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当年……”圣蛤使突然闭口不言。 闻韬虽有疑惑,还是问起正事道:“左护法,当日杨翰在高遥山求救,是您和董先生前去营救的吗?” “正是,他们发的是受伤的信号,就由老婆子和右护法一起去了。那孩子大概是被毒性很强的东西咬了,伤得很重,用了蛊药才好的。”乌金花对答如流。 “何为蛊药?”闻韬问。 乌金花老婆婆解释道:“老婆子把蛊王养在身上,所以老婆子的血是一味药,配上草药可制成蛊药解毒,配上毒物则可制成蛊毒。” 闻韬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养蛊之人,他素来爱洁,此刻还是有一阵深深的不适感,眉头微皱,唐无衣不动声色地隔着衣袖抓住闻韬的手腕,让他定定神。 闻韬继续问道:“那后来是左护法带杨翰回来的吗?” “是啊,那孩子身子弱,在路上耽搁了一夜,回到五毒都快赶上教主接任仪式了。” “那杨翰休息的房间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婆子这就带你们去。” 几人刚走到谷口,忽见小彤一蹦一跳地走过来,抱着乌金花的手臂,甜甜地喊着:“婆婆”,一点都不畏惧她可怖的长相。她浑身缀着的银饰泠泠地响着,笑靥如花道:“婆婆陪我吃饭去,小彤饿了。”她忽闪着大眼睛,五官精致,一派天真。然而这一老一少,一丑一美却形成鲜明的对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圣蛤使刮了刮小彤的脸颊对乌金花道:“罢了罢了,小彤饿了,你和她去吧,我带唐阁主和闻道长去。” 三人继续走着,闻韬突然问道:“刚才圣蛤使说历代左护法受到蛊王之力的反噬,容貌都会有损,除了当年……敢问,当年有谁是例外吗?” 圣蛤使像是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五毒上一任左护法,就是南诏王室的大王子,赤乌王。我当时位卑,只远远见了他几次,但他也算得一个传奇。” 唐无衣和闻韬都是一惊,圣蛤使继续解释,原来这赤乌王天纵奇才,认为可以借助蛊王之力增长武功。他为了让蛊王认他作主,在蛊王出生之时用自己的血奉养他,并用特殊的内功将蛊王宿在自己体内,因此没有受到任何反噬之力。相反,凭着蛊王的神力,赤乌王武功卓绝,重振南诏,曾一举拿下播州和益州。但最终功败垂成,命丧于天策军的九襄地玄阵之中。然而,赤乌王死后,蛊王却凭空消失了。
蛊王生命力极强,要是被迫离开了宿主一般会自行寻找下一任宿主,普通人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了蛊王的毒性,不久就会毒发身亡,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成为蛊王的宿主。蛊王失踪后,五毒教到处寻找可能被蛊王寄宿之人,找了十年都没有找到,差点就打算放弃了,重新炼制蛊王。不想突然有一日,有一对祖孙找上了五毒,说是婆婆最近浑身不适,结果五毒的人一查看,竟然是蛊王现身了,就宿在婆婆体内。这对祖孙正是乌金花和小彤。于是乌金花成了名正言顺的左护法,而小彤的资质也很好,小小年纪就做到了圣蛛使。 “那你们如何确定蛊王就宿在婆婆体内呢?”闻韬问。 “用宿主的血一探便知。我们五毒有各种毒物,除了五毒使各有所长,我们当时还在炼新的蛊王,那些毒物,包括正在炼制的新蛊王一碰到婆婆的血全被毒死了,能有这么强毒性的,非蛊王莫属。” 闻韬暗暗心惊,心想这五毒教内藏着这么多毒物,怪不得在江湖名声不好。 “就是这里了。”圣蛤使停下,指着几间空屋道:“当日前面的客房都住满了,只有这里几间。这几间平时都是废弃的,所以布置很简陋。杨翰住的是中间一间。” 唐无衣和闻韬推门进去,果然陈设非常简陋,只有一张矮竹榻供人休息,因为天热,也没有被褥。 “这里距女娲殿有多远?”唐无衣问。 “此处在西北方向,女娲殿在东北方向,相隔甚远。” “没错,我到过女娲殿察看,从此处走过去要一刻钟的时间。”闻韬道。 唐无衣眉头深锁,他们今天问了一圈,基本毫无所获。五毒教内的人当日基本都在五毒圣殿和前面的广场,而杨翰所居的客房离女娲殿那么远,单程过去要一刻钟,一来一回就要半个时辰。难道真的是杨翰自己走过去的?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唐无衣忽然觉得耳鸣阵阵,险些晕倒,闻韬赶紧扶住他道:“你怎么了?” 圣蛤使也关切道:“要不要让左护法来看看?” 唐无衣扶着闻韬道:“无事,可能是前两天来的时候吸入了瘴气,现在有点不适应,休息一下就好了。” 圣蛤使将他们送回房间。圣蛤使走后闻韬问:“唐岳,你到底要不要紧?” “头晕,特别累……”唐无衣面色苍白。 闻韬搭了搭他的脉道:“脉象虚浮,是血气不畅之象。我不太放心他们的蛊药,我带了师叔给我的丹药,唐岳你服下试试。”闻韬从灵虚子给他的丹药里挑出通畅血气的一味,给唐无衣服下。唐无衣吃完药在榻上一闭眼就睡过去了。闻韬则一直守在唐无衣身边,注视着他的状况。
第93章 4.11杀人 在梦中,唐无衣看见了一座从未见过的但又似乎似曾相识的木制宫殿,里面的人都是苗疆人,他们激烈地叫着、笑着,簇拥着中间的一个佩刀男子,那佩刀刀柄和刀鞘都是乌金木所制,刻着祝融火神的图案,刀锋闪闪发亮。男子裹着兽皮,半披半编着头发,背对着他。 场景一转,唐无衣又见到那个男子在沙场上左突右刺,领着千军万马作战,那柄乌金宝刀闪着寒光杀人如麻,鲜血顺着刀柄染红了上面的祝融火神图案。突然,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男子转过脸,然而,那张脸赫然就是唐无衣早上见到的镜子中的自己!一张梳着苗人发式的自己的脸!他对着自己一直在叫着一个名字…… “峻纬!”唐无衣叫着这个名字从梦中惊醒,才发现一直握着闻韬的手腕,闻韬的脸浸在烛光中,他的眼中印出的正是梦中男子的脸,自己的脸。 “唐岳,你怎么了?”闻韬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唐无衣手上。 “我梦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他是苗人,佩着一柄乌金宝刀,他叫我峻纬……”唐无衣望着闻韬瞳孔中的脸喃喃道。他此刻满脸苍白,脸上是梦境和现实交织的迷惑。 闻韬心中忧虑,却还是安慰道:“大概是你思虑太过,又中了瘴气之毒的缘故。你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 唐无衣摇摇头:“还是觉得很累。现在什么时辰?” “子时了。”闻韬自诩对于丹药还是了解一二,可是为何给唐无衣服了畅通气血的丹药后他的症状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好转,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唐无衣稍微吃了点东西又躺下了。他浑身困倦,眼皮似有千斤重。 闻韬从下午一直守到深夜,此刻已是疲惫不堪,见唐无衣躺下了,自己实在支撑不住也去休息了。 而唐无衣此刻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急速流动,他的梦境又变得清晰起来,这一次,他梦到的是白天去过的药王谷,但和白天不同,在梦中,他进入了白天没有进去的山洞。那山洞寒冷刺骨,蜿蜒曲折,他顺着山洞一直往里走,一直走到尽头…… 唐无衣猛然惊醒,似乎失去了一切判断和意识,分不清自己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中。他只觉得梦中的山洞如磁铁般吸引着他,他下意识地就要继续他的梦境,往药王谷的山洞走去。四周一片黑暗,但他的五感却出奇地敏锐。他轻声走出房间,按照白天的记忆来到药王谷。这药王谷在白天郁郁葱葱,各色花木点缀其间,药香扑鼻,到了晚上,却只见树影斑驳,草丛中悉悉嗦嗦爬过的不知又是什么毒虫。 唐无衣顺着药王谷一直往里走,直走到白日他们没有进去的山洞。这个山洞从外部看平平无奇,但是一踏进去就觉得冰冷刺骨。若是常人,肯定绝难忍受这里的刺骨寒凉,但唐无衣本来就有内功护体,再加上此时意识不清,只觉得无论如何都要走到山洞尽头。山洞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唐无衣凭着梦境中的感觉往山洞深处最为寒凉的地方走去,他隐隐看到前方有光,朝着那光亮走了许久,直到看到寒洞深处的山壁亮起了一支火把,而那支火把竟然照着一只四四方方的冰棺。 那冰棺的大小正好可以放下一个人,唐无衣用手扒在冰棺上往里面一看,竟然真的有一个男人在里面,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兽皮,披散着头发的苗疆男人!唐无衣心中大骇,他平生从未遇到过如此诡谲之事,为什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被关在了药王谷的冰柜之中!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强自镇定去探冰棺中男人的鼻息。 然而,这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没有温度,早已僵硬。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自己死了吗?难道自己在梦境中吗? 唐无衣靠着冰棺坐下,拼命抓着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 醒来啊,醒来啊!他对自己说。 闻韬,把我叫醒,快把我叫醒! 可是,什么都没有……自己还在这个寒冷的山洞深处,靠着冰棺,冰棺中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的尸体…… 他似乎又陷入了梦境,梦中和他长得一样的苗人男子正在对他微笑,如太阳一般的微笑,他举着手中刻着祝融火神的乌金宝刀对他道:“峻纬,你长大后这把刀就是你的。” 那男子在阳光下笑着,举着宝刀对他说:“峻纬,快来拿走属于你的刀!”唐无衣在后面大声地笑着,拼命地追着,那男子越跑越快,一步跨进了祝融殿。 唐无衣此刻已近癫狂,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祝融殿,祝融殿……他跌跌撞撞走出药王谷,走向祝融殿。而他刚走,身后一条黑影就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祝融殿殿门从里面锁着,唐无衣推了好几次都推不开,而脑中那苗人男子的微笑如同来自深渊的手,推搡着他,撕扯着他。 唐无衣蓄足内力向着门闩狠狠一踢,一阵震天的响声,门终于被唐无衣踢开了。他跑进去,眼睛在殿内疯狂地搜索,他要找到那把刀,那把乌金宝刀,他的刀,峻纬的刀,他一定要找到…… 就在那里! 唐无衣忽然看到大殿的一角正放着这把刀,那把曾经佩在他身上的刀……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佩着这把刀集结起他的军队,看到了自己佩着这把刀所向披靡,杀敌万千,看到了自己佩着这把刀被拥戴为王! 那我是谁? 唐无衣又是谁? 我到底是谁? 被响声惊动的众人闻声赶来。这夜间突然出现的祝融殿方向的声响不仅引来了五毒众人,还有杨方,蒋子明,黄公子和闻韬等人。然而他们进入祝融殿后眼前的景象只可用石破天惊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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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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