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云书急着走,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反驳母亲说的话了,其实时间本来是够的,但是经过闫母的那一番折腾,搞得他现在时间有些紧迫,没办法继续逗留下去,于是他只能好言好气地哄着母亲:“好好好,我知道了,那我这就走了,不能再跟你聊了,哪天我回来一趟跟你多聊一会儿啊,我现在急着走。” 他说着便拎着那两包东西哒哒哒的往前走,那架势像是在逃离什么野兽似的,他在前面走,闫母在后面望,一直到他的身影闪进了巷子的拐角处,再也看不到。 和他几年前离开家时几乎一模一样。 上了车,闫云书才感觉到松了一口气,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才终于感觉到了不舍。 但他并没有任由那股不舍的情绪持续很久。 他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和记录下来的疑点尽数告诉了仝阳。 坐在主驾驶上的人听后眉头便皱了起来,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关于和云端一起长大的记忆?我指的不是那种在一起做游戏的玩伴关系,而是更亲密一些,像兄弟那样,比如说云端在你家过夜之类的记忆。” “我有,但是那都很模糊了,毕竟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谁能那么清晰的记到现在呢,我当时很小,不太懂得看人脸色,也不太明白爸妈为什么会吵架,所以每次我都很积极地留云端在我们家里过夜,也很喜欢在他家里玩。”闫云书回忆道,“可是我并没有跟他有过更亲密的关系,其实街坊邻居们打趣我们俩好像亲兄弟一样,但确实没有兄弟关系。” 他想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转头问道:“你该不会也怀疑云端是我爸爸的私生子吧?那都是没有根据的话,是谣传。”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么想,只是根据你刚刚的描述,和在刚才饭桌上,阿姨对你的态度、对那些问题的态度,我有了一个猜想,”仝阳说,“我想该不会除了你长大之后周围人的记忆被篡改了,你小时候的记忆也被动过吧?” 闫云书一愣,问道:“怎么这样问?” 他说着,再联系起刚刚母亲的态度,便理解了对方为什么这样猜想,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猜。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到旁边的人说出了和他心里想的几乎一样的话:“我在想,难道云端不是你旁边这个家里的孩子,而是和你是真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我刚刚有了一个猜想,不知道是不是对的,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我想他会不会是从小就在你家和你一起长大,后来等你们俩长大之后才能一起出去,一起工作,一起到另外一个城市,等到他消失之后,不光是其他人的记忆受到了篡改,连你自己的记忆都有所改变,只是你身上有些异常,才能不被完全改掉那些记忆。”仝阳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要不然你怎么解释你的母亲对邻居家的那个阿姨抱有那么强烈的憎恶,对云端持有那么严重的偏见,还愿意你和他一起玩儿,甚至还同意你和他一起住。” 闫云书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理,他喃喃地说道:“但是究竟是谁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在一夕之间改变所有人的记忆呢?他到底图什么呢?如果他真的想要得到什么的话,为什么偏偏要对我这么一个普通人下手,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动手的地方呢?或者说——他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云端?” 仝阳沉默了,因为他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或许是命运作弄,世事无常。
第71章 一个房间 仝阳见他被自己一句话搞得十分苦恼的样子,笑了笑,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了。” 闫云书疑惑,转头问道:“什么?” “怎么说呢?我问你,你说是同时改变一群人的记忆比较难,还是只改变一个人的记忆比较难呢?”仝阳没有回头,眼睛往后视镜那里看了看,直视着前方,问。 “当然是改变一个人的记忆比较容易。”闫云书说,“所以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是我的记忆被篡改了吗?” 他沉默了,因为即使是他判断,他也会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世界上少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事,在大多数己身感到只有自己做对了,其他人都是错的的时候,往往那个最大的bug就是他自己。 他想着,在大多数人都这样认为的时候,那么大多数人的“错误”就变成了一种“正确”,而他在这样的世界里作为唯一一个正确的人,他的“正确”也变成了这个“错误”世界里仅存的“错误”。 “错误的运行程序是会崩溃的。”他低声喃喃道,那么,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时候崩溃呢,还是说,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从异世界来到这里的仝阳、莫名其妙消失的他的朋友云端、一夜之间被篡改了记忆的所有人、还有经常遇到灵异事件的他。 每一个都充满了异常,好像在预示着这个世界的崩溃。 他转过头来,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麦浪,看着底下一片祥和的金黄色,心里想着,谁能知道,这样的平静下面已经是波涛汹涌了呢。 “你说我们会不会亲眼看到世界的毁灭呢?”闫云书没有动身,只是一直保持着看着窗外的姿势,问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或许吧。”仝阳顿了顿,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于是两人都沉默了,直到到了公司,那种压抑的气氛才稍有缓解。 “我们走吧,一起进去。”闫云书自然无比的拉住了身旁这男人的手,其实他本身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跟随了内心的渴望,但当他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时,他停顿了一下,脸颊在那一瞬间烧得滚烫,抛弃了心里所有的杂念,全部心神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而当他感受到自己的手正和对方交握着事,他也能明显的从那两只紧贴的手上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动作。 他只是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表示出来,故意在走到公司门口的镜子前时侧了下头,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对方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单从这样不足一秒钟的一暼,并不能看得出对方对他有什么样的情愫,他也不敢贸然断定,只是心里对对方和他的关系做了一个评估。 他和仝阳才认识两个月,只是因为在这世界上,他们是两个最特殊的个体才能走到一起,成为朋友,但他几乎没有在对方的任何行为里察觉到和他一样的情谊,虽然有时他也有过怀疑,觉得是不是仝阳也对他有感觉,但那种猜想却总是能被她以最快的速度扑灭,不让这星火席卷心脏,发展出燎原之势。 对方因为他这样一个牵手的动作而变得浑身僵硬,这也并不能说明有什么,毕竟还要加上其他因素。仝阳的性取向为男性,在突然被他握住手时做出的反应,肯定不能和性取向为女性的男性相同。 也许只是他多想了,男人的这种反应纯粹是对同性接触的不适应。 他这样想着,心中的另一个想法却一点点的窜出了头来:原来明面上看着仝阳那么老道,经验十足的样子,其实也还只是个对别人的牵手不太习惯的纯情男人。 于是他的心中便泛起了一点儿类似于怜爱的感情来,动了动了手指,将他们相握的手转换成了一种自然的、放松下垂的状态,这样即使被外人看到也不会被怀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就这样一路领着仝阳来到了上司让他去的那个办公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正如他意。 他不需要给见到的人打招呼,也不用和别人假模假似的寒暄,还不用担心自己和仝阳的相处被他人打断。 不需要社交的社交是最好的社交方式, 他轻松地想着。 “你每天都在做这种工作吗?虽然不是什么重活,但是也太……”仝阳似乎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像签字这样枯燥而乏味的工作。 “这只是收尾的时候需要我签字的一部分而已,平时我是不需要签这么多东西的,待会儿签完还要把这些材料报给总监,让他进行最后的签字查验,他那才更累呢。”闫云书说着,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手速极快,看起来,他倒是真的很想快点结束,赶紧去上发鸠山解决他的问题了。 仝阳在旁边看着,右手下意识地动了起来,在空中模仿起了他的字迹。 闫云书好不容易签完了一沓,活动着手,放松手腕,就见到旁边的男人无聊到在空中模仿着他的字,笑着说道:“仝阳哥你是无聊了吗?要不然你出去走走、逛一逛也行啊,你这样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突然被叫了名字,男人一愣,手上的动作却还没有停止,手腕翻飞间,眼见着那动作已经是行云流水,十分娴熟。 “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仝阳问道。 “没什么。”闫云书摇了摇头,4下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A4纸,又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一起递给旁边的人,“要不然你试试能不能把我的自己模仿的很相似?这样的话,你也许还能给我分担一点呢。” 他说这话只是为了活跃气氛,开个玩笑,给人找点事做,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在那纸上写了起来。 他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却惊讶的发现在那笔尖落下的一勾一画间,和他的字体几乎差不了多少的签名便在那纸上,一个又一个显现了出来。 “你这个模仿能力简直可以去参加达人秀了,太厉害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只是看了几眼,就能丝毫不差地模仿出别人的字体的人呢。”闫云书惊叹道。 “是吗?我还觉得只是有形无神呢。”仝阳继续写着,没有因他的话而停顿。 闫云书仔细看去,拿了自己的签名和对方写下的字进行比对,发现的确是这样,虽然两个签名在外貌上很相似,但仝阳写下的那三个字却总有一股硬朗意味,铁画银钩,倒是比他那看起来秀里秀气的字顺眼不少。 “我差不多知道了,你的手力气比较小,所以在下笔的时候应该稍微轻一些,一横不用太长,如果画的太长的话,你的手续力不够,会有些歪歪扭扭,嗯……这样,你看?”仝阳把自己的那张纸拿给他看,“这样是不是和你的字就很像了?” 确实是这样,对方在减小了力气和提笔方式后,和他的字体几乎大差不差了。 “真厉害,不过,你练这个干什么?”闫云书问,“难不成真的是想帮我解决一下这么枯燥繁复的工作?”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累,你看你刚刚只签了那一打,手就开始酸痛了,如果有我帮着你应该会更好些。”仝阳说,“但是这应该不太合规矩吧?” “没关系,反正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跟我一半一半分着来,我跟你说啊,我们平时犯懒不想签字的时候,都是把自己的签名P到纸上打印下来的。”闫云书减小了音量,神神秘秘地说道,“也就是这次出差,领导想让我们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才不许我们把签名打印出来,要不然这些东西早就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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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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