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令当即便被拿下,不过他并没有将县令就地关押,而是将县令,县丞,主簿等四五个衙门里的人员绑了,带着这些人往邻县去。 没有哪个官员敢这么干的,所以也没有人能想到李弘济会来这一手,一夜的时间,李弘济转了三个县,当第二天江宁府收到消息后,事情已经闹得不可挽回的地步,当然还有个更可怕的消息传回来,钦差遇刺,受了重伤。 钦差捅出这么个大窟窿来,现在情况不明,一大帮子人都没了主心骨。 虽然名义上是两个钦差,但是户部侍郎冯思远……呵呵!出了开封就再也没见过这人。 李弘济遇刺重伤的消息,对于有些人来说,应该算是一线生机。 钱盛是户部主事,现在大理寺卿遇刺重伤,户部侍郎不见踪影,他就是现在钦差队伍里官阶最大的人。先派人带着医生去查看李弘济的伤势,之后便给朝廷写奏章。 奏章上直接写明冯思远擅离职守不知所踪,江宁府三个县令同流合污,掏空常平仓挪为他用,被大理寺卿李弘济查处,情急之下杀害了大理寺卿李弘济。
可就在钱盛将这封奏章装封打算快马加鞭送到开封时,消失多日的冯思远突然出现,直接将他拿下,拿着这封奏章,冯思远冷笑着对钱盛说:“钱大人,这封奏章就是给李弘济下了死亡通知书,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卸到这三个倒霉的县令身上,至此结案,皆大欢喜!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呀!” 钱盛怒道:“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现在李大人生死未卜,你擅离职守多日,突然出现就这样对我,我和你一样,也是朝廷命官!” “你心里清楚的很,何必再藏着掖着,事情早晚都会真相大白!当初我以为只是江南官场是的事,却没想到真的涉及到京城官员!” 钱盛看着冯思远忽然一脸冷笑“冯思远,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可都是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抓了我你也跑不了!” 冯思远被这话弄的一头雾水,他自诩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在官场上可一直都是安分守己,更何况自己去年中举,就算是想贪污,也没时间酝酿,怎么就跟他们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盛张了张嘴似乎想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黑幕出来,可最后又闭上了,只是说:“如果我出了事,你们全家都要给我陪葬!” 冯思远虽然肯定自己没有什么劣迹,可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江南各地常平仓就如同一层窗户纸,捅开一个窟窿就各处漏风,十天之内,常平仓的黑幕就被揭了出来,江南大大小小几十名涉案高官下了大牢,其中就包括江南转运使齐新。 李如怀因为买凶刺杀钦差被下大牢。 这件案子不仅令江南震荡,连朝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然处于风口浪尖上的李弘济和冯思远,破获这么大的案子,自然是正处于人生得意处。 冯思远正在核查常平仓亏空的数量,突然有官员来报,说是江州通判冯存义回京述职路过此地,此时正在驿站里。 听到自己的父亲来这了,冯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不好的预感,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先吩咐傻蛋儿去通知李弘济,让他不要回驿站,免得被父亲撞见。然后就回到驿站去见见冯存义。 冯存义住的是驿站里最好的房间,本来依照冯存义的官职,不够资格住进这里,可谁让他是钦差大人的父亲,而钦差大人这会正在他们这一亩三分地上兴风作浪,都得赔着小心生怕得罪了这些活阎王。 父子相见,并没有想象的温馨融洽,冯存义只有冯思远一个儿子,虽然自小百般宠爱,可惜他自身品德败坏,无法树立一个高大的父亲形象。现在自己儿子的官位远远高于自己,作为望子成龙的父亲,他理应高兴,却隐隐有些不平。 若是一年之前,冯思远可能还会与自己的父亲亲厚一些,可惜这一年来与李弘济相处的久了,对自己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鄙夷。 父子两人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家常话,冯存义忽然向冯思远问关于常平仓的这件案子。 身为朝廷命官,关心这些也无可厚非,冯思远也没想什么,就一五一十都对冯存义说了:“江南大小官员十有八九都牵扯其中,这么大的案子估计还会牵扯到朝廷要员,我和错舟正在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冯存义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又问道:“这大理寺卿与你是同年,听说就是他抢走你的探花名次,此人如何?” 冯思远心里一片忐忑,定了定心神说道“错舟人品端正,为官清廉,是不可多得的贤臣!” “这样呀,那我可要找个时间拜访一下这个大理寺卿了!”
第53章 第 53 章 冯思远忙说:“错舟他为了这案子正忙的焦头烂额,大概没有时间见父亲,父亲应该是急着回京述职,何时离开?”这就是明显在撵人。 冯思远的反常引起了冯存义的注意,不过他并没有在见不见大理寺卿的事情上多做纠结,忽然警告冯思远:“为官之道在于一个度,千万不能挡了别人的生路,这件案子最好查到这就此打住,不要再继续深究下去了,这样对谁都好!”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存义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案子冯家人多多少少也会牵扯其中,现在结案,你对朝廷也有个交待,也给其它人留有余地。” 听到冯存义这话,冯思远不自觉的就联想到钱盛对他说的,如果他出了事,自己全家都得给他陪葬,如果真有冯家人牵扯其中,这也就说得通了“父亲,那你可知冯家有谁牵扯其中吗?” “这……为父也只是猜测!” 冯思远当然不相信父亲的话是胡乱猜测,有道是无风不起浪“这件案子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主审官是大理寺卿,不过这并不是抄家灭族的大案子,涉案人员应该不至于牵连亲族。” 冯存义在驿站里等了两日,依旧等不见李弘济,每次询问,随行人员都说钦差大人正在处理公事,他去衙门里,衙门里的人又说大理寺卿去了某县的常平仓调查取证去了。 冯思远就盼着冯存义能赶紧回京上路,但是也不敢撵人撵的太过明显,就以公务的借口,躲进衙门里不见冯存义,冯存义又在江宁府赖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走了。 冯思远作为儿子必须去送一下,结果就在城外,遇见了骑马赶回来的李弘济。 李弘济冯思远两人算是心有灵犀,彼此视而不见,可陪着冯思远一块送行的人里面就有嘴快的,看见李弘济过来,忙说:“哎呀,李大人终于回来了!” 跟在李弘济身边的陈老二也看见了路边的冯思远,随口说了一句:“冯大人,你在这里是迎接我们回来吗?” 冯思远气的牙齿咯咯直响,恨不得将这些人舌头给割了,就差这么一点,事情就过去了。 既然两方人都打过招呼了,再装作互相不认识也不大合适,李弘济也只好停下马来,俯视他们。 冯存义就站在冯思远身边,依然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就是这个人,是困扰了他多年的噩梦。冯存义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恶变态,丧心病狂。噩梦里,这个人变成了吃人的恶魔,让自己瑟瑟发抖。其实他根本一点也不强大,甚至渺小的不值一提。 冯思远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今日我是来送别家父的,错舟你公务繁忙就先回府衙吧!” 面对冯存义和面对王垣不一样,面对王垣时,李弘济还可以强装作若无其事,可既是知道冯存义卑微渺小,甚至自己一只手就能碾死他,可那种恐惧还是从心里溢出来,让他无法直视这个人。 李弘济策马而去,陈老二在他身后喊道:“李大人,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什么?” 当这队人跑过去了,站着的冯存义突然忽然朝后瘫坐在地上,冯思远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起他,问道:“父亲,你怎么了?” 冯存义回过神来,一身冷汗,刚才那个人,眼角那颗红痣。不会错的,天下不可能在生出第二张这样完美的容貌,是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 这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这个去岁高中探花的书生,这个一年之内官至大理寺卿,被天下百姓爱戴的李青天李弘济,就是十年前自己花三百两银子买回家的峦童墨梅! 想到这些,冯存义不自觉的浑身发冷,如同坠入冰天雪地“远儿,远儿?” “父亲你怎么了?” “远儿,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咱们家有个叫墨梅的小男孩?” 冯思远的身子也是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就见了一眼,父亲就认出了李弘济,忙说:“有吗?我不记得了,父亲大概也是记错了吧!” “不,我不会记错的,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我绝对不会记错,他是来向我们复仇的,远儿,这个人是来向我们复仇的?”冯存义有些魔怔了,他现在这种恐惧的表情,冯思远在李如怀的脸上也见过。 冯思远忙安慰他“父亲,你一定是记错了,别胡思乱想!” “你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也是正常,远儿,你要防着这个人,他绝对是向我们复仇来的……,” 冯思远忽然想起李弘济说李如怀的话,是坏事做多了,看什么都开始杯弓蛇影“父亲,你别再胡说了,他是大理寺卿李弘济,圣上眼前的红人,严相的得意弟子,你若是口出狂言无端诬蔑他,怕是还会惹的官家和严相不高兴!”冯思远这是抬出圣上和严相来警告父亲,就算是想起什么来也得烂在肚子里。 这句话果然吓住了冯存义,他终于闭上了嘴巴。 冯思远急忙赶回府衙,生怕李弘济有什么三长两短,可他见到李弘济后,发现李弘济并没有什么异常,依旧埋头于一大堆的案卷之中。 “错舟?”冯思远轻喊了他一声。 李弘济抬起头来“怎么了?” 确定李弘济没有什么异常,他才放下心来,随口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个人,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案卷中少了一个人?” “呃,不是都在这里了吗?少了什么人?” “仇先生!” 李弘济一说,冯思远也想起来,仇先生可是总览江南粮食场上关键人物,连李如怀都要对他毕恭毕敬,怎么会少了这个人呢?“仇先生?难道不是齐新的人?” 李弘济摇了摇头“不是,绝对不是。”
第54章 第 54 章 冯存义走了,可是却如惊弓之鸟,提心吊胆。 总感觉那个李弘济就是来要自己性命的,要不然为什么查案的偏偏是他?他不觉得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先下手为强,到了这个时候,不是李弘济死,就是自己亡,冯存义随即便命人赶回江州,从家中寻找当年墨梅那张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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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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