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咱们恶心?”魏淮铭过来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没事,比这更难听的我都听过,还是我亲爸说的。” “倒是你……实在不爱听的话就删了吧。” 秦砚把魏淮铭递过来的手机推回去,叹了口气:“哥哥,我怎么想的你还不知道吗?” “我想和你在太阳下牵手,在热闹的街巷里接吻,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旅游,做尽浪漫的事,像每一对情侣一样毫无保留地表达爱意。”秦砚盯着魏淮铭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要命,“从专业的角度来讲,同性恋不是病,我们也没有做错什么。” 魏淮铭愣了一会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秦教授这是给我上课呢?” 秦砚也不再板着脸,笑了起来:“是啊,铭铭小朋友听懂了吗?” “小朋友没有听懂,需要老师实践。”魏淮铭掰着手指头数,“牵手,拥抱,接吻,旅游,还有——” “还有什么?” “在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做……” 秦砚这边还没说话,一直坐在旁边喝水的何延倒是呛了一下。 何延边咳嗽边往嘴里灌水,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满脸通红地转过头来指着魏淮铭,手还颤颤巍巍的,像是被小辈气坏了的老头,又拍着胸口缓了会儿才挤出来一句话:“你害不害臊?” “我跟我对象说话,有什么害臊的?”魏淮铭瞥了何延一眼,目光里带了点同情,“别说性生活了,你连个对象都还没有,我们不一样。” 何延:“……” 去你大爷的不一样。 邓丽丽被这边的交谈声吸引了,端着个水杯不远不近地望着他们,眼神还是木木的。 秦砚先注意到了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女孩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回应他的问好。 魏淮铭也注意到了邓丽丽的表情,贴在秦砚耳边轻声问:“她这样……还能恢复吗?” “经受过巨大的创伤后,其实很难恢复,但是——”秦砚对上邓丽丽的视线,挑起了嘴角,“她会好的。因为她很想好好活着。” 尽管可以确定邓丽丽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但是现在并不是问话的最好时机。秦砚挑着些无关痛痒的话和她交流了一会儿,最后帮女孩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摇了摇头。 “她的状态很不好。”秦砚蹲在邓丽丽面前,却是在对着女孩背后的魏淮铭说话,“我暂时不敢问她和案子有关的问题。” “那就让她先休息吧。” 秦砚重新把视线放回邓丽丽身上,轻声询问:“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女孩听到“休息”两个字以后瑟缩了一下。 “坏人全都被抓起来了。”秦砚指着旁边穿着警服的女警员,很有耐心地和她解释,“你现在安全了,警察姐姐带你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邓丽丽盯了那个女警员很久,盯得后者脸都笑僵了才别开了视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女警员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腿上的血止住了,但是走路还是一瘸一拐。魏淮铭本能地想上去扶她一把,被秦砚抢先一步制止了。 “她很抵触男性。” 魏淮铭不解:“可是你刚才帮她理头发的时候她也没反抗。” “因为我救了她。”秦砚叹了口气,“也是难为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辨善意和恶意。” 这个女孩子啊,以前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邓丽丽好不容易挪到了女警员面前,却只是盯着她的脸看,没有理会对方伸出来的那只准备牵她的手。 女警员不知所措地用眼神向秦砚求助。 走过去,微微欠了点身子和邓丽丽平视,眼神温柔:“跟着这个姐姐走,她会保护你的。” 邓丽丽看了看秦砚,又看了看女警员,最后把手搭了上去。 女警员握住了女孩的手,和秦砚告别:“那……秦教授,我就先带她去休息了。” 秦砚又嘱咐了两句,见女警员带着邓丽丽转了离开,自己也转过身准备和魏淮铭说句话,却感到衣角被人拽住了。 本来应该离开的邓丽丽拉着他的衣角,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死命咬着下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秦砚帮她擦掉脸上的妆,问:“怎么了?” “你们问吧。”邓丽丽吸了吸鼻子,“我没事的。” 现场安静了几秒。 秦砚帮她擦干最后一滴泪,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 邓丽丽给他们讲了一个女孩的故事。 这是个长得漂亮而且成绩优异的女孩。 她家里的条件并不好,上初中的时候就从没奢望过自己能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努力学习争取上了高中以后能免去所有费用。
但是初中毕业后的某一天,母亲突然带她去重点高中报了名,告诉她,自己找到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足以承担起她的全部学费。 女孩相信了。 她依旧努力学习,却很难融入集体,这里的孩子个个光鲜亮丽,显得灰扑扑的她格格不入。 母亲告诉她,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了,别的她都会打理好。 女孩也信了。 直到在一次学校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中,她发现自己的母亲正在高高的楼层外面擦玻璃。那栋楼的高度她到现在都形容不出,只知道稍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女孩开始赚钱。 她在课余时间找了很多兼职,对方都以不收在校生为由拒绝了她,直到她遇到了一家咖啡店,老板很贴心地表示可以给她排一个夜班。 奇怪的事情接踵而来。 先是自己在去咖啡店的路上屡屡被人跟踪甚至殴打,后来演变成在学校也会被欺负,再后来干脆发展成了来店里的客人都会往她身上泼热咖啡。 女孩向老板提出了辞职。 老板询问过缘由后,表示她可以帮女孩出头,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都赶走。女孩不想惹事,谢绝了她的好意。 出门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手里正拿着张宣传单,被撞了以后骂了一句,扔下宣传单就走了。 女孩捡起地上的彩纸,去了那家酒吧应聘。 酒吧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得多,所做的工作也很奇怪。 她拒绝穿裸露的衣服,拒绝被不认识的人触摸,甚至顶撞了主管。 于是她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和一群新来的女孩过着非人的生活,一天天地消磨着斗志。 她在一次陪客的过程中逃了出来。 凌晨两点,她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光着脚在街上疯狂奔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放弃抵抗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敲开了一扇房门。 然后遇到了“金三角”。 “这就是我的故事。”邓丽丽平静地叙述完整个经过,淡淡地问了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砚喝了口水,问:“‘金三角’从那群人手里把你救了下来?” “我不知道,但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毕竟她被就下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群人。 秦砚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你准备回家看看吗?” 邓丽丽愣了一下,用力摇头:“不准备。” “我现在这样,不能让我妈看见……至少我要先戒毒……”秦砚听着邓丽丽突然的碎碎念,和魏淮铭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不知道她妈妈失踪了。 今天已经回忆了太多东西,为了防止邓丽丽情绪崩溃,秦砚决定终止这次谈话。 “你想去戒毒中心?” 邓丽丽点了点头。 “我们会安排你去。”秦砚站起身,伸手把女孩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现在先回去睡觉吧,辛苦了。” 邓丽丽以为秦砚要走,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那你们怎么和我妈说?” “我们会告诉她,把你送去了一个新的学校。” “可是……” “好了。”秦砚打断了她的话,轻声安慰她,“没事的,我们都会处理好。” 邓丽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妥协似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都保持了沉默,直到秦砚把她送到了房间门口,邓丽丽才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们会抓到坏人的,对吧?” 秦砚望着她的眼睛:“会的。” 邓丽丽一脚踏进了屋里,又犹犹豫豫地收回了腿,不好意思地伸出来一根小拇指:“你能不能……和我拉个钩?” 秦砚轻笑了一声,勾上她的手指,还郑重其事地盖了个章。 雪开始融了。
第50章 阿姆沙斯潘丹(1) 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王尔德 . “带回去?”何延又确认了一遍,魏淮铭只好又点了一次头。 “案子是我们那边的,而且还牵连了不少东西,必须把嫌疑人们带回去。” 陆局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们负责把人带走就行了,现在告诉何延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何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真辛苦啊。” 是啊,真辛苦。 魏淮铭摸了根烟出来递到何延手里,自己也点着了一根,两个人肩并肩坐着,都没有再说话。 秦砚刚打开门就被满屋子的烟味呛了一下。魏淮铭听见声响转过头来看他,见秦砚头上有亮晶晶的东西,问了句:“下雪了啊?” “嗯。”秦砚关上门,把裹挟着雪花的寒风挡在了外面,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魏淮铭面前把他嘴里的烟扯了出来。 魏淮铭瘫在椅背上揉了会儿太阳穴,也没反抗。 秦砚看看他又看看何延:“怎么了?” “没什么。”魏淮铭叹了口气,“老陆让咱们把苏窈和他爸带回去。” 秦砚望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皱了眉头:“现在?” 魏淮铭答非所问:“雪下得大吗?” “不小。” 何延给邓丽丽安排的住处离警局只有十分钟的脚程。秦砚去时还只是阴天,回来的路上却挂了一身的雪,屋里温度高,雪花很快化成水,顺着发梢滴了几滴下来。 魏淮铭刚才一直沉浸在情绪里,没怎么关注秦砚,现在才发现他头发都湿了,鞋里也像是渗了水,赶紧找何延要了块毛巾帮他擦头发。 擦完头发就勒令他脱鞋。 秦砚看了何延一眼:“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魏淮铭瞪了何延一眼,“不许看。” 何延翻了个白眼,迅速转过身去:“大老爷们儿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秦砚的脚还真的挺好看。 他本来就比常人要白,常年不见光的脚更像是透明的一样,里面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是白瓷上的青花。 见他帮自己脱了袜子以后就没了动作,秦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要不我自己擦?” 魏淮铭这才反应过来,拽过毛巾在他脚上胡乱抹了两下。 一直用余光扫着这边的何延没忍住骂了句娘:“魏淮铭!那他妈是老子擦脸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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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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