就跑了过去,于是林宓笑得愈发高兴,“就算我跟你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所有人对我们的关系都心知肚明。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但我们在法律上最多只是朋友,没规定警官不能有一个改邪归正的朋友吧?” 这一下子把严玉疏说懵了,向来都是他用法律去绕别人,头一次自己被绕进去了,反应过来之后,再次恨铁不成钢,气得拂袖而起,不成想林宓又在后面追了一句,“我当你答应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严玉疏着实不想理他了,近乎是落荒而逃,通红的耳垂更是让他本就不足的底气败了个一干二净。 林宓也算是看透了,这位总裁处对象也跟谈合同似的,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他倒是已经把这个当作颇有情趣的环节,毕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几乎压抑不住的欢喜像是春日里漾着波纹的水面,至于他因此写了不少带着双关语春景的诗,被严玉疏红着脸骂作登徒子,就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参考着严玉疏曾经花了一年才签了一个合同的时限,林宓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有一个怀“胎”十月的过程,便特地买了本网红的日历,兴致满满地在上面打起了叉。 不过,连林宓都没想到,这“胎”会早产得这么厉害。 几日后,两个人照例完成今日份的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装作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把戏,严玉疏却突然接到一通来电,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却突然沉下脸,就冷冷地看着那个手机响了快半分钟,林宓觉得不对劲便没有离开,坐到他身边。 严玉疏没有隐瞒的意思,把手机放在两个人都看得到的地方。又隔了几秒,自动挂断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林宓一看有些奇怪,那是一串未被标记的电话号码,但严玉疏似乎是早就知道那串数字背后是谁,神情不仅冷,还多了几分刻薄的嘲讽。 “是谁?”林宓心里猜测是不是仇家一类,还是又有个哪个变态神秘组织看上了这位大总裁,“不方便的话,我联系一下辖区的兄弟?” 严玉疏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整个人都柔软下来,林宓试探着握住他的手,见他没有反抗,就抓得更牢了些,“我帮你接吧。” “谢谢。”回过神来之后,严玉疏就有些不自在,欲盖弥彰地将两个人过分近的距离拉开少许,到底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记得录音。” 电话已经是第三次打来了,林宓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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