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我不想再问你动没动过心,爱没爱过我这种傻叉问题了。”叶时见慢吞吞站起来,往门口走,“可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十五年来最幸福的时光,谎言被揭穿和一开始就说真话结果没什么两样,但说谎的时候,至少我得到过短暂的快乐。” 如果你要的是再也不见,那我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 “可是有个问题,就这一个问题,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叶时见没敢回头,他怕自己心软,“老杨……老杨的死,跟你有关吗?” “有关的话,你会杀了我吗?” “会。”叶时见说,“我先杀了你,再自杀。” “那就无关,”林鹿说,“你且好好活着吧。” 好奇怪,分明是满嘴谎话的人,轻描淡写说出的一句话竟叫他无比相信,情爱真是没有道理的东西。 再过半个月就是新年了,去年跟方束海一起跨的年,结果两人都得酩酊大醉没等到零点钟声敲响就都睡懵圈过去,醒过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每一年都期许第二年会更好,又每一年都在乐此不疲重复过去。 方束海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缅甸,赵瑞明也日日为之奔波,所有人都站在风口浪尖,唯独最该栉风沐雨的人被他们保护在坚固的玻璃房内,什么都做不了。 叶时见第二天就回所里报到了,之前对他横竖挑刺的所长都有些没好意思张嘴,最后还是老孙偷偷跟他说,说今年优秀警察已经开始评选了,要不要争取一下。 开什么玩笑呢,自己总共在这上班了没几天,之前也无非故意嚎那么几声膈应膈应人,他甚有自知之明地拒绝,然后套上新买的帽子提溜着警棍悻悻巡街去了。他不想让自己空下来,不想让自己有任何机会去想到林鹿,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失恋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白日里用沙子筑一层坚硬的外壳,可到了夜里潮水袭来,又冲他个土崩瓦解丢盔弃甲,日复一日。在一个个无人问津的夜晚,用骨骼偷偷描摹着思念,也描摹着恨意。 再也痊愈不了了吗? 然而总有人不经意间提醒你过去的那些荒谬事。 在接到周拙电话的时候,叶时见愣是反应了半分钟才想起他是谁,并且特别没有情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周拙倒没察觉出什么,只说是问冷跃他姐姐要的。叶时见想起来了,之前在咖啡馆见完冷雅后留了自己的手机号,叫她想到什么线索及时联系他,原本也没报什么希望,但周拙找他又是因为什么。叶时见忽然忐忑:“怎么了?是冷跃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周拙说,“之前你跟林鹿不是拍了一组照片嘛,相册我都弄好了,可是我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林鹿,去蓝水Club也没找到他,就有点儿不放心,想着问问你。” 大概是换了号码吧。 叶时见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道:“应该是在忙吧,他没什么事。” “那就好。”周拙笑了笑,“对了,今晚我跟我哥去蓝水,你也来吧,一起喝个酒,我刚好也把相册给你。” 蓝水Club…… 去个屁!不过听周拙说最近联系不到林鹿,他也没在蓝水里面,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操,能出什么事,真出事了才好呢! 什么破相册,老子才不要! “喂,叶警官?”周拙见久未不回应,“你还在吗?” “啊,”叶时见应了一声,“去,晚上见。”妈的,我只是去确认下他还活着没有,这不代表什么。 没错,就是这样! 蓝水Club依旧热闹,舞池里什么神神鬼鬼都有,叶时见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正窝在角落里接吻,周拙的一只手已经从毛衣下摆里伸了进去,林烺还象征性地轻轻扭了几下。 操,酸臭味。 叶时见瘪着嘴在边上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这一对鸳鸯难舍难分地放开彼此,他脱下外套走过去,生硬地打了个招呼。叶时见不是个自来熟的人,跟他们不过一两面之缘,他莫名后悔不该凑这趟热闹,好在那周拙倒是个会来事的,压根没有半熟不熟的自觉,拉着叶时见一通东拉西扯,没一会儿还真叫他放松下来。 “你不会跟林鹿吵架了吧?”周拙十分敏感地问道。 “嗯?”叶时见愣了愣,下意识反驳,“没……没有。” “你说没有我还真不太信。”周拙啧啧几声,“我看你都瘦了,不会闹分手了吧?” “……”叶时见举着酒瓶灌了一口,没搭周半仙的腔。 “这有什么呀。”周拙拍拍他的肩膀,“情侣吵架分手都正常,你把林鹿哄回来就好了。” 正常吗?叶时见苦笑了一声:“那你们呢?你们也会吵架分手吗?” 周拙看了林烺一眼,以过来人姿态道:“吵架不太有,分手真有过。”估计是什么小打小闹,叶时见没往心里去,随口问了句:“你们当时分手了多久啊?” “五年。”林烺说,“断了所有联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叶时见噎了一下,甚至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俩,周拙得意地挑了挑眉:“别用这种敬佩的表情。” 叶时见:“这他妈是什么值得敬佩的事情吗?” “不是吗?”周拙说,“我一直觉得这是上天给我和我哥的磨难,但我们扛住了,毕竟我俩天生一对。” 林烺翻了个白眼,问叶时见:“所以你跟林鹿不会真分手了吧?” “嗯。”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周拙追问。 “那你们呢?”叶时见反问,“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这话一出周拙顿时就怂了,鼓着腮帮子无辜看向林烺,林烺切了一声,说:“还不是这混蛋,当年自以为是地替我着想,一个电话就把我甩了。” “哎呀,哥!”周拙搂着他撒娇,“我错了嘛,这不是又把你追回来了!” “自以为是地替你着想?”叶时见做了个阅读理解,“所以说他分手也是为了你好?” 周拙立马回道:“是的!” “是你妹哟。”林烺虽说是在翻旧账,语气却很软,“你这为我好可害我活活伤心难过了五年。” “有苦衷嘛。”周拙晃着他,“苦衷又怎么说得出口。” “苦衷?”叶时见嘀咕了一句,“说不出口?” “哥你看。”周拙指着叶时见,“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不知道为什么,叶时见恍惚地想起了林鹿说的那句——你第一次遇见的人,也许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这句话不管逐字逐句还是结合语境都没有任何不妥,他当时以为林鹿是在回答他“计划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问题,可现在回过头来看,会不会藏着别样的情愫? 他知道这么幻想挺没劲的,真相明明已经血淋淋地摆在面前,又何必再去为这段本就虚伪的感情强行附加什么真意,骗人骗己。 可是万一呢?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苦衷,怎么说得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不知道后面怎么写了,有点儿乱,容我捋一捋
第70章 哗—— 水龙头断闸般在淌水,配合着外面嘈杂的音乐声,演奏出叫人心烦意乱的交响曲。叶时见倚着洗手台,烟雾缭绕中透过镜子静静看着指间明灭交叠的火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和害怕些什么,一根烟尚未见底,有人走了进来。 在这样的地方,最不缺消遣的人。 那人留着一毫米不到的胡渣,走的颓废路线,看得出来他对叶时见很感兴趣。小胡子熟练地叼上一根烟,凑过来抵上叶时见的那一支,点完烟后识相地退了一步,眯着眼看他:“玩玩?” 做作又刻意的烟嗓。 叶时见直接摘了烟摁灭在了洗手台边,他有些无语,每次来蓝水都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艳遇。但显然这是个夜店,是个gay吧,这里的一切都为了这样的艳遇而存在,格格不入的只是自己。 小胡子见他没拒绝,开始得寸进尺地贴了过去,但也只是有分寸地蹭了蹭他的脚踝,用更低的声线试探:“1还是0?” 叶时见低头瞟了他一眼,心说老子看着像个0吗,但转念一想话也不能这么说,林鹿看着也不像个受,而且,如果林鹿想在上面的话,他也不是不能配合。 淦,又想他干嘛! 洗手间里没有人,隔间个个敞开着,像有意无意的邀请。 不过还没等叶时见说些什么,外面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三名服务员,手上拎着暂停使用的A字牌。这场景似曾相识,连领班都是之前的那一个。 “不好意思先生,洗手间故障,需要维修不方便使用呢。” 叶时见了然地挑了挑眉,清清嗓子道:“行,我们去二楼的。” 领班带着标志性的假笑:“不好意思,二楼也坏了。” “哦。”叶时见搂过小胡子,“那去我家吧。” 小胡子喜出望外,领班神色如常地抬手,食指搭在蓝牙耳机上,侧头吩咐道:“找一下叶先生的车,对,找到之后,砸掉。” “操?”叶时见气笑了,“我没开车。” “这样啊,嘶……”领班把目光游离到了小胡子身上,“那找一找……” “我也没开车!”小胡子俨然觉察出不对劲来,身边这极品帅比看来名草有主,纠缠下去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他一把推开叶时见光速冲了出去,手脚利索得哪还看得出一点颓废的人设,叶时见也懒得再做戏,垮下一张脸问:“林鹿呢?” “不好意思,”领班多少有些嚣张,“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还特么睁眼说瞎话。叶时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老板都不认识?” “我们老板姓严。”领班说,“不过老板最近出差了,您也见不到他。” 不想再说什么,也不知道林鹿要干嘛,都这个时候了又何必再演这种吃醋的戏码蒙混世人。叶时见转过身,一边挤洗手液一边抬头盯着镜子里的领班说道:“转告林鹿,别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子跟谁上床他都管不着。” 叶时见的话一字不差地通过蓝牙耳机传到林鹿的耳朵里,林鹿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是时候回去了,叶时见回到卡座跟他二人道别,周拙把包裹严实的相册递给他,关心着问:“刚刚见到林鹿了吗?” 叶时见摇了摇头,都不知道今天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他走到大门口又折转回去,征询周拙:“可以给我冷雅的联系方式吗?” 警队里肯定有她的资料,但叶时见宁可舍近求远,周拙跟林烺对视了一眼,说:“我明天问冷跃要一下,一定帮你要到。” “谢谢。”叶时见笑了笑。 第二天虽说是个周末,叶时见还是早早醒了过来,他最近睡眠质量不好,每天几乎只能安稳睡上四五个小时,总会习惯的,他想着。 也不知周拙要到冷雅的联系方式没有,叶时见一边啃着鸡蛋一边打开他的微信,没有消息过来,他闲着无聊又顺手点进他朋友圈,一溜看下来基本不是秀自己的摄影作品就是秀他男朋友。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想来就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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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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