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知秋拼死挣扎,试图摆脱殷嘉茗的束缚。 混乱中,殷嘉茗随手抄到了一根断掉的木棍。 他将棍子横在袁知秋的颈前,双手握住棍子两端,死命往后掰。 在窒息的痛苦中,袁知秋伸长手臂,拼了命想去够地上的蝴蝶-刀。 一寸,半寸…… 刀子近在咫尺,几乎就要贴到他的指尖了。 殷嘉茗则死死咬住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拼了命地往后掰那木棍,一寸,一寸,又一寸…… …… …… …… 袁知秋的挣扎越来越弱。 终于,他手指垂落到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直到死,袁知秋还是没能摸到自己的那把刀。 因为用力过度,殷嘉茗的两手已经僵到几乎不能动了。 他缓慢地、艰难地松开了手里的木棍。 殷嘉茗也随之脱力,往旁边一倒,滚在了袁知秋的尸体旁。 雷声隆隆,闪电似游龙般划过长空。 他瘫倒在地,任由雨水落到自己脸上。 ——我杀了袁知秋。 殷嘉茗浑身哪里都疼,一番恶战之后,气力用尽,几乎动弹不得。 现在,他仇是报了,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谁又能替他证明他是无辜的呢? …… 非常可惜的是,上天根本没有打算给殷嘉茗考虑人生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不准动!!” 殷嘉茗闻声抬头,便看到一个警察站在距离他不过十步之外,双手举着一把枪,枪口瞄准他的方向。 显然是刚才两人那一番惊天动地的闹腾,终于招来了警察。 只是这个警察恐怕只是附近一个巡警或是交警,并不习惯面对需要拔枪的场合,这会儿虽然是强势的那一方,却战战兢兢如快要绷断的弓弦,连喊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殷嘉茗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手,慢慢地从地上爬起。 他试图让自己尽量显得驯服且无威胁。 然而殷嘉茗一动,警察明显就更紧张了。 “轰隆!” “咔擦”! 一声惊雷仿佛直接炸在他们的头顶,紧接着便是一道闪电落下,将夜空一分为二。 白光炸裂的瞬间,警察看清了面前那个杀人犯的面容——正是金城大劫案的头号通缉犯,殷嘉茗! 他如遭雷击,心头骤然紧缩,脑中一片空白。 “砰!” 警察觉得自己分明只是打了个哆嗦而已,枪却响了。 殷嘉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便看到自己胸口多出了一朵嫣红的血花。 下一秒,他仿佛断线的木偶一般,往旁边一倒,身体越过山崖,直直掉了下去。 警察吓得几乎忘了呼吸。 他踉跄着几步奔到崖边,哆哆嗦嗦地伸头去看,却只看到一片浪花翻涌的大海,如同吞噬万物的巨口。 ——哪里还有殷嘉茗的影子?
第92章 17.真相-07 2021年8月27日, 星期五,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今日金城的雨格外的大,暴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地势低洼些的地方, 马路上积水都已经淹到了行人的小腿肚子。 如此恶劣的天气, 居民们几乎都是非必要不出门, 下班高峰期还未过去, 马路上的人和车便明显比平日的周五少了许多。 而通往半山别墅区的盘山公路,足足两公里的一段路上, 只有一辆宾利在行驶, 空寂得仿若包场。 叶怀睿坐在车里, 侧头看着窗外的暴雨,心中只觉焦躁莫名。 开车的司机跟着叶父也有好些年头了,自然知道老板对这个儿子亏欠愧疚,总想弥补又不知如何下手的心思,一路上想着得帮叶父说点儿好话,总有意无意地找叶怀睿搭讪。 然而叶怀睿一心惦记着殷嘉茗, 心烦意乱,根本没有聊天的闲情逸致。 司机几次主动开口, 叶公子皆只用“嗯”、“唔”一类的单音节回答他, 自讨没趣之后,只得悻悻然闭上了嘴。 车中没有人说话, 气氛过分凝重, 令司机连音响都不敢开。 四下里铺天盖地的雨声变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快到了。 叶怀睿强忍不安, 企图用理智说服自己。 只要转过前头那个弯, 他便能看到半山别墅区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搅缠在了一起, 想用疼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别急, 很快就到了。 他反复地告诉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担心,殷嘉茗现在肯定就在别墅的地下室里,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去呢。 况且今天的雨那么大,搞不好能下个通宵,所以他和殷嘉茗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细细地聊上一整夜。 ——可他为什么就是那么心慌呢? 或许某些时候,人的情绪真不受理智控制。 叶怀睿满心满脑都是殷嘉茗。 想得心口发闷,酸疼难忍。 明明两人才认识了一个月,但有白首如新,就有倾盖如故。 叶怀睿实在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喜欢上那个人的。 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在不知不觉间,殷嘉茗已在他心底扎根,根蟠节错、入骨蚀髓,轻轻一牵便触及血肉,怕是这辈子都撕扯不开了。 至于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三十九年的时间鸿沟,叶怀睿早就管不得了。 他现在只想赶在历史重演前将那扑朔迷离的案情捋个清楚明白,还殷嘉茗一个清白,改变他那必死的结局…… “……别急。” 叶怀睿用气音对自己说道: “别急……马上就到家了。” ——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可就在这时,车子忽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叶怀睿随着惯性前倾,猝然回神,“怎么了?” “前面拦了路障。” 司机回头,有些抱歉地对后座的叶公子说道: “您稍等,我去问问。” 语毕,他便打开一把伞,顶着倾盆的暴雨下了车,快步往前走去。 叶怀睿扒着车窗,着急地往外张望。 很快,司机就回来了。 “前面山体滑坡,砂石堵了大半条路,现在什么车都不让过了。” 他很抱歉地向叶怀睿解释道: “要不,我送你回老爷那儿?或者你想去别的什么地方?” 叶怀睿顿时愣住了。 他当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殷嘉茗就在那间别墅的地下室里,差一天半天的,也必定不会如何。 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一晚,等明早市政把泥沙清理好,坡道加固了再回去,也耽搁不了什么事。 可叶怀睿就是不想等。 别说一个晚上,他就是一分钟也等不得。 “伞给我。” 他朝司机伸出手,“这里离别墅区不远了,我可以走路回去。” 司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离别墅区入口起码还得有一公里呢,就外头那瓢泼大雨的架势,有伞能顶个屁用? 这要是淋成个落汤鸡,再冻出个好歹来,让他如何向老板交代? 更何况司机实在想不通,这位小少爷到底有什么理由一定非得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不可。 这忒么又不是赶着投胎或者赶着去生孩子,晚个一天半天的能怎么样? 然而平常一贯温文尔雅,对谁都礼貌客气的叶怀睿,这会儿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 他不容分说夺过司机的伞,行李箱也不要了,拎包下车,当真就这么直接走进了暴雨之中。 仿佛连上天也要跟叶怀睿作对似的,原本就已是瓢泼的大雨,竟然还能越下越大。 而且更糟糕的是,不止是下雨,天空中竟还开始电闪雷鸣。 起初雷声很远,一心赶路的叶怀睿甚至注意不到那沉闷的隆隆声。 但很快的,惊雷和闪电越来越近,简直仿佛在叶怀睿头顶炸开一般,声声如贯天灵。 作为整条马路上唯一一个活物,叶怀睿胆战心惊,生怕天公一个不长眼睛,直接就把他这个平生未做过亏心事的好人给误劈了。 然而饶是如此,叶怀睿也不愿停下脚步,找个旮旯暂时避一避雨。 在这样的风雨中,一把折叠伞根本就不顶事儿,在被吹翻了
第二回 之后,他就将折了骨的雨伞塞进垃圾桶里,无遮无挡地冒雨前行了。 叶怀睿全身上下湿了个透,雨水流到他的脸上,连睁眼都很困难。 头顶是惊天动地的炸雷,身周是铺天盖地的雨水,叶怀睿觉得很冷。 暴雨带走了他的体温,焦躁、不安与莫名的惶恐层层压在他的心头,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殷嘉茗! ——殷嘉茗! ——殷嘉茗! 叶怀睿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叫着殷嘉茗的名字。 什么案情、什么时空阻隔,这时候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只想亲眼看到殷嘉茗好好的,平安无事、全须全尾地在地下室里等着他。 ——殷嘉茗! ——殷嘉茗! ——殷嘉茗! 在叶怀睿看到半山别墅区那错落有致的建筑物群的时候,强烈的不安就像汹涌的海潮,瞬间将他淹没。 他再也忍不住了。 在这样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的夜晚,叶怀睿像个疯子一样,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拔足狂奔。 晚上九点一十六分。 叶怀睿终于站到了自家别墅的门前。 他哆嗦着打开公文包,好不容易摸出钥匙,颤颤巍巍对准锁孔,打开了屋门。 然后他踢掉湿透的皮鞋,甚至来不及换上拖鞋,就这么浑身是水的进了屋,径直奔到客厅的博古柜前,摸索着打开了机括。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 叶怀睿不知这是不是意味着雨快要停了。 他气喘吁吁,惶恐焦急,手指又冷到麻木,湿滑得差点儿就要捏不住那枚小小的栓子了。 “×!” 好不容易,叶怀睿终于将栓子推到了底部的凹槽里。 然后他转动“V”字型的层板,终于打开了柜子左下角的暗门。 叶怀睿想也不想地冲下了楼梯。 “殷嘉茗!” 才刚踏入密室,他就大声地叫了殷嘉茗的名字。 然而黑暗之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强烈的不祥的预感让他双脚发软,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他伸手在墙壁摸索着,终于摸到了电灯的开关。 “啪!” 密室亮了起来。 下一秒,叶怀睿差点连心跳都停了。 他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密室的角落里,一身衣服湿透,脏得看不出颜色,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殷嘉茗!!” 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摸不到殷嘉茗这件事,脑中一片空白,朝着蜷在地上的那人扑了过去。 他的手竟当真碰到了一具躯体。 潮湿、冰冷,沉重,简直更像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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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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