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的人不依不饶道:“打我啊,你打我啊,我可是宋局的干儿子,你打我一个试试!” 一夜没睡的范天雷刚开完会出来,满面憔悴的他正要回家补个觉,隐隐听到有人喧哗,循声过来一看,顿时头大如斗:“唉哟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来了,你这时候来干嘛啊!” 小祖宗本人——乐天气势汹汹地道:“我来告你们江城警局欺男霸女冤枉好人!” 范天雷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苦着一张脸道:“祖宗啊,这个时候你就别来添乱了成不,能不能体贴一下你范大哥,我都快忙疯了!” 乐天道:“不添乱也行,你让我去跟唐老板说两句话。” “那可不行!”范天雷断然拒绝,“唐秋现在是重大嫌疑分子,刑事拘留期间不得见任何人,这是规定。” 乐天道:“老虎的pi股摸不得,乌龟的pi股随便摸,范大哥,你要是不放我进去,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范天雷警觉道:“你要做什么?” 乐天举起手机大叫道:“来啊,看一看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江城警局重案组组长范天雷醉酒穿女装比基尼的珍贵照片,高清wu码无偿分享,来啊,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这还是范天雷当年和乐清打赌赌输了,在酒桌上照的照片,范天雷本以为早就销毁了,没想到竟然被乐天这小子存了一份,真是气煞人也! 而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警员们早就蠢蠢欲动,期待着看向乐天——那可是范Sir的女装照啊,多么珍贵的素材,拿到了可以当做一年的笑料! 乐天道:“来来来大家把蓝牙开一开。” 范天雷劈手夺过他的手机,没等乐天反应过来,便动作极快地将照片删掉,然后扔回他怀里,得意洋洋道:“小样,跟我斗?” 乐天无辜道:“范大哥,我还有很多备份。” 范天雷扶额无语片刻,咬牙道:“算你狠,臭小子等我回头再收拾你!” 乐天作出小媳妇般可怜兮兮的模样:“人家只是想见情郎一面,看看他还好不好,保证不说任何多余的话!” “行吧,行吧……”范天雷彻底没脾气了,无力地挥挥手道,“别吱声,悄悄跟我来。” 众目睽睽之下范天雷没敢带着乐天堂而皇之地去见唐秋,而是走了后门,将拘留室的值班警卫支使开,这才蹑手蹑脚地带乐天进去,看了眼表,叮嘱乐天道:“臭小子,就一刻钟,一秒钟都不许多说,听到没有?” 乐天的心早已飞了进去,敷衍道:“好好,听到了!” 范天雷将拘留室外面的铁门打开,现出里面一堵巨大的,灰突突的石墙,石墙中间挖了个洞,用透明玻璃隔着,石墙下面是一张冰凉的木椅,坐上去刚好能看到里面人的脸。里面的人还没来,乐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趴在玻璃上,使劲往里头瞧去。 叹了口气,范天雷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远处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了句:“废话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接着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个熟悉的,高挑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乐天的视野中。 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脚上套着没那么合脚的鞋子,双手和双脚都被精钢镣铐拷在一起,头发不太精神地塌着,走路时甚至还有点踉跄。仅仅一晚,唐秋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从前那个干练清爽的大侦探眨眼变成了个憔悴平庸的犯人,但在他的脸上却找不出丝毫沮丧的痕迹,如果多看两眼,甚至还能感觉他是由衷快乐的。 乐天刹那间哽咽了:“唐老板……” 唐秋似乎并没有对乐天的到来感到惊讶,不过也是,除了乐天,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看他呢?他平静地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乐天急切地想要靠近他,却被玻璃所阻挡,因此脸压在玻璃上挤成漫画里那样可笑的扁平状,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乐天恨铁不成钢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 唐秋伸出手指按在玻璃上,仿佛像平时那样点着他的额头:“我高兴啊,为什么不能笑?” 乐天恼火道:“我不高兴,我很不高兴!” 唐秋问道:“为什么呢,你哪里不高兴?” 乐天道:“你瞒我,骗我,欺负我,不把我当老板娘看。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偷汉子了!” 唐秋摇摇头,认真道:“对不起,我道歉,如果你不开心的话,可以捶我揍我。” ——可是,他们连手都无法牵在一起,又怎么锤,怎么揍? 两人沉默了片刻,乐天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唐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空气中是一片静默,时间仿佛冻结在这个屋子里。终于,他开口了:“好,我告诉你。” “甜甜,你还记得五年前有段时间,狂野男孩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吗?” “记得。”乐天努力地回忆,“五年前,我那会刚上高三吧,那个时候的狂野男孩就相当于现在的蜘蛛侠啊,全班都是他的迷弟迷妹,没有谁会不知道他吧。” 唐秋的眸子里是平静的颜色,就像讲故事一样,娓娓地道:“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五年前,秋天。 一件洗得发白的格纹长袖T恤,运动裤和球鞋的商标都是以诡异角度倒着的对勾,少年拘谨地站在讲台上,从头到脚一股乡野村民的土气。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宋东。”班主任“豁牙婆”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说起话来牙齿漏风唾沫横飞,“宋东同学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学习成绩非常优秀,入学考试只差十分就达到了满分,这是多么难得啊!再对比某个每天享受着江城先进教育还不知道珍惜,语文考试竟然连最简单的文言翻译都能写错的同学,我都替他感到害臊!” 不用说,这个被点名道姓讽刺的“某个同学”自然是乐天了。被损了一顿,乐天也不感觉难堪,而是举手大声道:“报告豁……呸,霍老师,我觉得我翻译得没问题!” “还没问题!”豁牙婆气不打从一出来,“你说说你,就一句‘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这么简单的话都能翻译错,还说没问题?” 乐天无辜道:“伯牙想,我一定要得到钟子期,我觉得没毛病啊。” 众人哄堂大笑,豁牙婆气得扔粉笔头。而台上的宋东就像个局外人般站在原地,无处安放的双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们。 “行,那你就坐那吧。”豁牙婆指着讲台旁的空位,那是一个紧邻讲台的狭小的位子,以宋东的瘦高个子坐上去显然有些挤。但没办法,高三开学的关键时期,有无数个想要插班进来的外地学生,然而教室里位置终归有限,给宋东腾出的这个座位还是豁牙婆看他成绩太好才答应的。 宋东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从破旧的书包里取出一个本子,一只笔。不知道谁在背后说了句“瞧,他和豁牙婆是同桌”,引得后面一波憋笑。豁牙婆没听见,继续讲课:“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50页,我们来看……” 宋东面前的桌子空荡荡——他还没有课本,于是只能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的板书。 乐天正摇头晃脑地跟着豁牙婆大声朗读:“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贼眉鼠眼地道:“哎,甜儿,看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傻不傻?” 乐天看过去,只见宋东正在手忙脚乱地听写他们念的诗词,一股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冲同桌翻了个白眼,拍拍前桌的背。 前桌回过头,是个清秀斯文的男生,脸蛋白白净净,带着一副大框金丝眼镜,看着乐天一脸呆萌的样子:“甜甜,干嘛?” 乐天把自己手里的教材递给他,下巴扬了扬示意宋东的方向:“铁丁,把书传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叙述视角不知道大家适不适应。 继续小剧场~ 自从做了广告之后,侦探社总是会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咨询,比如说: 客户:你好,我朋友和女的发生X关系而且是自愿的,过几天女方爸妈知道了,要告我QJ,这成立吗? 唐秋:你朋友跟女的发生X关系,然后女方爸妈告你QJ?请问你在这个故事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99章 宋母 乐天把自己手里的教材递给他, 下巴扬了扬示意宋东的方向:“铁丁,把书传给他。” “啊?”丁达平回头看了看宋东的方向, 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不动声色地避开豁牙婆凌厉的目光, 从桌子下面把书传给前面的人,轻声道, “给宋东。” 就这样, 教材背一个接着一个送到宋东手里,宋东拿着书怔住了,一开口便是浓重的乡下土话:“恁是啥子?” 传书给他的女孩忍俊不禁:“语文课本啊, 你们以前不用这版的吗?” 宋东点点头, 却没听懂她说的“这版”是什么意思,在他老家破旧的高中里, 学生用的书都是不知多少届以前学长留下来的,有书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版本”的概念。 趁着豁牙婆回身写板书的功夫,乐天冲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用口型道:“你先用吧。” 一种淡淡的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宋东扯着嘴笑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艰涩生硬的笑容在他脸上看起来格外难看。 豁牙婆咳嗽两声,乐天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宋东也背过身去,把书翻到50页。课文旁边是一张诗人的画像, 被乐天的神来之手改成了一个扎辫子,抹红嘴唇的妖艳女郎,足以见得此人是多么的恶趣味。 宋东低着头慢慢地笑了,这是他半年多来头一回发自心底的喜悦。也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被这幅画逗笑了。 乐天的同桌撇撇嘴,不屑地嘲了句“土包子”,然后问两手空空的乐天:“哎,那你看什么啊?” 乐天劈手将他的书夺过来放到两人中间,霸道地说:“这不还有你么。” “哎?”同桌当即瞪大了眼睛,“我要做笔记呢!” “哟哟哟,就你还做笔记?”乐天调侃道,“等会不睡着就惊天动地了。行了,别哔哔,小爷不白看你的书,放学请你喝奶茶行吧?” 同桌目的达成,满意地道:“我的书你随便看,随便看,你先看着啊,我眯一会。” 放学铃响,众人火急火燎地收拾书包,回家的回家,约球的约球,宋东怀里捧着那本教材,回头张望乐天的身影,却发现人早就没影了。一个白净斯文的男生走过他身边,冲他友好地点点头:“你好。” 宋东也点点头,努力纠正自己的发音,干巴巴地道:“你好。” 男生笑了笑,摆摆手,离开了。 宋东将书珍惜地放进书包里,收拾好文具,走出学校。 这是他在江城一中上学的第一天,和他想象中相差无几,光鲜亮丽的同学们,艰涩难懂的普通话,理所当然地略过许多非考点内容的老师。唯一的不同,是那副被画成妖艳女郎的诗人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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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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