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某家庭情况十分贫困, 她的父母为了维持生计常年在外打工,家中只有重病的爷爷和没有工作能力的奶奶,平常家中的家务和老人的照顾都需要何某周末回家进行处理, 起初我们有怀疑过何某身上的伤痕是属于家庭暴力行为, 但根据周边走访调查,根据邻居的供诉以及对何某家人的调查结果,该种可能性被初步排除。” “那就奇了怪了。”陪着魏其琛一起听完调查组汇报的情况, 秦安摸着下巴说,“这老师也没打过,同学也没碰过,家里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不至于能给她身上搞出这么严重的伤来,那市医院出的这报告是什么玩意儿?何某晚上睡觉被鬼打了?” 负责汇报的同事无视掉秦安的问题,他直接将手中整理结束的报告书伸手递给魏其琛,“魏队,这是调查组根据您的要求做的所有调查结果,跟何某有关以及可能给她身上制造伤痕并且在我们已知范围内的人,都极力否则对她进行过伤害。” 魏其琛伸手接过那文件夹来,他随手翻了翻这报告书,便抬头问,“何某的爷爷奶奶今年多少岁了?” “何某的奶奶今年六十七,爷爷快七十了。” “那这也不算到了完全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年纪。”魏其琛嘟囔一句,他又问,“何某的爷爷是什么病?” 调查组的同事说,“中风,偏瘫。” “那这.................”秦安结巴一句,他随即低声同魏其琛道,“那这伤要是他造出来的,这事儿恐怕是能成为医学史上的奇迹吧。” 魏其琛问秦安,“苏医生那边的伤情鉴定怎么说?” 秦安回答,“根据新旧伤的恢复情况以及痕迹分布来看,苏医生说这是一种长期持续的暴力行为,并且施暴者下手狠毒,拳脚伤以及借助外物制造的伤痕都有,其中比较频繁出现的是电线伤,根据初步分析这应该是上手抽的。” “如果伤痕是频繁出现的话,那么应该可以排除掉家庭暴力行为了。”魏其琛伸出手指头点了点桌面上摆放着的这一本调查报告,他说,“而且根据前期的调查,我们已经得知何某并不会频繁的返回家中,她回家的频率应该是三个月至半年需要领用生活费或者学期内放假这种特殊情况,还有根据市医院专家的伤情鉴定,能造成这么严重的拳脚伤的话,应该不可能是两位老人的做的。” 秦安接话说,“没错,我早上还在医生的陪同下亲眼查看过何某身上的伤痕,好家伙这说是拳拳到肉都一点儿也不过分,而且根据此前由老人造成的家庭暴力伤害来看,受害人的年纪基本百分之八十都在十岁以下,并且伤痕多是由外物造成,比如棍子,皮带等,这种直接上拳头上脚的情况,确实很少见。” 汇报组的同事说,“嗯,何某的爷爷常年卧床不起,奶奶虽然有行动能力但是身体条件并不好,平常走路都腿脚发颤,这拳脚伤确实不太可能会是由她造成的。” 别的不说,就这老人家一脚踹出去,能不能把一个十六岁体重一百二的女孩子踹倒在地不说,自己估计就得先打120进医院了。 秦安问,“魏队,那我们重点应该把这种暴力行为的目标放在学校内?” “秦安,你和学校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何某这一学期申请离校的所有假条记录全部提取出来,陈林,你负责和学校的医务室以及校外周边的所有药房诊所确认,看看何某有没有受伤后就诊求医的情况,调查组,你们安排两个人去学校周边走访确认这附近有没有出现过打架斗殴,校园暴力等情况,重点关注无业混混在学校附近闲逛的,记得逮着行踪奇怪并且拒不配合问话的,直接带回市局,下午我再去何某她们宿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魏其琛低头看看自己腕上的手表,他拍拍手,“都动起来。” 众人纷纷从座椅上弹起身来,他们异口同声道,“是,魏队。” 有了动机和追查方向,魏其琛想他也许能更快让何某开口供诉案情,还有那件消失的校服,这是最关键也是直接性的指向性证据,如果能快些找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闭环,那么这件案子也就可以着手准备结案了。 贺言昭夜里跟着魏其琛折腾了一晚上,白天在法医室溜达了一圈儿确认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工作后,便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枕头溜去解剖室,正当人准备铺个地铺就地休息半小时,突然有人抬腿一脚就将这办公室的门给踹开。 贺言昭抱着枕头这时还半跪在地上,这感觉就和自己第一天来然后看见魏其琛用脚开门的土匪行径一模一样,跟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倒是被人一把拽住,他只听见魏其琛说了一句。 “跟我走。” 然后等自己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坐在魏其琛车上的副驾驶位,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车子缓缓开出市局大门口。 贺言昭懵着,懵着,懵着,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侧头惊异的回身看着魏其琛,而后开口问,“你干嘛?” 魏其琛笑着回答,“工作需要,绝不掺杂私人情感。”
“.......................”贺言昭沉默,而后默默的伸手拉过安全带来给自己系上,他说,“法医的工作就是验尸,如果现场没有出现新的尸体,那我可就直接验你了。” “验我?怎么验?需要脱衣服吗?” “你见过解剖台上躺过穿着衣服的尸体吗?” “躺解剖台干嘛?”魏其琛偷笑,他跟着侧过头来凑到贺言昭的耳边说,“晚上我脱/光了躺床上,你爱怎么验怎么验。” 贺言昭小脸儿一拧,跟着上手一把揪住魏其琛的大腿,他用力一掐,好在魏其琛开的这条路上车子不多,只见车身猛的一个漂移后又立刻稳稳当当开回主路。 魏其琛求饶喊道,“疼疼疼,错了错了我错了,你别上手掐呀,一会儿出车祸了嘿,真真真真是工作需要,我这么英明神武的人会以权谋私在工作期间做有私心的事儿吗?” 贺言昭松了劲儿,手却还是没从魏其琛的大腿上拿开,他只问,“你先说,到底什么事儿。” “昨天不是去医院的时候,苏医生说何某身上除了拳脚伤还有被电线抽过的痕迹吗?我突然想到你们法医的专业技能之一不就是比对凶器和伤痕的契合度,不同的电线抽出来,以及抽打的手势,力度,方向在身体上造成的痕迹肯定都不一样,你面前那个盒子里是何某身上被电线抽打过的伤痕照片,我想我们今天再去案发现场,一定会有很重要的收获。” 贺言昭伸手拉开面前的匣子,他拿出魏其琛整齐摆放着的那一叠照片,照片内拍的几乎都是何某身上被殴打后放大的细节,其中在大片大片的淤青之下还有细长的条纹痕迹,这也就是市医院鉴定出来的电线伤痕。 其实根据目前市面上有可能出现的电线,每一种不同用途,粗细不一的形态抽打在了人的身体之上确实会造成不一样的痕迹,如果能断定目前流通中用来给受害人何某造成伤痕的电线款式,也许就能顺着这一条线索锁定施暴者的身份。 因为何某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她拒不配合警方对案情的调查,即便魏其琛在心里已经百分之九十的给这个人打上了犯罪嫌疑人的标签,但是在没有完美的指向性证据出现之前,他们警方依旧什么都不能做。 何某不说,对于所有案件出现的疑点一概闭口不谈,甚至于对自己曾经受到过暴力伤害等行为也拒绝与警方沟通,就连昨天夜里的自残行为发生后,她被警方送去市一医院,也是在医生对其伤势以及情绪做出了基本的判断,再为其注射过镇定剂之后,才勉强做出了一份伤检报告来。 魏其琛的这个理由姑且听起来还有几分让人信服的道理,于是贺言昭便也不再为难他,只埋头翻找手中的照片,认真的研究起了何某身上的伤痕来。 车子一路开进九溪中学,因为出过命案的缘故,所以学校对进出学生的盘查就变的更加严格起来,贺言昭无意在车上抬了一回头,还透过车窗注意到除开此前守大门的那位老爷子之外,又新加了两位年轻的安保,他们正在对进出学生做详细的登记。 “去案发现场还是宿舍楼?”车子停靠在学校内的一棵大榕树下,贺言昭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跳下来,他同魏其琛说,“今天是周内,学生们应该都在上课,宿舍楼这时候没人,方便搜查。” 魏其琛拿着手机还在发送信息,他说,“去宿舍楼吧,那里说不定还有遗漏的重要线索。” 贺言昭很快领悟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他跟上魏其琛,“你是怀疑,何某身上出现过的暴力事件,是在宿舍楼内发生的?” “一开始也有怀疑过校外闲散人员,不过后来想想,这所学校虽然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差,但是门口那位守门的老大爷却是十分负责,我之前就和他沟通过,他说平时那些不穿校服或者留着奇怪发型的孩子,他都是不让进的,如果何某在校外遭受过暴力行为,那么她躲在学校里不出去至少是能躲避大部分的暴力侵害,身上不会出现那么多新旧连贯的伤痕,而她不出去,外头的人进不来,这就只能说明,施暴的人就在她身边。” “那是,校园暴力?” “差不离。” “啧啧啧!”贺言昭摇摇头,而后想起何某身上的伤势,便无奈感叹一句,“如果是校园暴力,那这下手也太狠毒了。” “就是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的笨蛋,才会下手这么没轻没重。” 贺言昭偏过头去问,“那你以前念书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吗?” 魏其琛说,“没遇到过,我念书那会儿,班上的同学都忙着学习,哪有功夫琢磨欺负人的事儿。” “我也没有。”贺言昭双手背在身后,他快步跟着魏其琛说,“但是以前初中应该也算是遇见过吧,一帮高年级的老是把我堵在厕所里找我要钱,要不就是说我挖他墙角需要赔偿精神损失费,总之各种借口,就想要钱。” “你给了?” \"当然要给啊,不然被三五个比自己高一头的人套个麻袋狠揍一顿,那得多亏啊,再说钱这个东西,身外之物,如果能保保平安,破点儿小财也是应该的。\" 魏其琛问,“那他们每次找你要多少钱?” 贺言昭想了想说,“二三十吧,多的时候四五十也有。” 魏其琛和宿管阿姨出示自己的工作证件,说明来意后这才带着贺言昭往女生宿舍楼上走,“那你挺有钱啊,算算上初中的时候,那快九年多十年前了吧,这么小你零花钱挺多啊还,那他们找你要钱的频率是多久一次?不会你每天都给人二三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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