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上一秒还沉浸在逗弄路平安的开心中,现在不由得满头问号——“你干嘛啊?” 路平安已经成功退回床的另一侧,比了个平复的手势:“我冷静一下。” “冷静个头啊!”邢天笑着扑过去,轻而易举地将他翻了个面。路平安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听见他的声音不容拒绝地从头顶传来—— “我们换种方法。” 回想到这一步,路平安已经完全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趴着,又为什么会和邢天这样近距离地贴近。他伸手捂住胸口,感受到里面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一面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一面又暗自庆幸还好邢天没有醒来。 只是这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邢天慵懒的嗓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早啊,小平安。” 路平安被惊得一个猛回头,邢天非常有经验地往后躲了躲,一手抵住他的脑门:“又想偷袭我?” “没有。”他一看到邢天的眼睛,热度就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脸上,张着嘴不知该说点什么时小斑点又凑了过来,眯着眼睛很意味深长地“喵”了一声。路平安顿时觉得尴尬指数爆了表,挣扎着从被窝爬起来:“我要吃早饭了。” 像是看出他的不自在,邢天也没再打趣他,只是默默地看他像只小动物一样在房间里惊慌失措地乱窜,最后一脚踩进昨天被海水污染得惨不忍睹的球鞋里。邢天终于忍不住把他拉回身边,俯下身将绕成一团的鞋带理好,重新打了个结。 他刚想抬头,路平安突然在他头顶飞快地吻了一下。邢天笑着仰起脸,一手扣住路平安的脖子,一手“体贴”地给小斑点转了个方向。 小斑点听着暧昧的声音,对着墙壁默默翻了个白眼。 两人直到下楼看见大堂的挂钟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中午,老板娘正在店里卖自己做的海鲜炒饭,邢天和路平安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往外面跑了,于是便乖乖领了号,趴在吧台那儿等着领餐。 轮到他们时老板娘眼睛一亮,伸手指着路平安,路平安本能地心虚,只听老板娘用教育小孩的口吻说:“以后不要下着雨往外跑啦,你看你昨天,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多受罪。” 路平安忙不迭点头,邢天看见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就想乐,被路平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干脆大大方方地笑出声。 今天的天气与昨天截然不同,阳光灿烂地照着海面,一扫昨日阴霾。不少游客都搬了躺椅坐在外面,安逸地看浪花一波一波叠向岸边。 路平安端着碗往嘴里扒饭,注意力却全都飘到了外头,邢天从他身边走开,过了一会儿回来拍拍他的肩:“我们也到外面去。” “饭还没吃完呢。”路平安鼓着嘴嘟嘟囔囔地说。 “我和老板娘说过了,可以到外面吃,一会儿把碗送回来就行。” 于是路平安兴冲冲地端着两只碗,邢天跟在身后充当苦力,搬了两把躺椅,两人选了个光线最好的位置,太阳暖融融地晒着,却也不至于刺眼。路平安舒坦地往躺椅上一倒,眯着眼睛和邢天对上了视线,两个人就和抽了风似的,面对面笑了好一会儿。 碗里的饭很快吃完了,他们却还坐在原地不肯走。大海是个顶偷懒的角色,从头到尾都只有一袭蓝,却偏偏是这抹蓝色勾得人移不开视线。邢天着迷地看了一会儿,一转头瞧见路平安端着个空碗,脑袋还沉醉地一晃一晃,便轻轻推了他一把:“你看我们这样子,像不像要饭的?” 路平安低头瞄了一眼,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那...我们把碗送回去吧。” 两个人踩着柔软的沙滩慢慢往回走,刚好撞上小酒馆的伙计又把音响搬了出来。邢天笑了笑,突然伸手拦住路平安:“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路平安不解地看着他拿着碗飞奔回旅店,又一路小跑到了音响那儿,和一个黑黑壮壮的大哥说了几句话。大哥点点头,就把手里的麦克风塞给了他。 四散在沙滩上的游客见状也围了过来。站在最前排的显然是个熟客,笑着和大哥调侃:“阿斌,今天怎么暗箱操作呢?” 阿斌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这个小哥自己要点歌啊。”
邢天三步并两步跨上临时搭建好的舞台,冲还在发愣的路平安招招手。 路平安一步步向他走近,音乐声伴着海风传来,他听了几秒,莫名就笑了。 邢天在台上也弯着眼睛,伴着前奏的“啦啦啦”哼了一会儿,嗓音突然一转,温柔地进入了主调—— “我要你陪着我 看着那海龟水中游 慢慢地趴在沙滩上 数着浪花一朵朵 你不要害怕你不会寂寞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左右 让你乐悠悠” 路平安的手攥成一个拳头,背在身后,心脏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他第一次发觉,这首他以前只是觉得很可爱的歌,歌词竟然这样让人心动。 也许是因为唱歌的人,也许是因为他此刻的心情。 围观的游客都随着音乐轻轻摇晃起来,他也跟着晃动,眼睛却只牢牢盛着邢天一个人。邢天弯下腰,向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他就这样昏头昏脑地在一片起哄声中上了台,举着麦克风,却紧张地发不出声音 于是接下来他记忆里的画面,就只剩下邢天一半好笑一半无奈的脸,声音温柔得像小溪流水,一波一波拂过他心间—— “我知道有一天 你一定会爱上我” —— 离高考还剩下最后一个月。 从海边回来后,路平安的生活就像一列迅速变道的火车,从阳光沙滩甩到学校课堂,没有给他片刻喘息的时间。 他每天都埋着脑袋,很努力地将一张张卷子“啃”完。偶尔抬头活动一下酸痛的肩膀,瞄到黑板上方刺眼的“离高考只剩**天”,内心却是一派平静的笃定。 所有的不安,疯狂,对未来的惶惑,都被封存在海边的两天一夜里。在那里邢天拉住他,对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么无论未来如何,他都可以承受。 邢天照例担负起他的“后勤”工作,只是不再别出心裁地发明一些古怪菜式,老老实实地跟着吴叔学了几道菜,有时还会偷懒,直接把吴叔做好的成品搬来路平安面前邀功。路平安总会在津津有味地吃完后对着邢天竖个大拇指:“替我转告吴叔,他的手艺又精进了。” 邢天有没有转达他不知道,离高考还剩一周时吴叔倒来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让他俩明晚去家里吃饭。 路平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吴叔家的情景,一年过去了,吴叔依然窝在这个多来两个人就迈不开腿的小房子里。他回忆了一下春风里一箱一箱进货仿佛不要钱的洋酒,又想了想吴叔开了多年还舍不得淘汰的破车,觉得这实在是个神奇的人。 然后他一转头,看见齐明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既鬼鬼祟祟又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什么,不由得感叹春风里各个都是神人。 当然他心中最神的,还要数刚拎着一堆卤味进门,笑得像个二哈似的男朋友。 邢天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更灿(傻)烂(气)了几分,把卤味往厨房一放,还顺手捻了两块猪头肉。吴叔转手就要用刀背敲他:“多大的人了,还馋成这样!” 邢天一溜烟跑到路平安身边,“我拿给平安吃的,饿坏了考生可不行。” 一旁的齐明抬起头,很嫌弃地“啧”了一声,邢天耸耸肩膀,和路平安一人一块把猪头肉分了。 齐明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在胳膊里捣鼓那不知是什么的“大业”。
第48章 吴叔做菜好吃,做菜的工夫却也精细,还有个怪癖——不许任何人进厨房帮忙。三个人只好呆坐在客厅。等了一个多钟头,吴叔终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开饭了。” 路平安没想到菜竟然摆了满满一桌,吴叔叉着腰巡视了一圈,还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没买到鳜鱼,我做清蒸鳜鱼可是一绝。” “已经够多了。”路平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声音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饥饿,都有些发颤。 吴叔宽厚地笑笑,冲他们大手一挥:“那就动筷吧。” 他给自己倒了杯白酒,悠哉悠哉地喝着,三个年轻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只顾着埋头苦吃。路平安吃了两块红烧肉,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好了点,放下筷子刚想喝口汤,吴叔却在这个空隙举起酒杯向他示意:“平安,吴叔敬你一杯。” 路平安慌忙抹了下嘴,端着杯子站起来:“应该是我敬您才对。” “坐下,坐下。”吴叔边笑边摆手,“说了是我敬你,你可不要跟我抢。” 路平安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下去,吴叔看向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似乎包含了许多浓重的情绪,但最后却也只说了几句简短的话——“平安,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会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邢天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是他的运气。吴叔祝你高考顺利,前途光明!” “谢谢吴叔。”路平安双手举杯,很认真地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他说:“遇见邢天,也是我的运气。” “真会讲话。”邢天撑着胳膊,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只大虾。 “小平安,”齐明在另一边晃晃杯子,“也跟哥碰一个。” “你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啊?”邢天怼起齐明来从不留情,齐明也不理他,只是继续晃着杯子:“碰一个碰一个。” 路平安乖乖端起杯子,“谢谢明哥。” “真听话。”齐明其实也没比他大几岁,却硬生生把这句话说出了一种慈祥的感觉。然后他在口袋一摸,塞了个布袋子在路平安手心:“哥送你的礼物。” 路平安轻轻捏了捏,是个硬邦邦的物件,应该就是齐明刚才一直在捣鼓的玩意儿。 他手里还剩下个袋子,一挥手抛给了邢天:“这是你的。” “我怎么也...”邢天问到一半,了然地挑挑眉:“这不会就是你说要迟一点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齐明哼了一声,邢天边拆礼物边不忘损人:“你怎么不干脆等我八十岁再给呢?” “是什么?”吴叔放下酒杯,也探了探头,很难得地露出一点孩子气。邢天和路平安同时把袋子打开,两个看上去差不多的木雕小人落在了桌上。 “明哥,”路平安把那个眉眼和自己当真有几分像的小人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你亲手做的?” 邢天虽然没说话,但看过来的眼神一样充满惊奇。 齐明嘚瑟地一摊手:“没错,哥哥就是这样蕙质兰心。” 路平安看了他的手掌一眼,第一次发现齐明的大拇指和食指的上已经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不错,不错。”吴叔夸了两句,又坐回去慢悠悠地喝酒。邢天靠在路平安身边,把两个小人摆在一起看了几秒,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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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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