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从没有见过这样歇斯底里的唐秋,面前的人宛若从地狱而来的恶魔,浑身散发暴虐气息,神色无比狰狞。乐天带着一丝害怕,甚至颤抖的声音问:“唐老板,你,你别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声“唐老板”似乎唤回了唐秋的意识,他看了看惴惴不安的乐天,神色稍缓,对脸憋成了猪肝色的大叔冷冷道:“只要你告诉我背后主使是谁,我可以放你一条狗命。” 大叔蓦然笑了起来:“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样呢?报警?杀了他?如果我告诉你,面对他,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平添痛苦,你还想知道吗?” 唐秋怒目圆睁,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悲恸:“他杀了我的家人,毁了我的一生,只要能杀了他,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草民。”大叔突然说出这么一句,然后桀桀笑了起来,“草民最大的威胁也不过是句‘豁出命来’,可这在人家官老爷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一只不懂事瞎蹦跶的蚂蚱罢了。” 唐秋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官老爷?” 大叔道:“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唐秋哂道:“放了你?不可能。我放了你,那些因你痛失孩子的家庭该怎么办,谁给他们一个交代?实话告诉你,警察就在外面守着,如果你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兴许我还能帮你美言几句,让你不至于死得太凄惨。” 得知败局已定,大叔不再挣扎,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求生的欲望,无所谓地耸耸肩,闭上了眼睛。 唐秋深深吸了口气,对乐天道:“抓起来,结案。” 乐天担心地问:“这,这就结案了吗?不再审审了么?” 唐秋淡漠地道:“他不会再说了,总归是要进监狱,与其得罪会让他‘意外’死在监狱里的官老爷,不如得罪我更划算一些,毕竟,我只是一只蚂蚱。” 乐天似懂非懂,他现在满腹疑问,关于唐秋的曾经,唐秋和这个人贩子的过节还有他们口中的官老爷,这一切的一切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唐秋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的遥远和陌生。 让乐天擒住大叔后,唐秋一脚踹开房间的门,几步跨下楼梯,冲至肥猫面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抬手一拳就揍在对方肚子上,把他揍得登时痛声大叫,捂着肚子怒道:“你有病,干什么!” 唐秋劈手捉住他后领,硬生生将他原地提了起来,猝不及防地又是一拳,直将肥猫一个近两百斤的胖子打得哭爹喊娘,连连讨饶:“别打了别打了,金主,咱有话好好说啊,怎么动起手来了呢,您要是对那小崽子不满意,我们可以给您换,换到您满意为止!” 唐秋没有理他,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着他的头,冷冷道:“我的手机呢?” “这呢,这呢,给您!”肥猫哭着从口袋里掏出唐秋的手机,双手颤抖着还给他。 唐秋夺过手机拨通范天雷的电话:“喂,范Sir,是我。对,没事,犯人已经缴械投降,我等会押他们出去,叫门口的兄弟把枪收了,别误伤了。” 范天雷欣喜道:“好好,太好了,这就收!” 然而旁边一名警员突然怀疑道:“范Sir,会不会是里面的人抓了人质,逼唐顾问这样说的呢?” “哎,对哦,也有这个可能啊。”范天雷挠挠头,抬眼向上看去,窗户里的乐天和唐秋都不见人影,于是心里犯了嘀咕,按说唐老板平时也不会这么担心犯人的安危啊,想在想一想,刚才那通电话里,他的语气的确有些反常,太冷太硬,还不自然,好像是哭过了一样,会不会真是被人胁迫了? 反复思索了半天,范天雷抬手示意守在门口的特警们稍安勿动,暂且仍保持原状。 “砰”一声,只见门被大力推开,唐秋押着肥猫,乐天拧着大叔,相继走了出来。肥猫一出门,陡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群警察包围了,顿时骇得大叫,双手乱舞,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然而这个动作在警察们看来便是一个充满威胁的动作了,几名警察反射性地举起枪。 “别开枪!”唐秋大声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一名警察仓惶下中竟然扣下了扳机,黑洞洞的枪口正朝着肥猫身后的唐秋—— 当子弹呼啸着飞来的那一刻,唐秋二十四年的生平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转过,甜蜜的,痛苦的,留恋的,痛恨的,一股脑涌进脑海里,他竟然忘记了躲,不过也是,躲也没有用了。 然而一股大力猛地撞在唐秋xiong前,将他撞得倒退几步一pi股坐在地上,一个微微佝偻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站得笔直。 那是……唐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血花喷溅而出,大叔的躯体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周围不知是谁在大声尖叫,然而唐秋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眼中只有那张被鲜血染透了,双目无神的脸。这张脸,他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恨得浑身发抖,曾在脑海中策划出一千种nve待他的方式,可是,当他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为什么双眼shi润了? 是因为失去了一个知情人么?是因为未能亲手报仇么?还是因为自己从没有真心想杀了他?唐秋眼中噙着泪水,喃喃道:“为什么?” “因为……”大叔咳嗽了两声,嘴角淌着血沫子,奄奄一息地笑了,“因为你是个特别的孩子,只有,只有你能活下去。” 唐秋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双目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等到大叔咽了气,他仍继续看着,当范天雷过来歉疚地拍拍他的肩,对他说了一堆话,他仍充耳不闻地看着,大叔的尸体被抬走了,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只要眨眼就会消失一般。
直到乐天怕到了极点,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哇哇哇,唐老板,你怎么了别吓我啊,你不要这么难过,你这样我好心痛哇,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的!” “永远,永远……”唐秋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瞳孔终于逐渐清明起来,“陪着我吗?” 乐天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哭得像个花猫一样,抬起头看着唐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奏效了,于是郑重地重复道:“当然了,我一辈子都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就,我就……” 身体被用力搂进一个怀抱里,几乎要把他绷断一般地拥抱着。 乐天愣了一下,抬起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着唐秋的背,难得温柔地压低了声音:“想哭就哭出来嘛,小爷的肩膀借你一靠,放心啦,不会嘲笑你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扑哧”一声,唐秋笑了出来,酸痛的双眼终于眨了一下,一颗泪滴慢慢滑落脸庞。 “回家吧。”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乐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开感情启蒙课。 乐清:来,甜甜,说说你喜欢的类型。 乐天:我喜欢帅气的,强壮的,冷冰冰的!我不喜欢比我话还多的! 纪雪艳: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乐天:啊…… 纪雪艳:我告诉你,有的男人像鲜嫩多汁的红烧肉,看上去就很诱人,咬一口也很香,吃多了却会腻,有的男人像白米饭,平平淡淡,但一顿都不能少。我说这个不是要你在这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我是想说,红烧肉最好吃的吃法是配着白米饭。
第85章 生日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宝宝家人, 众人长舒一口气,回到客厅面对着堆了一地的瓜果蔬菜土特产, 俱是犯起愁来。 乐天感慨道:“这也太客气了, 这些够我们吃一年的了吧。” 丁达平也道:“我们冰箱哪里放得下, 这可如何是好。” 唐秋摇摇头道:“留一些今晚做菜,剩下吃不完的明天拿到警局去, 那群豺狼虎豹保准给瓜分得一干二净。” 乐天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若无其事地向楼上走去:“哎哟, 今天真是累坏了,那啥,你们继续聊哈, 我先上去睡会觉。” “站住。”唐秋毫不留情地叫住了他, “想逃?今天轮到你做晚饭了吧。” 乐天哭丧个脸:“我亲爱的敬爱的唐老板,今天就饶了我吧, 要不,咱点个外卖?” 唐秋收起一本正经的面孔,笑着做了个赶人的手势:“行了行了,去吧,留你去厨房也是捣乱, 我来吧,七点下来吃饭。” 乐天一声欢呼, 冲唐秋抛了个飞wen,兴高采烈地跑回自己的小房间里,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哎, 还是自己的床舒服啊~” 折腾了整整两天,精力旺盛如乐天也着实扛不住了,鞋也忘了脱,被子一卷,脑袋一挨枕头边,浓浓的倦意便席卷而来。 可眼睛一阖上,唐秋望着死去的大叔痛哭流涕的场面便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种淡淡的寂寞之情从心底蔓延开来,乐天说不想过问唐秋的过往是假的,他太好奇了,好奇到如果有一种装置能窥视他人的内心,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用在唐秋的身上。然而话到嘴边却胆怯了,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是怕知道了什么黑暗的过去破坏掉唐老板在心目中的形象?是怕知道了心酸故事后自己受不住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抑或是,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打破了二人间难得形成的微妙感情? 乐清曾经和他说过,成年人的感情是一座纸牌搭建的城堡,外表看起来精美绝伦,实则脆弱无比,如果想要永远保存它的美,就不要靠得太近,知道得太多。乐天实际上对哄对象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在他的感情观中,几乎没有过不去的槛,看对眼了就睡一晚,第二天醒来后悔了就分,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下意识地就选择了逃避,似乎这样就能保持感情的稳定。 哎,太难了,谈恋爱实在太难了。乐天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皮越来越沉重,直到完全阖上,打起了小呼噜。 厨房里油烟机开到了最大功率,唐秋围着个围裙忙得热火朝天,一手拿着锅铲不断翻炒,另一手从砂锅里舀了一小勺汤出来细细品尝。门被推开,丁达平探了个头进来,唤道:“唐老板,人来了!” 唐秋回头:“哎,到齐了?” 丁达平:“都到了,外面嗑瓜子呢。” 唐秋:“哟,够快的,东西送来了么?” 丁达平面露为难之色:“送来了,这家店品控一直不错,只是这回出了点小毛病……” 唐秋问道:“什么毛病?” 丁达平道:“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唐秋凑近一看,顿时啼笑皆非:“这,怎么会这样?” 丁达平摇头叹道:“估计是师傅理解错了。” 唐秋道:“算了,只能这样了。我这边最后两个菜快起锅了,你去叫那个懒虫起床吧。” 丁达平笑:“好嘞。” 乐天睡得昏天黑地,涎水横流,蓦然感觉脸颊上好像被咬了一口,劈手就打,指尖不知刮到了哪里,朦胧中听见一声轻呼,于是猛地坐起来,惊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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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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