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向酣睡的爱人,等我回来的时候,林鹿,你还在吗? 叶时见来过Y省几次,最近一次来是半年前为了蹲冷辉,当时一无所获,这次呢。 别想了,别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漫无边际的猜测和悲伤中!叶时见强打精神,笑着走出机场,他先去了当地公安局。 “帅哥,又来了啊。”负责接待他的女警已经从最初的小鹿乱撞过渡到了现在的心如止水,“这是你要的卷宗,话说你为什么没有跟方警官一起来,非得一前一后的。” “啊。”叶时见没多说什么,接过卷宗瞟了一眼,“白音案的资料都在了?” 女警点点头:“方警官当时看完这些就叫我收起来,说你肯定会来一趟,没想到这么快。” “当年是谁办的这个案子?”叶时见问。 “是老胡,我带你过去。”女警在前面带路,“所以八年前白音吸食的毒品确定就是现在H市流行的Sep吗?” “也许吧。”叶时见说。 老胡对当年这起案子印象尤为深刻:“太惨了,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两具血淋淋的尸体,男人中了几十刀,全身上下连块好肉都没有,女的呢,唉……”老胡摇了摇头,“她儿子把她抱在怀里,那孩子也就十几岁,当时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我们想着他应该是吓坏了,可是后来发现,这孩子不一般。” 叶时见心口抽着疼,林鹿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吸毒杀人,最后抹脖子死在他的怀里,那时候的林鹿有多绝望无助。 “他……”叶时见深吸了口气,“他怎么不一般?” “从头到尾都很冷静。”老胡激动地喝了口茶,“我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小孩儿,我们当时想着要不要先找个心理师开导开导他,结果他逻辑清晰地把案发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了我们,就像……就像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 “白音杀人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叶时见问得很艰难。 “就在现场。”老胡说,“因为害怕被误伤,他一直没有上去阻拦。” 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被砍死吗。 “毕竟不是亲生的。”老胡感叹了一句,“死者宋谨城是他的继父,两人平日里关系不远不近,不过白音很疼她儿子,可惜啊,她儿子是个冷血动物,一滴眼泪都没为她掉。” “你怎么知道他没掉眼泪。”叶时见生气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哭!” 冷血动物,是啊,冷血动物。 “别激动,我顺口一说。”老胡尴尬地笑了笑,“大概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吧,经历的也多。” 叶时见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但不论任何时候,他都条件反射地想要维护林鹿。“当时白音吸食的毒品,问过林鹿吗?他知道从哪来的吗?”叶时见问。 老胡想了想:“问了,他说不知道。我们这儿吧,谁家出现点毒品都不稀奇,海/洛/因、冰/毒、大/麻混着吸的都大有人在,外加当时没有疑点,很快就结案,我们也没深究这个事。” “那林鹿呢?”叶时见递了根烟给他,“后来,听说过他的消息吗?” “没有了。”老胡接过烟点上,“我记得那孩子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他妈妈解脱了。” 卷宗的资料已经刨根问底不能更深入,那就重新走访一遍。 “我去案发的别墅走一趟。”叶时见起身道,“问问邻居,看能不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去了也白跑一趟。”老胡吞云吐雾着,“住那别墅区的都是有钱人,谁家没个几套房子。凶案一发生,谁还住那里,早都卖的卖搬的搬,物是人非了。” 总会有收获的。叶时见想着。
第62章 别墅群坐落在山脚下,进入大门后又弯弯绕绕着开了快十分钟,每一幢房子之间都相隔了几百米的距离,有些过分的清静。保安骑着小摩的在一处三层小楼前停下,他指了指:“就是这栋。” “我们能进去吗?”叶时见问。 保安有些为难:“肯定不行,这是林先生的私人住宅。”他们没有搜捕令,自然也不能强行闯进去。 从外朝里望,年久失修的草坪枯萎泛黄,两边的树木却是郁郁葱葱,但因为没有修剪枝桠显得张牙舞爪,再没了观赏性。靠右的草坪上躺着一张白色的秋千吊椅,油漆剥落锈迹斑斑,曾经,林鹿是不是就坐在上面,等天黑等家人回来。 叶时见恍惚了一阵,才问:“房子的主人回来过吗?” “没有。”保安插着腰,“林先生每年都把物业费打过来,我在这儿当了三年保安,就没见过他。” “方便带我走访一下邻居吗?” “现在应该只有些太太保姆在家吧,”保安说,“不过走访了也没用,当年那事一发生,业主们都嫌晦气不敢再住这儿,你看这边的房子,一半是空的,另一半也都换了主人。警察同志,你们现在重新查这个案子,是有什么蹊跷吗?” “别瞎打听。”老胡夹着公文包把手缩进袖子里,“我说这林鹿也是奇怪,当年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偏留着这么一处凶宅,又不回来住,半价卖出去还愁没人买吗?” “谁说不是呢。”保安附和了一句。 是因为,纪念吗? “都跟你说白来一趟。”老胡撞了叶时见一肘子,“咱回吧。” 叶时见有些不甘心,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问保安:“事发时候的保安还在这就职吗?” “不在了。”保安肯定地说,“都八年了,早不知换了多少批了。” “那能查到人事记录吗?”叶时见说,“我想找当年的保安聊一聊。” 叶时见与老胡兵分两路独自前往了林鹿上学的私立高中,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是用这样的方式去了解他的生平过往。 已经是下午4点,从早上离家到现在,他们之间一条信息都没有,微信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林鹿发给他的那句“晚上回来吃饭吗”。明明一切都在柳暗花明,怎么忽然就变了。 “林鹿啊……”打扮时髦的中年女教师托了托镜框,“他的确是我的学生,但不瞒你说,他从来不在学校里上课,他家很有钱,一直都请的私人教师,不过偶尔会回学校考试。他很聪明,也很孤僻,没什么朋友,但因为长得好看,有挺多女孩子喜欢他。” “你记得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吗?” “应该是他高考的时候。高三刚开学呢,他家里就出了变故,这事儿在我们这片挺轰动的,又听说这孩子已经远走他乡,结果到了高考的时候又回来了。”女教师叹了口气,惋惜道,“他理科一直都很好,尤其是化学,几乎每次考试都是满分,而且高考成绩也很不错,但最后却报了一个美术类的院校,当时我们都挺惊讶的,不过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为什么会报考美术类的院校?是因为自己吗。 叶时见不敢细想下去,他怕林鹿不爱他,更怕林鹿一直爱着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算了,不要再查下去了。如果林鹿仅仅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可涉及老杨,他做不到,也不能停下。 天黑得很快,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老胡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过来,叶时见躲在街角不见光的地方,觉得疲惫无比。风居住的街道,无人问津的巷口,都有你的足迹。 他掉头去了别墅区,不进去看一眼,他终归不死心。 有一天,警察干起了贼的勾当,亏得这阵子抓了那么些小偷盗贼,溜门撬锁的本事竟也学了来。 久未见光的屋子里充斥着陈旧阴湿的气息,叶时见打开手机灯,一层层走了一遍。凶案发生在客厅,但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印记,林鹿擦拭着满地的血迹时害怕过吗,他一个人面对这空空荡荡的房子想的又是什么。 一切都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如果不是满目蒙尘,大概依旧华贵又热闹。 宋谨城和白音的感情似乎不算好,从卧室布景和衣柜陈列能看出,他们一直都在分房睡。听说过太多富豪夫妻貌合神离,既然彼此之间都不够恩爱,宋谨城与林鹿的关系自然也可想而知。可林鹿的亲生父亲是谁,谁都不知道。 叶时见在三楼找到了林鹿的卧室,没有想象中瘪气的篮球,墙上也没有粘贴着中二的热血海报,可以说没有一丝一毫少年该有的澎湃,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书桌上是几本化学书籍,还有一瓶开了口已经挥发完全的碘酒,边上是过期的云南白药、脱胶的创可贴。 窗边,白色的纱布窗帘掩映着一个木制画架,叶时见掀开窗帘小心地将灯光照过去,白色素描纸上,一张侧脸跃入眼帘—— 锐利的眼睛,狭长的伤疤,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一刹那,画面中的人物与脑海里狰狞的肖像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叶时见定定立在画前,再挪不开半步。所有感官都被黑暗吞噬,只有心口绞着疼,像有一根长满倒刺的针,扎进去又拽出来。 尖锐的来电铃声刺破长夜,感官回笼,叶时见麻木地接起电话。 “叶警官,保安找到了。”老胡激动地说道,“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快过来吧。” “好。”叶时见浑浑噩噩地挂掉电话,他撕下那一页速写折叠好放进口袋里,最后头重脚轻地下了楼。 为什么?他问自己,也想问林鹿。 反应迟钝到差点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去,林鹿认识九月,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林鹿接近自己又是什么目的。 冷风迎头灌下来,叫人清醒不少,连带着沉闷的空气都流动起来。不对,哪来的风? 客厅的窗户打开了,刚刚自己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吗?不是的,明明是从门口进来的。 又有人进来了! 来不及了,在反应过来的当下叶时见已经生生挨了一记闷棍。手机摔了出去,灯光直直打在天花板上,四散微弱的灯光中,那人再次冲了过来。 叶时见彻底清醒了。 他闪身滚到一边,捡起烟灰缸反手砸过去,那人灵巧躲开,跌跌撞撞又扑了过来。不对,不是跌跌撞撞,是他妈一瘸一拐! 九月!叶时见头皮都要炸了,肾上腺素极速飙升,他来不及思考九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要做什么。不能再让他跑了,叶时见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蝴/蝶/刀回旋开刃,抛开眼花缭乱的炫技横冲直撞着刺了过来,叶时见没再躲闪,他迅速起身迎了上去,近身格斗是他的强项,哪怕赤手空拳。 九月挥了几刀都没有刺中他,不免急躁起来,虽说是个瘸子身手却极好,叶时见第一次跟他如此近距离地扭打在一起。九月是一贯的“看着就像去抢银行”装扮,只露出一双阴鸷狠戾的眼睛,叫人不寒而栗,不不,那还是挺寒的,后脑勺应该破了口子出了血,风一吹冷嗖嗖的,直凉到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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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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