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主谋X只要让同伙们产生一种错觉,阿虎是自己的跟班,就行了。 他甚至不需要让阿虎跟那些人碰面。或者说,不照面才更不容易穿帮。 主谋X只要让对方看到阿虎对他毕恭毕敬,在自己身边晃悠一下,他的同伙们就能认出阿虎,并自然而然产生了“阿虎跟着的一定是殷嘉茗”这个联想。 想必刀疤脸的解千愁正是被主谋X这一招给骗了,才会在看到殷嘉茗的瞬间想通其中的关窍,同时恼羞成怒脱口而出那句“管好你的马仔”。 “……原来如此。” 殷嘉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低语。 至于为什么要杀了阿虎,也是同样的理由。 因为阿虎是“人证”,他知道主谋X姓甚名谁。 若是日后万一有哪个劫匪落网,那么对方必定会告诉警方,殷嘉茗不是主谋,主谋其实另有其人。 而警方只需要顺着落网劫匪证词里“阿虎曾经出现在假殷嘉茗身边”这么一个细节,再招来阿虎细细盘问,必然能盘出主谋X的真正身份。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所以阿虎必须死。 “……好简单……也好阴毒啊。” 赵翠花耳尖,听到殷嘉茗的自语,凑过来,“茗哥,你说什么?” 殷嘉茗没有回答他,反而朝人群中的袁知秋抬了抬下巴,反问道: “你觉得,我跟他,像吗?” “你是说……跟袁哥?” 机灵如赵翠花者,其实已经隐约明白了殷嘉茗的意思。 只是他不知前因后果,更不知殷嘉茗已掌握的线索,一时半会儿只觉震惊无比,内心惊涛骇浪,脸上的表情也快要绷不住了。 “呃……” 赵翠花的视线一会儿落在远处的袁知秋身上,一会儿又投到殷嘉茗脸上,来来回回数次,才讷讷道: “你俩的身高确实差不多,体型也有点像……不过你比他帅多了!……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平日能言善道叭叭不停的伶牙俐齿,这时竟有些卡壳了,“但是……” 殷嘉茗冷冷一笑,把话接了下去: “但是,如果操作得当,要冒充成我,也不是难事,对吧?” 赵翠花惊讶地张大了嘴,像条金鱼一般,只会抽气,不会吱声了。 殷嘉茗冷冷一哂。 其实,当他意识到袁知秋就是主谋X以后,许多先前想不通的矛盾之处,也迎刃而解了。 袁知秋一开始做的就是两手准备。 他假扮成殷嘉茗,不止单纯为了那几百万的珠宝,更是从一开始就打了要栽赃嫁祸的想法。 或许袁知秋由始至终就没打算远遁他国。 因为不跑比跑能让他得到更多的利益。 某种意义上说,袁知秋和殷嘉茗是竞争对手。 若是殷嘉茗替他背了抢劫杀人的罪名,他不止能吞下几百万的珠宝,还能从中得利——比如说,他立刻就要接手的瑞宝酒店。 所以袁知秋要杀了阿虎,以及与案件相关的所有知情人,甚至是他的同伙。 ——在自己家里被勒毙后假装上吊自杀的银行安保经理戴俊峰。 ——在劫案发生后不久就被杀且埋尸荒野的司机司徒英雄。 ——在小巷里被乱刀穿身而死的阿虎。 ——还有在家中被杀后躺在衣柜里默默腐烂的前渠道设计师解泰平。 若非解千愁并不那么容易找到,或许也已成了袁知秋的手下亡魂了。 现在袁知秋的同伙,还有相关证人都已经死光了。 殷嘉茗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指证袁知秋才是真正主谋…… …… …… …… “茗哥……?” 看出殷嘉茗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仿若天空层层压下的乌云一般,赵翠花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那现在,怎么办?”
其实殷嘉茗也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赵翠花的传呼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按开一看,发现竟然是袁知秋的跟班黄毛发过来给他的。 对方的留言十分简单,只有一句话: 【要封土了,你在哪儿?速到!】 原来黄毛见赵翠花没到场,竟然还特地到陵园门口,用投币电话给他传了消息,让他快点赶来。 赵翠花抓着自己的传呼机,脸色愈发精彩了。 若是先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赵翠花或许还会觉得是黄毛仗义。 但现在他对袁知秋已经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再看袁哥的跟班给他传的留言,就怎么想怎么可疑了。 ——咱们又不熟啊! 赵翠花暗自叨叨: 若是他的兄弟们来催也就算了,怎么你一个跟咱们没什么交情的别家老大的马仔,竟然还会那么在乎丧礼上谁到了谁没到呢? “这……” 赵翠花心头突突直跳,捏着小小一台传呼机,就仿佛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 “茗哥,这事,确实……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殷嘉茗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人……不,应该说是袁知秋,他想找的不是你,是我。” 殷嘉茗开口说道: “袁知秋让他的跟班探听你在哪里,其实是想确定我在不在而已。” 是的,所有涉案人员都死了。 不管是人证,还是劫匪,能指证袁知秋的人都不在了。 袁知秋唯一的阻碍,就只剩下殷嘉茗一个人了。 死人不会开口说话,就不知替自己辩白。 若是殷嘉茗也死了,那么他就可以把这口杀人抢劫的锅一直背下去,也没有人再会怀疑真凶另有其人了。 “……呵。” 殷嘉茗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他转头看向赵翠花,一字一字,慢慢说道: “翠花,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第89章 17.真相-04 2021年8月27日, 星期五,晚上七点十五分。 在延误了四个小时之后,叶怀睿乘坐的航班终于落了地。 飞机是在暴雨少歇的间隙落地的。 然而在叶怀睿随着人流穿过长长的空港时, 外头的大雨又倾盆而至, 仿若洒豆一般落下,砸得玻璃幕顶啪啪直响个不停。 与叶怀睿同路的旅客也都注意到了头顶似要砸穿玻璃般的雨帘, 有庆幸还好飞机顺利降落了的, 也有发愁这样的大雨之中得怎么回家的。 叶怀睿听到旁人的对话,也不由得发起愁来。 这等恶劣的天气, 别说出租车,连网约车怕也叫不到。 尤其叶怀睿这种住半山别墅的, 公共交通工具基本是想都别想了,若是叫不到车, 他就只能一直滞留在机场里。 但叶怀睿归心似箭,一刻也等不得。 没办法,他只能又去联系了他老爸。 叶父一听他现在人在机场回不来,便立刻张罗着让家里的司机把儿子接回自己家, 想趁机让他回叶家大宅住上几天, 好和这个疏远多年的儿子多相处相处。 然而叶怀睿现在一心惦记的可是他那旧别墅里的地下室, 以及地下室里的某人, 立刻推说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 资料都在自己家里, 不回去不行。 叶父无法, 只得再三叮嘱儿子有空便过来看看他之后, 就答应让司机尽快来接。 叶怀睿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已来到了国际通关的安检口。 今日天气太差, 大部分航班都有延误, 过关的人比平常少得多。 叶怀睿按工作人员指示排到其中一条队伍末尾。 他安慰自己, 只要再过那么一两个小时,便能看到某个混不吝的家伙了,可心中却仍似烧了一团暗火,焦躁烦闷、惴惴难安。 叶怀睿理智上知道,自己这焦虑其实来得莫名。 虽然两人还没有试过连续四天没联系的,但因为天气的关系,两三天没能说得上话还是有的。 再说了,根据他把卷宗起码看了十遍的深刻印象,当年金城警方在这几日调查都没什么进展,想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殷嘉茗应该安安生生呆在地下室里,等着他的联系才对。 可叶怀睿就是担心。 不止担心,他还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地震前彷徨忐忑的宠物,因临近的灾厄仓皇,但又无法向任何人说明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 叶怀睿在脑中一遍一遍地试图说服自己不要瞎想,可一颗心就是不受控制地通通直跳,每当他一想到殷嘉茗的笑容,还来不及甜蜜,便又立刻联想到他中枪落海的必死结局…… “……先生、先生?” 排在叶怀睿身后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像是出差回来的OL,眼见着前面那位养眼的大帅哥像一根桩子似的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仿若神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在他胳膊上推了一下: “先生?” 叶怀睿猝然回神,转头去看后面的旅客。 姑娘对上叶怀睿迷茫的双眼,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队伍动了,你往前走走?” 叶怀睿这才发现,队伍果然已往前挪了一大截,还差四个人就该轮到自己了。 他向OL道了声抱歉,匆匆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在等候的间隙,姑娘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看你脸色很苍白,没事吧?” 叶怀睿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直到被OL提醒,他才发现自己手脚发麻,已冷得像冰一样。 他朝姑娘摆了摆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谢谢,我没事。” 语罢,他低头从包里取出通关需要的证件,喃喃低语,仿佛是要说给自己听的一般: “……一定……没事的。” 1982年的8月27日,同样是晚上七点十五分。 墓碑竖起,众人最后对着封好的坟墓拜了三拜,这丧礼便算是结束了。 送阿虎这最后一程的,大部分都是他的兄弟,二十啷当的年纪,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悲伤苦闷来去如风,这会儿便张罗起了要到哪里吃饭了。 “我就不去了。” 赵翠花朝几个兄弟摇了摇手,“我还有别的事呢,这就走了。” “哎别啊!” 离他最近的安仔伸手一把扯住赵翠花的胳膊,“你今天到得本来就够晚的了,现在丧礼一结束就又要走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你?” “这……别问了。” 赵翠花假装为难地回答: “我真有事,我还约了人呢!” 众人一听,更加不依不饶了,“约了人?是谁啊?你条女啊?介绍来认识认识啊!” “不是不是,哪来的女人,别瞎说好吗!” 赵翠花把脑袋摇得跟扇叶一样: “是很重要的人,我真有事呢!” “有多重要啊?” 一直抓他胳膊的安仔随口说道: “总不会是约了茗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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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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