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表现得没什么兴致的秦砚抬了下眼皮,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恋爱还是婚姻?” “都算。” “加钱。” 魏淮铭又转了五百块钱。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来,司机就马上做出了回答:“一帆风顺。” “没了?” “没了。” 行吧。 魏淮铭懊恼地挠了挠头,却听见身旁的秦砚笑了。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司机大叔的侧脸。中年发福导致他的下巴和脖子都连在了一起,不说话时有种莫名的杀气,说起话来表情又有点喜感。 刚才他说“一帆风顺”的时候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这个动作消失得也很快,几秒钟的事,很像个幻觉。 秦砚低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又加了句:“那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具体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没等驾驶座上的人开口,魏淮铭又手脚麻利地转了五百块钱。 司机清了清嗓子:“多则一月,少则一周。” 魏淮铭:“……” 他就记住了这么一个模板? 秦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看向魏淮铭的眼神也温柔得要命:“那就借您吉言了。” . 车开到了警局,魏淮铭扛着那个服务生先进去了,秦砚跟在他身后关上了车门。 临下车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司机一眼,正好和后者的目光对上。 司机大叔无奈地笑了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秦砚目送着他离开,远远地鞠了个躬。 . “人接上了,也顺利送达了。” “有人跟踪来着,被我甩开了。” “孙小少爷那边也派人跟着了,不会有危险。” 汇报完整个过程之后,男人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好像被那个小朋友发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都这么明显了,他要是发现不了,那还真是我看错他了。”
“不用管,他清楚得很。” 男人这才放下心来,话题也变得轻松了一点:“说起来,那个小朋友还拜托我算了算什么时候结婚。” “你怎么说的?” “多则一月,少则一周。”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良久,响起了一声叹息。 “还是太慢了。”
第54章 阿姆沙斯潘丹(5) “来,认个熟人。”秦砚把手里的照片都拍在桌子上,让“金三角”一个一个地核对。 对面的男人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看了两眼就放到了右手边,又拿起另一张,放到了左手边。 所有嫌疑人和被害人的照片都在这一摞里面,各种奇怪角度的都有,有些还照得模糊不清,“金三角”也很配合地仔细辨认。 魏淮铭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差不多黏在一起了,才听到桌子对面的人说了句“好了”。 “左手边是见过的,右手边是没见过的。”男人懒洋洋地笑了,语气熟稔地对秦砚说,“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不少人好久没见了,我还以为他们早就不干了呢。” 右边的照片明显比左边的多。秦砚拿起相对较少的那一摞翻了翻——女性只有周婉和李瑾,男性只有那个自称“秦老拐”的男人和他们刚抓回来的服务生。 秦砚把照片放回原地,狐疑地问:“这几个确定不认识?” “确定。”男人摊了摊手,“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合作诚意,信不信随你们。” “先不说这个。”秦砚又指了指那摞高的,“这些全都认识?” “有些是认识,有些是见过。”男人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眯着眼看了看,“这是那个开温泉的娘娘腔,捡了个小孩非说是自己的,勾引男人很有一套。” 说完又拿起下一张:“这个就更眼熟了,本来是个特种兵,后来跑去给我雇主做保镖了。”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是保镖,其实就是个跑腿的,每次任务交接都是他来做……我没记错的话,他也找过你们的麻烦吧?” 秦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金三角”拿起第三张照片,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其实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还能抓到他。” 照片是偷拍的,郑渊西装革履地站在一辆车旁,神色焦急,像是在等人。 这次没等秦砚接话,魏淮铭先问了句:“抓到他有什么稀奇的?” “能抓到他并不稀奇,我觉得好玩的是他居然为了弄死我投靠了那伙人。” 明明之前清高得要命,最不屑与苍蝇为伍。 “听你这意思,你们俩很熟?” 男人的手抚上照片里人的脸,语气温柔:“岂止是很熟,他曾经是我的爱人。” 魏淮铭被这句话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秦砚扶了魏淮铭一把,面不改色地问:“那为什么分手了?” “金三角”像是陷进了回忆里,过了很久才悠悠地叹了口气,说了个更劲爆的消息:“因为我杀了他爸。” 秦砚也愣了。 男人见他们这个反应,不解地问:“你们不知道?” 魏淮铭和秦砚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他们前几天还在宴会上看见了郑渊的父亲,现在“金三角”却坦坦荡荡地在他们面前说这个人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是他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原来你们真的不知道啊,郑渊他爸可不是现在这个——现在这个是他叔叔。” 魏淮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又是什么狗血豪门爱情剧本?” . “金三角”给他们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郑渊的奶奶生了两个孩子,虽然长相不同,受到的疼爱却是一样多的。本来以为这两个孩子会同样优秀,但是随着他们长大,截然不同的性格显露了出来。 一个各项成绩都拔尖,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也游刃有余;而另一个完全不思进取,只会逃课和惹是生非。 后者就是郑渊的父亲。 郑家虽然算不上家大业大,但也有点资本,见郑渊他爸这种样子也不对他抱什么希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所有的压力都砸到了郑渊他叔叔的头上。几岁的孩子被迫接受着各种课程安排,时间被压榨到极限,再也没有一点喘息的余地。 每次见到游手好闲的哥哥,内心的不甘都更胜一分。 后来两人都成了家。叔叔顺理成章地继承了郑老爷子的产业,娶到了合适的妻子,生活算得上美满——直到他的妻子拉着他去医院做检查。 妻子不能怀孕,是他的原因。 几天之后,哥哥领着郑渊来看他。 郑渊长得好看,人也聪明,还会看人眼色,虽然还有孩子的稚气在,但已经像个小大人了——一点都不像他的废物父亲。 这应该是他的孩子。 叔叔从郑渊他爸手里把他抢了过来,对外一直宣称这是他的孩子。 无能的父亲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但郑渊经常背着他去见亲生父亲的举动还是激怒了他。 . “这都是郑渊告诉我的。”男人依旧盯着照片上的人,“我没有见过他爸,也没有见过他叔叔,我只是像平时一样接了个委托,亲手给这段感情画上了休止符。”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大圈,把自己牢牢圈在了里面。 “最可笑的是,他们在我分完尸装袋的过程中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男人苦笑了一声,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不知是可惜还是遗憾,“我只能把尸体重新拿出来,剁了个稀碎。” 记录在册的受害者里面,有一具尸体现在还无人认领,因为那是唯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个疯子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企图得到谅解。 后来郑渊跪在他叔叔面前连磕了三个头,磕掉了所有过往,成了新的继承人。 他们甚至还维持着恋人的关系,直到“金三角”和雇主闹翻。 郑渊急匆匆地赶回国内,得到的是一个尘封多年的真相。 “和一个杀人犯谈了这么多年,你说恶不恶心?”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你们一直不敢相信我是真的想和你们合作,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 “这么说可能很不负责任,但是——”男人指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地说,“这里住着一个恶魔,我想求你们帮我杀死他。” .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有一只野猫经常去他家,妈妈偶尔会把剩饭剩菜给它,他观察了几天以后,把这个喂猫的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 在小猫低头喝水的时候,他的手迅速而精准地掐住了这个小生命的脖子。 鲜血,哀嚎和无力的挣扎,每一项都让他无比兴奋。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有一个人在吞掉你的灵魂,控制着你的身体,还强迫你和他的感情产生共鸣。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我就是他,于是我就成为了他。” 秦砚严肃地点了点头。 男人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讲。 自从第一次杀猫开始,他杀戮的欲望越来越重,渐渐不满足于对小型生物的虐待——他想杀人。 但是理智告诉他,杀人是犯法的。 直到他从街头的小混混那里得到了一个网址。 “那里面有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委托,就像一个小型的暗网。”男人见秦砚张了张嘴,抬手打断了他,“不用问了,从案件宣布告破的那天起,这个网站就消失了。” 他后来也试了很多办法,却怎么也登录不上了。 “那你这几年里在做什么?”秦砚问,“明明是不可控的嗜血欲,却能忍受这么多年不杀人?” “所以过得很痛苦啊。”男人意味不明地盯着他,“从第一单开始,我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里,他们不想让我杀人,那我就不能杀人。” 他们派了数不清的人监视他,只要他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来就立刻杀了他。 直到李瑾杀了孙桢的新任妻子,他才找到了机会逃离他们的视线。 魏淮铭总结了一下:“意思是你这几年一直被监控着,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逃出来,刚出来就被人追杀了,一边逃一边杀人,就等着我们把你抓进来?” 男人理了一下整段话的逻辑,点了点头。 魏淮铭:“你有病吗?” “他确实有病。”秦砚好心提醒了一句,话锋一转,“所以你可以确定幕后的人是孙桢?” “一定有他。” “证据呢?” “没有。” 魏淮铭翻了个白眼。 “金三角”的手掌压在自己左手边的一摞照片上,狡猾地笑了:“我没有证据,不代表他们没有。” 放在最上面的一张照片被男人手心里的汗浸得有些发皱,显得郑渊的整张脸都有轻微的变形。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让郑渊配合他们。 “很简单。”男人抬眼看向秦砚,“让我和他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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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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