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鼓鼓的一团蠕动起来,叶时见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睡眼朦胧地往边上摸索了一阵,一声声叫着林鹿。一夜噩梦缠身,惊醒三四次,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安稳睡去。 “你怎么吹冷风,”叶时见终于睁开眼,够着遥控把室温打高了两度,“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林鹿仍看着窗外,笑道:“又下雪了,真漂亮。” 南方人对雪天有种天然的憧憬,叶时见也不例外。他忙不迭套了件羽绒服跑下床,结果被冰冷的布料激得一阵哆嗦,他从身后圈住林鹿,两人一前一后看着窗外纷飞的白雪,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奇怪呀。”叶时见在他耳边说。 “奇怪什么?” “明明重逢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好久,经历了好多事。”叶时见舔了舔他的耳垂,“我最幸运的事,就是又遇见了你。” “嗯,”林鹿回应他,“我也是。” “你喜欢冬天吗?”叶时见说,“我最喜欢十二月,意味着辞旧迎新。” 冬天,太冷了。 林鹿眺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树丛,喃喃着:“四月,我喜欢四月。” “四月?”叶时见有些意外,他又猛然明白过来,四月,槐序,他笑道,“怪不得管自己叫槐序,原来是因为这个。为什么喜欢四月?是因为春天吗?” 林鹿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有什么安排?” “原本方方今天出差结束,但看这天气应该是回不来了。”叶时见仰头看着雪花,想了想,“要不我们去寺庙吧,我去解个梦。” 林鹿拢着毛毯转过身:“昨晚睡得很不舒服吧?” “吵醒你好几次,害你也没睡好。” 不敢醒,不敢睡,就好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监视着自己,他一直以为当年老杨的卧室是被林鹿翻乱的,结果根本就不是。不管是九月还是冷辉,他们杀人之后潜入家中,是在找所谓的配方吗?他们应该并没有找到,可是他们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知道配方的下落,或者说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绑走威胁他,反而不动声色的观察了那么多年。 他们在忌惮什么?又在俟时什么? 叶时见无从得知,他现在只能等方束海从Y省回来,也许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寺庙在山上,道路中央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两边,林鹿沿着路边漫步,像走独木桥似的,落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脚印,从后面看像一副孤独的画。叶时见掏出手机录视频,林鹿在镜头里渐行渐远,他笑了笑,在林鹿的鞋印旁踩下自己的鞋印,然后把镜头转了下去。 人啊,一谈恋爱就变得幼稚起来。 “这是我和林鹿一起过的第一个雪天。”他盯着屏幕里的脚尖说道,“我们还有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无数个……” 啪。 雪团在脚边绽开。 视线随镜头上移,林鹿眉目如画地出现在屏幕中央,手上握着另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眼含笑意灿若星光。叶时见的一颗心忽然就跳乱了,纵使遇你千百次,心动如初。 寺庙里人比往日只多不少,大概都想踏着冬日的第一场雪求福祈愿,袅袅青烟映衬着经幡黄墙,宁静致远。 说是来解梦,叶时见几乎把梦里的场景忘得一干二净,他们拜了一圈菩萨,最后在算卦摊前停下脚步。 “你还信这个?” “来都来了。”叶时见拿起签筒闭上眼晃了晃,竹签颤颤巍巍掉下来,他捡起来一看——下下签。 现在的叶时见跟惊弓之鸟似的,任何的□□都会将他引入死胡同,林鹿正想着怎么开解他,却见叶时见下一秒把竹签利落地扔回了签筒中,然后闭上眼继续若无其事地虔诚求签。 下一根,上上签。 “你看。”叶时见跟他嘚瑟,“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林鹿:“……” 叶时见屁颠屁颠拿着竹签找大师抗争命运,不对,解签去了,林鹿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没忍住笑了笑。 可是命运这样东西,又岂是换一根签就能改变的。 周一下午,方束海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出乎意料的是,会议室里坐着赵瑞明和方束海之外,还有现任公安局局长王局和前任局长张修远。 张修远都来了。 “有件事我先同步一下。”王局示意叶时见坐下,“原禁毒支队长调任外省,之后赵瑞明会兼任禁毒支队长的职务,人事任命通知这几天会下发。” 叶时见看了赵瑞明一眼,升官了呀老哥! 方束海锁上门拉下窗帘,略显疲惫地打开投影仪,他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叶时见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这架势……叶时见莫名紧张起来。这些日子接触的信息量太大,方束海脑子里也有些乱,他理了理思绪,最终打算倒叙着说起。 “今年中旬,市面上开始出现一种名叫‘Sep’的类冰/毒毒品,成瘾性和致幻性极强,但费用高昂且稳定性不佳,致死率较市面已知的毒品相对较高,所以销量并没有打开。”方束海一点鼠标,屏幕上出现了章京磊和丁繁星的照片,“11月下旬,丁繁星案轰动全市,若干不雅视频流传开来,其中丁繁星吸食的毒品就是Sep,自此Sep名声大噪,为了追求刺激的瘾君子争相购买,已经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场面。根据近期抓捕到的贩毒分销成员口供,因为制毒成本高昂,所以Sep的产量并不高,能拿到的上游货源也十分有限。” “小见。”张修远看向叶时见,“如果你是制毒贩毒组织,你会做什么?” 叶时见想了想:“降低成本,提高产量,扩大销路。”张修远点点头,示意方束海继续,方束海敲下下一页PPT,画面转到了红柿花苑拆迁楼。“11月22日,丁繁星被枪杀,根据冷辉临死前自述以及枪支子弹对比侦查,基本可以判定是杀害丁繁星的凶手。此外,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毒品,也正是Sep。” 方束海瞟了叶时见一眼,好像在说,你看看你差点就中招了。 页面再次翻转,白底黑字出现两个名字:九月,冷辉。 “冷辉,男性,38岁,贩毒组织成员,死亡。九月,原名不详,男性,年岁不详,35岁上下,贩毒组织核心成员,在逃。”百叶窗铺开冷辉的照片和九月的模拟画像,叶时见默默腹诽了一句,方方做PPT的水平还说一如既往的烂,“九月身高约183厘米,左腿残疾跛足,面部有数道伤疤,最长的一条疤痕约10厘米,从左耳延伸至下巴,惯用武器为蝴/蝶/刀,深受组织头目青睐,为人阴沉手段毒辣,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来往,组织中真正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并不多。”
黑白画像上的人面目狰狞可怖,叶时见想起了雨夜里驾车扬长而去的身影,竟有一种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可是方束海说的这些信息,叶时见早就知晓了,此行的目的仅仅是把信息做个汇总吗?那张修远又何必出现在这里。 “小见。”张修远喊他,“这些资料你是不是耳熟能详倒背如流了?” 叶时见诚实地点了点头,张修远了然:“那接下来我们讲一讲你不知道的事。” 屏幕暗了一会儿,更简单的一页出现了,上面仅三个字—— 代号Z。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好乱啊,逻辑废qaq 明天跟基友过万圣节,不更新qwq
第60章 “很久以前,西南边境有一个庞大的跨境制贩毒集团,头目是一个人称Z先生的男人,后来证实他的名字叫左川。十五年前,缉毒警察叶青霭卧底组织,最终里应外合捣毁贩毒团伙,我们将此次行动称之为‘代号Z‘。”张修远将视线转到叶时见身上,“叶青霭也就是叶时见的父亲,后面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清楚,代号Z行动并不成功,左川没有落网,并且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卷土重来。” 张修远叹了一地沧海桑田,他至今都不愿意去回忆当初那几段黑暗痛苦的时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死灰复燃后的左川行事低调谨慎了许多,缉毒行动变得愈发困难,而这一次的代号Z卧底行动,持续了整整六年,其中具体的细节我现在还无法透露。八年前,作为唯一联络人的老杨收到了卧底发来的重要信息,贩毒组织经过多年时间研制出了一款类冰/毒的新型毒品,并且已经走私了几吨原材料,一旦投入生产流进市场,后果将不堪设想。”暮年老人交握着双手,往事酿成了感慨,“我们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收网的时刻,要确保万无一失,再也不能让左川逃走了。我们远赴千里赶到Y省,同时还调了武警部队过来,联合行动孤注一掷。没想到的是,在我们抓到左川之前他就已经死了,身上有数处刀伤和枪伤,他手上也握着枪,打出去了四发子弹,但是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属于它的两枚子弹。” “所以杀他的人应该也受了伤?”叶时见问,“是谁杀了他?” 张修远摇了摇头:“消失了,连同凶手一起消失的还有一张配方,也就是他们苦心孤诣多年研制出来的毒品配方。” 这就是九月在找的东西。 “当年在现场的人……是谁拿走了配方?”叶时见突然觉得脑子都要炸了,他不敢相信,“不可能是老杨!绝对不会是他!”张修远骤然蹙起眉头:“你为什么会想到老杨?” 因为老杨的惨死,因为被翻乱的卧室,因为自己莫名成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没有在老杨身上找到配方,却以为我会知道。”叶时见冷笑了一声,“不可能,老杨怎么可能私藏什么毒品配方!” “当然不是他。”张修远斩钉截铁道,“且不论老杨不会动这样的心思,而且从始至终我们都在一块儿,他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见到左川,何谈拿到配方一说。” 那九月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以为?为什么是老杨,不是张局,不是别的什么人? 等等……叶时见一阵毛骨悚然,他问道:“卧底呢?是卧底杀了左川吗?如果是卧底拿到了配方,那老杨作为他的联络人,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张修远没有说话,叶时见继续追问:“卧底是谁?他……” “死了。”张修远说,“卧底死了,在那场行动就死了,我没法告诉你他是谁,在座的任何人我都不会说,哪怕是王局。” 不管卧底是生是死,他的家人都还要继续活下去。过往的经验太过惨痛,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埋在地下,那是对生者最好的保护。 “但是,”张修远松开双手,似乎是放松下来,“左川身上的刀伤,来自蝴/蝶/刀。” “九月?”叶时见震惊了,“九月杀了左川?” 张修远依旧未置可否,只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杯,像是累了。方束海清了清嗓子,接着话茬说下去:“目前来看九月嫌疑最大,不排除他为了私吞配方而跟左川起了争斗,最后一死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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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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