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深夜,红色的电子屏上的字,依旧晃眼而夺目。 若水楼出了事后,学校紧急放了假,隔离栏已经设下,整栋教学楼的学生已经被清空了。 倒是有不少高一高二的学生,从他们的教学楼里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显然是学校出了禁令,不准他们出来。 好不容易能抽个空一起吃个饭,还没来得及去放松放松,林庚一行人就被接线员的电话叫了过来。 不过估计是这样的情况多了,一队的人竟然安之若素,丝毫不见深夜加班的反感情绪。 当林庚从闪着红光的警车里下来的时候,各位同事第一时间分工完毕,各自去找各自的事。 卫英和李玟去联系报案人,房奇廷带着人维持现场秩序。 而林庚第一时间把闻讯而来准备减轻社会影响力的校领导甩给宋岩,独自走到案发地点,若水楼五楼最左边,位于楼梯旁的厕所里。 他走进厕所的时候,整个厕所还是昏暗的,只有旁边的警员举着手电筒,才能看清楚厕所里面的场景。 两排并立的蹲式厕所中,一个男生趴在过道上,鲜血从后脑勺处流淌下来,浸染了死者的衣襟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走到同事身边,法医邱姚已经检查完死者。 两人从大学时期起就是熟人,邱姚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林庚,因此头也不抬的说:“死者身高一米七八,死亡时间不到两个小时,死因是被利器击打头部而死,脖子处这里有勒痕,初步怀疑是用绳子从后面勒住,致晕,然后用铁器击打头部。” “死亡时间这么近,发现的时候没有人想到可能还活着吗?还有,厕所的灯是什么时候坏的?”林庚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 凶案现场很混乱,各种脚印都有,显然是发现死者后现场极度慌乱所致。旁边的警员带着脚套手套,举着手电筒正在厕所附近搜查物证,可惜看他们的样子,到现在为止什么也没发现。 “这就不知道了,待会你问问报案人。”邱姚带着白手套,把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指给他看:“看这里,有人的一个小指头这么粗的绳子,很容易勒窒息。” 林庚蹲在地上借着手电筒光看了看,点头同意,同时说:“你看,印痕是向下的,很有可能施暴者比死者矮,不过也有可能是凶手用背靠背的方式做出来的效果。” 邱姚拨开死者的头发,露出里面的大伤口:“看这里,利器直接打进来,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林庚试想了一下,黑夜中一个人举起手中的武器,砸向了已经昏迷的死者的后脑勺。 如果是激愤杀人,凶手应该不止捶这一下子,一定会操-起武器,砸了一下又一下,直到血溅出来,沾到凶手的脸上…… 初步检查完毕后,尸体被抬走了,邱姚跟着上了警车先行离开,后续具体的尸检报告还要等他做进一步研究。 林庚从厕所里出来,卫英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的走过来,她为了今晚的聚餐特地画了个精致的烟熏妆,结果临时接到紧急电话,妆都来不及卸。 此刻一脸夜场的妆容实在有失警察身份,难怪别人都说林庚带的队,就没个正形的。 “我了解了部分情况,先给你汇报一下。”卫英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此时一干同事还没摸清楚状况,她已经收集了不少:“死者高鹏,高三四班学生,成绩优异,是他们班的数学科代表。听学生说九点多的时候还在教室写题,一切正常,出去之后就没回来了。” 林庚把手电筒递给旁边的小警员,问道:“他去哪?去做什么?” “听说是去找他们的数学老师,施易。” 林庚脚步一顿,“施易?那施易人呢?” 卫英合上资料,一脸你问到关键的欣慰样子:“没看到。” 接着,卫英解释:“据学生所说,七点的时候,施易进教室给他们发了套试题,然后就走了。学生说他应该是回了办公室,以前经常这样,但这次却没有看到施易的人,直到学生出事,他都没有出现。” 林庚看了下手表,现在十点四十六分。 要是这个时候施易不在,作为死者生前很可能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施易会被列为第一个怀疑对象。林庚追问:“真没有人知道施易去哪了?” 卫英说:“学校把学生都放假了,刚才问的这点东西还是临时把几个学生从寝室里叫出来问的。所以就目前的信息看来,没有。” “这同时意味着你的信息不全。”林庚侃回去,“报案人怎么说。” 报案的是一班的老师,最开始发现死者是几个男生进厕所同时发现的,当时他们被吓坏了,惊动了最靠近厕所的一班,正在讲题的老师。老师出来,发现死者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便报警。 那个时候,接近放学,九点五十六分的样子。 据有效证明,报案人和发现死者的第一人,在九点和十点这个期间,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卫英带着林庚来到高三四班班主任的办公室,班主任是个中年微胖的男人,头发脱成地中海,估计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愣是哭得死去活来,脸上鼻涕眼泪横流,直往人民警察宋岩瘦小的胸膛里面钻。 “你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多好的孩子啊,这天杀的到底是谁干的?呜呜呜唔……嗝….....嗝。” 还哭得直打嗝?
第8章 抽丝剥茧 远离是非地点的李玟简直没眼看,此时恨不得临阵脱逃了算了,一个回头,恰好看到林庚走了进来。 李玟的眼睛顿时亮了,高呼一声“林队!”整个人比被欺压的老百姓看到解-放-军还兴奋,差点要扑过去。 她这一声喊,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原本在宋岩怀里哭的直打嗝的班主任听到这话,泪眼婆娑可怜巴巴的看向门口,就差举个小手绢就能随时泪流满面。 结果,目光撞到林队长凌厉的眼神,已经准备好到喉咙的哭声顿时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愣是呛了半天才喘过这口气。 着实是林队长的面相看着太强大,不像宋岩这般好亲近。 等班主任这口气喘过来,林庚已经站到他面前,不过此刻林队长的面部表情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异常的和蔼可亲:“我们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咨询你一下,你看方便吗?” 班主任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然后轻声细气的说:“你问。” 颇有邻家小姑娘和陌生大叔叔说话的怯弱感。 林庚刻意伪装出来的慈祥简直要挂不住,顿了顿才问:“你知道施老师去哪了吗?”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班主任听到这话,立刻就炸了:“我不知道啊,我哪知道这个天杀的施易去哪了。好好上个课,他到底去哪了。” “没有打电话联系吗?” “打了,打不通。” 李玟在门附近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声音却细小文弱的传进卫英的耳朵里:“林队怎么不先问问别的,专问施易?” 正说着,就听林庚问:“厕所的灯是什么时候坏的?” “早坏了,有几天了吧。” “没人修?” “是要修,可是修灯的师傅临时有事,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正说着,房奇廷带着个人进来:“校长来了。” 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即便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一身着装依旧笔挺的找不到褶皱。他的笑容温和而不失礼节,人才到,就狠狠痛斥了下学校的安保工作,并对门卫竟然不检查进出的可疑人员,让社会上的不-法-分-子混入学校,造成如此严重的事故表示分外心痛,大有立马要门卫滚蛋的意思。 话里话外,就是认为一定是校外不良人士混入校内,危害学生了。 听得卫英直翻白眼,并用眼神示意给李玟:“你们跟着组织学习的,也这么会说?” 李玟赶紧摇头,表示这种事情党-员不背锅。 林庚耐心的听完,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还顺带附和道:“学生人际关系都很单纯,确实不太可能是学生做的,关于这点我们一定会彻查仔细,您放心。就是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学生,您看方便吗?” 听到林庚说外来人杀害学生的可能性很大,校长明显放下心来,若是学生杀害学生,那他这个学校估计是开不成了。 不过即便林庚是这样在说,校长也不敢掉以轻心,几乎没有犹豫,笑着推脱道:“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学生受了很大的惊吓,我让他们提前回去了。您看明天再问可以吗?” 林庚的眼睛细长而有棱角,此刻不自觉的轻微眯起来,若不注意看是极容易忽视的。然后他面色不变的说: “当然可以,请问通知死者父母了吗?” 林庚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宽校长的心,想和学生多接触一下,却被校长推诿了,想来明后天再来问话,恐怕校长会给这些学生提前打好招呼。 不过也无所谓,要是连这点都听不出来,他们这群警察也不用干了。 校长连忙点头:“通知了,他们住在城西,还没赶过来,不过估计也快了。” 正说着,有保安跑进来说:“校长,有个叫聂松的警官要调学校的监控。” 校长摆手:“那就赶紧去配合警方的工作。” 保安苦着脸:“可是,咱们学校的监控早就坏了啊。”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校长一愣,怒道:“这是你们的安保工作,你们怎么能这么疏忽大意!岂有此理。” 保安大概还年轻,不上道,听到这话,心里怪委屈,小声说:“之前报备过监控坏了,您这边不是说经费不足,要我等两天吗?”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的出奇。 校长没料到这个保安如此没有眼力劲,气得他大骂:“当时经费不足,后期为什么没有和我提,我的事这么多,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 保安本想说都坏了四五个月了,你要想修早修了,奈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不好反驳,只好把所有理由咽回肚子里。 林庚这种事见的多了,知道要学校注意安保这种事情,就跟市领导安排学校做防空演练一样,就是真做了,也不过是糊弄糊弄小孩子罢了。所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这种事情有一不能有二。” “是是是,那是一定。”出了这档子事,学校名誉受损不小,校长难辞其咎。 但林庚看着校长的样子,估计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搜集线索。 如果证据再多一点,林庚至少可以下令搜捕施易,可是现在无凭无据,只能先任由施易这个重大嫌疑人“逍遥法外”。 受害者家属晚上赶了过来。 向受害者家属询问死者生前事宜是件极端痛苦的事情,一边要安抚家属,一边又要不断刺激家属神经。李玟卫英两位女士跟着赔了好多眼泪,才从家属口中了解到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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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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