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队的人从附近工地借了设备来,小心翼翼的把尸体从狭窄的井口起出来之时,焦旸忽然过去,从井底摸出一件东西道:“谁说没证据啊,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仔细看焦旸在井底发现的东西,见是一把斧子,这也是现场发现的唯一物证。 但是,张本春转头看了下斧子说:“目测这上面没有血迹,希望能有指纹吧,我带回去查查。” 焦旸打量了一下这把斧子,说:“这不是一般的斧子,这是把木工斧。斧子从刃儿上分,有单刃和双刃的区别。双刃斧通常是老百姓家用来劈柴、砍肉之类,过去砍树也用这种斧子;或是公家的消防斧,也属于这一类。 单刃斧是木工专用的,刃儿的一面,只作为砍削木头使用,斧顶较大。几乎见方,斧顶带钢,非常坚硬,可以兼做锤子使用。 大家看这把斧子的样式,就和普通斧子不一样,它的斧头和木把之间,有两块加固的金属片。也就是说,这种斧子更为牢固,价格自然也更高,是木工斧里的专用斧。现在谁家还烧柴火,排骨超市也给你剁好,一般家庭里,能有个斧子的都不多了,更用不着多花钱,买这样的顶配斧子。所以,凶手的目的很明显,买它就是杀人用的。很可能,这就是凶器。行了兄弟们,走着吧!” 焦旸带着警队,马上开始走访附近区域的五金店,跑到天黑,终于在一家店里,找到了基本相同的木工斧子。 虽然销量不大,但时间不短,五金店老板已经记不清,附近都有谁买过这种斧子了。这种门头小店,也不可能有什么售出登记,老板翻找了进货单,才查到,这种斧子的进货时间,是19年1月上旬。 于此同时,负责走访当地居民的派出所民警,也获得了一个新的重要线索。今年春节后,有附近居民,曾经在机井旁,见过有暗红色的血迹。但因为正直春节期间,该居民误以为是谁家在置办年货,杀鸡杀鱼,就没报警。 第二天上午,陆沅离梳理了下目前手头上,这个废井藏尸案的所有证据,汇总道:“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但也不是就真的没有线索。 首先,死者为1米85左右的中青年男性,被重物击打头部致死。那么凶手,也应该是身体比较强壮的中青年男性。第二,根据证人证言,死者的死亡时间约在2019年2月。 第三,死者尸身全.裸,且头面部被刻意损毁,这就表明,凶手不想让死者的身份,被辨认出来。第四,藏匿尸体的热电厂机井位置较为隐蔽,附近居民也很少经过,说明凶手对当地地形比较熟悉,很可能是本地人,或者为长期在本地居住。”
焦旸道:“也就是说,附近的居民,应该是有人认识死者的。” 陆沅离看看他,微笑道:“应该是,那就辛苦各位了。” “嗨!”焦旸大咧咧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侯希勇咂摸一下味道,抬起胳膊肘戳戳莫科,给他发了个微信,“你觉不觉得?头儿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啥情况?” 莫科是老实人,认真答道:“有点。不过头儿每次一有大案要案,不都这样吗?” 侯希勇又发了一条,“不像。我赶脚,是一看到陆教授,就特别来劲。哎,你听说了没有,有个传闻。” 莫科问,“什么传闻?” 侯希勇回,“听说前几天踏青郊游,头儿喝醉了,拉着副头说话。市局总队的人经过,略微听见了那么一耳朵,听那意思,好像陆教授是他以前的导师。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点什么故事?” 莫科一愣,“嗯?头儿不是MLL毕业的吗?陆教授是加州大学的啊。” 侯希勇发了个呲牙的表情过去,“教授也能换个坑啊!” 焦旸早就发现,侯希勇跟莫科两人,低着头在那里叨叨咕咕。他仗着身高臂长,隔着余晓光,斜着身子从背后一点侯希勇,压低声音道:“干嘛呢?” “呵呵……” 侯希勇冲他傻笑一下,正襟危坐,故意盯着陆沅离,做认真听讲状。 焦旸立马就发觉了,虽然明知道,侯希勇这小子是故意表现给他看的,对于有人拿火辣辣的目光盯着陆沅离这事,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但他刚才敲打了人家,现在人家筒子“聚精会神”的开会做笔记,他还不好说什么,着实有点牙疼。 会后,按照目前所得的信息,警队以热电厂的机井为中心,开始向周边辐射,在附近的几个镇,查找在这段时间内失踪或者去向不明的人。 几天以后,排查出了22个失踪人员。但是,似乎没有一个符合死者的条件。 会上总结案情,张显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陆教授,有没有可能,之前的调查方向有点瑕疵,死者也许不是本地人?”
第46章 废井(2) 陆沅离想了想,道:“这个可能性一直存在,但如果死者不是本地人,凶手为什么还要把死者的衣服去掉以及毁容呢?这就说明,死者即使不是本地人,也在这边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很有可能被辨认出来。 我觉得这个调查方向没有问题,只是,就你们国家目前的人口数量和流动频次来说,想要在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内,找到一个人,的确像是大海捞针。我理解这个工作,是会比较艰苦,但我希望大家,能再坚持一下。” 于是,焦旸带领重案大队,再次扩大了清查范围,从周边地区,扩大到整个申城,甚至全国最近半年的失踪人口登记库,都查了一遍。然而,依然毫无头绪。 这名死者到底是谁?凶手又是什么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导致不可收拾的结果? 案发近一周以后,警队在找出死者身份,这条侦查道路上,越走越感到困惑、迷茫,似乎触不到尽头…… 夜色渐深,连续奋战几天的干警们,都感到有些疲惫。焦旸站起身,想出去透口气,结果一推门,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的清瘦身影。 焦旸走过去,递了颗烟给陆沅离,“陆教授。” 陆沅离看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戒了。” 嗯?刚还抽着呢……等会,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当年不是自己跟他说,不叫他抽烟的吗?!焦旸一顿,“那……陪我抽一颗?” 陆沅离道:“吸烟有害健康。” “嗨……”焦旸道:“这不是为了查案嘛,让脑子活跃一下!” 陆沅离这才把烟接了过来,伸手摸身上,却一顿。 人家都说戒烟了,焦旸赶紧掏出火机,打着了殷勤娴熟地凑过去,“用我的吧!” 一阵晚风吹来,吹得警局大楼银灰色的窗帘一阵扑啦啦的响。陆沅离抬眸看他一眼,目光正好跟防风火机的蓝光一起耀起,清透锐利如雪夜,瞬间就好像照亮了焦旸的人生。 陆沅离夹着烟,低头凑到火上吸了一口,点着烟,微微吐了个烟圈。 谁家新燕啄春泥…… 春色满园关不住…… 二月春风似剪刀…… 草色遥看近却无…… 偶耶耶耶,我的春天来了,奥不是,我的春天啊,他一直就没走! 焦旸也摸出根烟,想乘胜追击跟陆沅离蹭个火,彼此交换个空气,也算远距离接吻了。他想想还是算了,显得油嘴滑舌二皮脸,这姿态不大好看,还不如那天直接抱着真啃,来得自然清纯不做作。陆教授说了,这做人啊,就是要姿态好看! 焦旸看着他清艳的眉眼,脱口而出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要换个调查方向?” 陆沅离道:“你也觉得,我追查受害人的思路有问题?” “没问题!” 焦旸斩钉截铁道:“只是我们的工作能力还有待于提高!” 陆沅离道:“这边的人口数量,跟M国确实不是一个量级,国情也有很大差异。说说你的想法吧。” 焦旸道:“我想,此路不通,那就先换条道走走!咱们破案的目的是什么?抓捕凶手,告慰死者,维护正义和司法公证。凶手大费周章掩饰死者身份,就代表,他跟死者之间,有某种联系,并且,周围人群,有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既然找不到受害人,那咱们不如就干脆,直接找凶手。” 陆沅离不动声色道:“你们中国人说,实践出真知,进步了。” 陆沅离说着,就转身进去了。只是,来回扇动地蝉翼般的长睫毛,似乎却表示,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陆沅离刚坐到办公室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一看,焦旸发来的微信:“退步了,你以前在M国时,说我们中国人,现在在这里,居然说‘你们中国人’!” 陆沅离随手回道:“如果现在开星际会议,我们都是地球人。” 意思很明确,属性这种事,是逐渐细分。在M国时,大家都是华裔,相对人家的土著居民,他们当然就都是中国人。你回了国,自然要分个东西南北中出来,在省内,就变成你、我分别来自某市,在市里,还论区划片呢!焦旸看着手机“嘿嘿”的傻乐,虽然陆教授还是不能吃一点亏,但是秒回! 接着,警队按照焦旸的思路,立刻转换思维,开始直接排查凶手。 很快,在警队重新梳理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资料信息之后,一个人浮出水面。 在案发地周边发现的近期的22名失踪人员,虽然都不符合死者的特征,但其中有一个名叫袁甲光的人,引起了警队的注意。 袁甲光,35岁,1米70,身材比较瘦小,在本地开了个有色金属公司,受政策波动及国际形势影响,最近生意欠佳,目前已欠银行300多万贷款。 只因他不知所踪的时间,恰恰与推测的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十分接近。 案情讨论会上,针对新发现的情况,张显宁有些迟疑道:“可是尸检证实,死者身上没有毒.品、安眠、毒.药等药物反应。从身材特征上来看,身高才1米70左右的袁甲光,似乎很难达到,用利斧直接打死1米85左右的死者,并且移尸、抛尸的能力。” 陆沅离道:“就算凶手非常强壮,近200斤的死者,只怕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够轻易移动、处理的。很可能,还有同案人员。所以,体型并不能作为直接判断依据。” “这是一点。”焦旸点头道:“还有,怀疑袁甲光这个人,是因为在进一步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件比较反常的事情。袁甲光在行踪不明之前,忽然把一辆新买的荣威汽车送到了修理厂,要求整车喷漆。 这就好比,给新买的衣服换个颜色,这种操作,令人费解。而且,在袁甲光失踪之后,这辆车就一直停在修理厂里,至今没有人来取走。” 侯希勇道:“那行,头儿,我们下一步就接茬奔修理厂呗!” 警队赶到汽车修理厂,对这辆黑色的荣威汽车仔细检查,翻来覆去、里里外外的查,但是似乎,车里被处理的非常干净,没有什么东西留下。虽然这样刻意处理,更值得怀疑,但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好不容易追寻到的线索却没什么用,在场众人都有些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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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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