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这沉默的还是那个给予他沉默“指令”的人。 仝阳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轻轻说了句,声音有如叹息,他不知道的是这声音在他身旁的人耳朵里听来却是炸雷一样的轰鸣。 闫云书在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几乎就控制不住想要坐起来了——不,他不止想要坐起来,他还想下床,他想奔跑,他想在院子里打转,在庄子里绕圈! 这么一句说不上称赞的话,直接撼动了他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 “哥……”他张嘴唤了一句,却感觉喉头哽住了,说不出话来,也没法说话,因为他这一个字的音调就不怎么正常的样子,再说下去,谁都能听出来他不对劲。 可偏偏仝阳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问道:“怎么了?云书,你的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受凉了吗?” 没有,没有受凉。 这样一句正常的回复就在嘴边呼之欲出,而闫云书却说不出来,情急之下,他甚至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那痛感疼得他身体猛一抽,轻嘶出声:“嘶唔……” “怎么了?” 这声音依然不对,但能听出是痛呼来了。 他放心了,以疼痛做为掩饰,有些委屈似的说了句:“咬着舌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开灯瞧瞧。”仝阳说着就要坐起来要去开灯,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被一只发凉的手握住了胳膊。 那手的主人像是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坚持大着舌头说出了一句话:“我没事,别开灯了。” “那怎么行呢?你舌头都被咬着了,出血了没有?疼吧?”仝阳关切地问道,“你真的不需要开灯吗?” “不开。”青年很坚定地拒绝了,他解释道,“我爸妈他们都还没睡,别打扰到他们。” 见他这么说,仝阳就不好再说要开灯的事情了,于是他便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微微用手挡着些光,好不让这光刺到对面青年的眼睛,对着青年示意:“来,我给你看看,快过来。” 那光因隔了一层,不能直接打到人的眼睛里,所以并不刺目,在这样的黑夜里也很温和,一如拿着手电筒的男人给人的感觉。 温和,不刺眼,却能照亮黑暗。 于是,闫云书便顺从地凑上去,张开了嘴,任由男人捏着他的嘴查看。 那张嘴不薄不厚,水润柔软,嘴唇是健康的鲜红色,被手指轻轻扯起,拉长,好似一朵薄厚适中的花,舌头艳红,微伸出口腔,露出点点红艳艳的、被咬破了的舌尖,血珠缓慢地从那花柱一样的舌头尖上冒出来,又轻缓地与唾液混合,染得整个舌头都通红通红,鲜艳得不真实。 男人看着看着,手上就不动了,眼神也越来越幽深。 闫云书不好意思和男人对视,所以微微敛了眼皮,目光向下,眼睛微合,当他察觉到这人不动了的时候,有些疑惑,挑了挑舌头,试图唤回这人跑走的神儿,他抻着舌头张着嘴,累得很,嘴里也喝风,难受。 “不好意思,我忘了。”仝阳松开手,放任那条舌头归位,他也不关灯,只是看着这张慢慢闭上的嘴愣神,不动弹一下。 他不说话,青年也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不开口。 沉默,沉默。 恼人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但谁也不肯轻易地开第一腔,谁也不肯率先动一下。 僵持。 两个人的脑海里同时蹦出这样一个词来。 只是这僵持不为竞争,也不为战斗,只是为了别的东西,莫名其妙又有所图谋地酝酿着什么样的感情。 终于,仝阳动了。 他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落在了青年的嘴唇上。 摩挲,揉捏。 闫云书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口水被这人沾了点出来,这种感受简直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但他不敢动,他也不敢问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不敢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双在夜里显得尤其黑的眼睛,以为下一刻对方就要张开嘴把他吃掉了。
第65章 蓝蓝绿绿 两人对视了很久——或许不是很久,只是那么一两秒钟,但是这段时间在闫云书看来无疑是难熬的,他几乎都想要直接站起来逃走了,但他没有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他只是愣愣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看着那两只眼睛里翻滚的颜色,那是某种欲望沸腾出水面的泡。 嘴唇被按压着,摩擦着,毫不留情,并且那力道还越来越重,似乎对方想要借着这样的力道发泄自己心中的某些渴望。 他看着那眼睛,呼吸急促,浑身脱力,几乎是只看着那眼睛里不断翻腾的情绪就能直接升天。 这样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朋友”关系的界限,可是那界限之后的是什么呢? 他感到双唇冰凉,那是他正在蒸发的口水,正被人反复、精细地涂在嘴唇上,均匀地敷在殷红的两片上。 “哥……”他轻声唤道,声音细小,受了惊吓似的,带着因嘴唇受控所以发音不顺畅的含糊。 “云书。”仝阳笑了,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音量微小,有如呢喃。 “云书。” 他一声声叫着,一声声唤着,一声比一声亲昵,带着诱惑,直视着面前的人的眼睛,带着些许绿色光点的眼睛在黑夜中掩藏了那些多余的颜色,只能被昏暗的灯光照射出浓郁的黑色,深深地沉淀在眼底,不反光似的,裹挟着数不清的欲望。 那是深渊之底,一旦被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闫云书心里莫名跳出了这么一句话,在他心跳剧烈得几乎出了轰鸣声的胸腔里尖啸,他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自拔,很可能会被那眼睛里钻出来的魔鬼拖到地狱。 但他心甘情愿。 他的手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直到另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它。 那力道震得他浑身猛一抖。 “云书。”仝阳轻声叫着。 他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声音虚浮,飘在空中似的,问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闫云书仿佛灵魂出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口中喃喃。 两人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如果真的有心,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你愿意……交给我吗?”仝阳问道,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声音本来就放得又低又轻,中间有几个字被他刻意跳了过去,更加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什么?把什么交给他? 闫云书只觉得不能思考,大脑的反应速度也变慢了,他问:“什么?” 仝阳不说话,只是看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里只有呼吸声。 蛐蛐的叫声在屋外一阵阵地响着,携着夏夜特有的静谧朝着两人扑上来。 “恁俩屋里头咋还亮堂的?还不睡觉?!”屋外骤然响起闫母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击碎了暧昧灼热的空气。 闫云书想都没想,一把把手机打落到床上,用被子盖住手电筒的光,扬声道:“我们这就睡了!刚刚东西掉了找呢!” “找着了没?找着了就快睡!”闫母说,“别再打灯了!” “哎!”他应了声,“就睡了。” 门外响起了踢踢踏踏的凉拖声,听上去像是人走远了。 他松了口气,从被窝里拿出手机,待那光再打到屋里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在做什么、说什么。 他有些尴尬,本能地想要逃避,捂住了手机的灯光递给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的男人,眼睛避着对方,不去看人,自顾地说:“仝阳哥,睡吧,很晚了。” 仝阳接过手机,眼睛里的东西明明灭灭,没有再说什么,关上了手电筒,卷了薄被去他那边睡了。 两人相互背对着,不说一句话。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样湿热交融的急促喘息。 闫云书捂住自己的胸口,任由那团肉在肋骨后跳动如鼓,撞击不停。 快睡吧,好长大。 他这样哄着自己,把自己抛进了黑沉沉的梦乡。 . 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热气还没上来。 这本该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却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屋外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闹醒的——他的父母又一次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吵了起来。 几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见了上面的数字。 “才六点多,搞什么啊。”他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看到了坐在桌边看书的男人,吓了一跳,意识因为这一惊吓,慢慢回笼,他想起昨晚他和仝阳睡在了同一间屋子。 这会儿,对方应该也是被那声音吵到了,睡不下去,也不好出去,于是只能困在屋里看书。 对方听到声音,慢慢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丝毫没有受到昨晚那些事情的干扰一样,毫无顾忌地跟他打招呼:“醒了?睡得好吗?”
“还行,我爸妈他们总是吵架,吵到你了吧,真不好意思。”闫云书有些抱歉,“本来能睡得时间长一点的。” “没事,我醒得早,又想到你身边离不开人,就没出去,看你房间里书不少,有的我还听感兴趣,就拿出来看了,擅自动你的东西,也没跟你打招呼,倒是该我说不好意思。”仝阳说。 “你看的是什么?”闫云书慢慢腾腾地坐起来了,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他说这话并不是单纯地找话题,是真的有些好奇对方在看什么书。 这些书是他上学的时候买的,有差不多一大半是他小学时期用零花钱买来的,从他上了中学后,学业繁忙就很少再翻,近几次回家也没有那个功夫去看以前买的书,于是就更不记得都有些什么书了。 这书架对他来说,更多的是个摆设,其实用价值早在十余年前就用尽了。 所以他还真不清楚能让现在的仝阳感兴趣的书,是什么书,说的什么东西,是什么类型。 “这个,名字不太清楚了,名字大概是……”仝阳扬了扬他手里的那本书,翻回了封面,读道:“穴位与经络分析。” 听到这个名字,闫云书没由来地心头一跳,忍不住升起了要把那本书从对方手里打落的心思。 这想法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他一愣,压制下去了,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脸上也不再能绷得住笑,说:“你看它干什么?多半是武侠之说盛行的时候,我买来‘修炼’的。” “有些东西倒是很符合中医学,也不都是瞎编的。”仝阳像是真的被这本书吸引了,头也不抬,说。 “没什么好看的,你这么看,我还总觉得像被人扒了黑历史出来,觉得羞耻。”闫云书干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因为他想到万一对方不再看书,没事可做,只能和他两两对视。 到时候,说不定谁会先回想起来昨天晚上那种场景。 那还不如任由对方去看那古怪的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