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乖乖少爷……” 被这么形容了通的沈路喉头不禁一梗,但他又不好直说自己手忙脚乱的真实原因:“你怎么对这些这么懂?伪装身份混入别的团体的事以前没少干吧?” “怎么会,”说到这里,秦丘脚下步伐一变,带着沈路原地兜了个大圈,“我可是个崇尚真善美的好公民。” 拉倒吧! 心中这般吐槽着,沈路又暗自跟把自己带偏了的秦丘较上了劲,他搂在秦丘腰间的手紧了几分,贴身上前,领着秦丘跳了段短暂却快速的交替步:“哦,那如果你愿意去自首我就愿意承认你是好公民,成交吗?” “那我就只能委屈委屈自己,暂时让你多把我当作一段时间的坏人了,”男人轻笑一声,果然又将沈路的诱哄之词巧妙推了回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有所改观,所以如果之后你遇到了麻烦的案件,可以来向我求助,我一定会尽心帮你的。” 沈路闻言眉头一挑:“让我赢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我现在不就是在帮你吗?”秦丘不恼,仅是语气淡然地反问道,“我想让你知道,我能帮你做的远比教你跳舞这件事要多得多。” “这样啊,”沈路佯装成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说这次的案子你也可以帮我咯?” 秦丘深沉的蓝眸定定撞入那片明亮的棕色:“只要你想,那我就能让你的案子办得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听到这话的沈路脚下突然一打岔,就这么一脚踩在了秦丘的鞋尖上,“对不起!” 黑发蓝眸的男人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笑,而沈路则颇为心虚地立即移开了视线。 他才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这个男人说的话影响得连舞都跳错了。 明明对方性别和长相都这么符合自己心意,连为了讨好自己时说出来的甜言蜜语都正巧能击在自己的心窝上,可是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像是二十四孝男友的人,实际上却是个有着偏激思想的杀人犯呢! 一直以来自认正直无比的沈路皱了皱眉,这一瞬间他百感交集,心中说不上是排斥多一些还是惋惜多一些,下一刻他的神情却蓦地古怪起来,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的危险念头赶紧甩出去。 然而一种想法不会凭空诞生,对秦丘产生的名为“惋惜”的情绪表明沈路并不讨厌对方的个性,认识对方的这一年来,沈路的潜意识认定了这个男人本是不该走到这种地步的。 ——你这个人同情心太旺盛了,以后处理案子的时候千万不要对那些罪犯抱有太多同情,不然会影响断案不说,而且这件事本身还毫无意义。 蒋琛在他入职前提的建议突然钻入脑海,终于回想起要限制自己的同理心的沈路闭上双眼,虚弱无比地悠悠叹起气来。 “怎么突然叹气?”两人的舞步戛然而止,疑惑之际,秦丘体贴的询问忽而传入耳中,“是累了吗?” “没什么,”沈路抬头望向男人,眼神怨念,“就是案子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别老想着帮我办案什么的,这不合规矩。” “好,”男人便又顺从地答道,“如果你今后需要,记得我一直在你身后,随时都可以帮助你。” 得到秦丘承诺的沈路苦着脸垂头抿了抿唇,这个男人越是向他表达善意,他就越忍不住觉得对方其实是想做个好人的,也就愈发好奇男人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趋吉避凶是人类的本能。做什么样的事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做出怎样的选择才能让自己在人生中会受到的各种损失减少到最小?人类总会下意识地去思考这些问题,并深切期盼着自己做出的选择带来的结果能都是“吉”。 但很遗憾,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他们心底的这种期盼,原因在于多数人类仅是随波逐流地活在世上,他们没有培养出足够的思考能力、看不清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也看不清迷雾之下所掩藏的事物的真相是什么样。 简单来说,大多数人在做某件事之前从未想过“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做这件事能给自己的精神和物质上带来什么好处,又可能会给自己及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样的痛苦”等一系列问题。 也有少部分人不太一样,这类人擅于思考和反省,智商和情商也相对较高,他们常在做出一份选择前就考虑好了这个选择可能造成的各种后果——虽然他们的思虑并非万全,但比起前一种人来说做的考虑已经更加充分,相对而言,他们也就更能回避人生道路上许多糟糕的事。 就算没有官方检测报告,沈路也感觉得到,秦丘IQ和EQ都称得上较为顶尖的了,这样的人能轻易分辨事物的利弊,也能较好地掌控自己的不良情绪,通常情况下应是属于最不易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那类人。 秦丘这样的人在人生道路中没做出凶险更小的选择,通常会是由于对方在对事物的分析上产生了失误,除此以外还有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为了什么—— 因为知道只有这样的选择通向自己唯一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只能无视这份选择将带来的惨烈后果,头破血流地在错误的道路上不停走下去。 如果秦丘仅仅是在没看清事物本质的情况下产生了失误,那么只要沈路多花些时间向他将事情的条理讲解清楚,对方头脑里的那些危险念头就能很轻易被解决掉了。 可事实上,沈路已经跟男人多次讨论了相关问题,男人每次都点头表示沈路说得对,而对方的行动却几乎称得上是阳奉阴违。 因此沈路想,秦丘一定是想明白了一切利弊的清醒的罪犯。 这个男人对外展现出的个性过于复杂,他像是个偏执狂、又像一个赌徒、还像是个深陷绝境的走投无路者,但这些复杂的个性终究指向一个结论——他的背后一定有着一段相当痛苦无助的童年往事。 想要让秦丘甘愿束手就擒的话,只能一步一步试探着从对方的童年经历入手解决。 蒋琛之前的提醒犹在耳畔。 而被自己的“坏”习惯逼得已经无法回头的沈路咬了咬牙,在心里无奈地想着——就让控制同理心什么的见鬼去吧! “你之前说过,你会告诉我所有我真心想要了解的事,这还作数吗?” 秦丘眸光不由得诧异了一瞬:“嗯,作数。”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案子告一段落后就讲给我听吧,你的过去,”沈路点了点头,望向男人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还是猜不透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因此没办法完全信任你,但我已经产生了想要了解你的想法。” 这句话不单单是真心的泄露,同时也是情感上的博弈,但凡秦丘诉说过的甜言蜜语中有一丁点是真的,这种吐露真心的话就会对他讲诉过去的事起到催化作用。 “你终于想要了解我了,我很高兴,”秦丘眉眼弯弯,语气甜蜜得有如情人间的呢喃,“曾有人说过,当一个人决定了解另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一段感情的开始。” 沈路将视线从男人那显得火热的眸中微微移开,没有应声,却也没否认。 心中怀揣不同目的的两个人各自布好了一张大网,也不知谁才会率先成为对方那条釜底游鱼。
第42章 四十二 秦丘幼时到底经历过什么?以他的能力分明能轻易成为社会顶层人士,为什么又要剑走偏锋选择成为一个罪犯?他实施犯罪行为时有没有共犯在背后做支撑?以他所在的团队的能力又能做到什么程度的犯罪行为? 抱着以上数条疑问,沈路几乎是头脑发晕地前往了酒会现场,好在他看起来就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商业新人,一时间也没什么人主动过来与他攀谈。 而这回,局里给他设定的身份信息恰好就是初入商场的创业新手,二十七岁,在某IT大头打了五年工,今年刚凭攒下来的工资自己开了个公司,是个不靠父母、自力更生的有为青年。 没人接近来打招呼,这正好给沈路留出了空间暗自观察参加酒会的客人。 放眼望去,酒会中三十至五十岁的男性居多,大多数男性看上去精干老练,不好接近;少数几位气场温和的男性身边都站着一名女伴,畅谈正欢;女性客人的数量相对较少,有女性身边围着好几位男性,几人神情放松、姿态有礼,似乎是正在进行商业上的交际;会场西侧的角落还聚着群正嬉笑着的年轻男女,看上去像是跟着父母一同来长见识的、早就互相认识了的富二代。
这么一看,似乎现在不管凑上去跟谁打听Pallas Bazley的事都会显得特别突兀。 沈路略不自在地理了理胸前的西装扣子,接着上前几步来到一张没人的圆桌前,端起一杯香槟小口地喝了起来,就在这时,那群富二代里一个穿着复古礼服的棕发姑娘小跑着来到沈路身边,带着娇羞却不容拒绝的表情邀请沈路去舞池中间共舞一曲。 目前还不是舞会时间,舞池中只有一对夫妇正甜蜜无比地跳着贴面舞,沈路迟疑半晌,最终还是顶着尴尬同意了女孩的请求。 沈路还是个交际舞新手,为了舞步能跳得自然,他便把怀里的女孩想象成了自家那个全能的室友,努力回忆着两人在酒店房间练习舞蹈时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 一舞完毕,女孩红着脸向他行了屈膝礼,微微闪烁的眸子里满是欲言又止。 为了避免这姑娘向自己提出交个朋友之类的麻烦请求,沈路便率先示意自己想离开舞池去休息会儿,接着不等女孩说些什么,就脚步飞快地没入了人群之中。 被沈路以极为不绅士的方式丢下了的棕发女孩:“……” 沈路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躲避女孩的视线,见对方没有追过来的意思才无奈叹了口气。酒会已经开始了不短的时间,按照局里给他定的新身份,他是时候去跟周围的老板们搭搭话、刷刷脸了。 他掏出手机,正想把屏幕当镜子照照自己的仪容有没有不整,这下却突然从屏幕的反光里发现自己背后站着个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 沈路被身后的陌生男人惊得心底一跳,下一秒他从容地收起手机,微微侧身冲对方热情地笑了笑:“先生你好,请问你也是来参加这个酒会的客人吗?” 男人定定注视了沈路数秒,接着朝沈路回了个还算友好的笑容:“是的,你好。” 既然两人已经莫名其妙地聊上了,沈路便飞快将这个陌生男人定为了第一个打探消息的对象,他从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局里准备的名片递给对方:“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可以一起聊一聊,我叫Allen Chen,以前做的是计算机相关的工作,前段时间刚决定转行进军旅游业,参加这次的酒会算是过来了解行情的。” 男人接过名片,接着垂下头似是在认真查看,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进行回复,沈路便趁机将男人上下扫视了番,而越观察就越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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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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