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当时在哪里找到的?爱琴海大酒店附近?还是当时的平安公园附近?“ 王世芳回忆道:“不是,是从他身上搜出了车钥匙,驾照,顺藤摸瓜,在距离爱琴海大酒店二十分多分钟车程的红河桥边上的一个停车场找到的。” “红河桥?”赵尤道,“就是现在改成健身步道的红河大道上的那座古桥?晚上情侣很爱去那里逛街的地方?” “对。”詹轩昂摸着下巴,疑惑地看着赵尤:“你没事提平安公园干吗?” 王世芳思忖了番,说道:“林悯冬这个人我后来私下打听过,有过女朋友啊……” 赵尤这时道:“王队,半小时是不是差不多到了啊……” 王世芳一拍脑门,忙不迭站起来,脱下了手上的一个挂着钥匙的手环塞给了詹轩昂,道:“戴柔在组里分享的一些当年的案情资料文本,我复印了下来,你们拿去看吧,她把当年的档案提出来了,不过没分享当年她和筱满提上去的报告。回头我再去她那里翻翻能不能找到。” 说完,他就又鬼鬼祟祟地溜出了桑拿房。 室内的温度比先前高了,詹轩昂擦了把汗,问赵尤:“你想什么呢?” 赵尤说:“他们的报告能说服雷队应该是具有一定说服力的。” 詹轩昂轻嗤了一声,站了起来,说道:“筱满以前干特警的,看到那些枪,顺手拿了把92也可以理解,特警就配的是92啊。”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他也该和王长明说一声啊,怎么就自己拿了枪跑了?他问一声,说一下情况,他们打个电话回局里汇报一下,临时借用一下,或者王长明直接和他一块儿出警,也不是没可能,而且,一个特警加上一个前特警一块儿去逮嫌疑人,安全系数更高吧。” 赵尤说:“可能他真的是头脑一时发热吧,灵光一闪,想到什么新的线索,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轻声嘀咕,“他是做事这么欠考虑的人吗?” “你问我?我和他也不太熟,他这人吧……” 赵尤抬起了眼睛看着詹轩昂忙问:“他怎么?” 詹轩昂走到了装桑拿石的木桶前,沉寂良久,道:“办案效率挺高,就是有时候总觉得他好像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在走神。”詹轩昂转过身,看着赵尤:“和你差不多。” 赵尤笑了笑:“我是最近没睡好,没睡好……” 詹轩昂浇了一勺水,烟雾升腾,他的形象刹那间模糊了,声音也被嗞啦作响的水声盖过了一头。 他道:“还是王长明撒谎了,他隐瞒了什么……总之,他和筱满之间关于那天丢枪的事,肯定有人没有说实话,就很不合理……不合逻辑嘛。”
赵尤笑了笑,说道:“很多时候,犯罪分子在作案时的行事逻辑不能用常理来分析,你永远不会知道人在恐惧和激动的操纵下,在肾上腺素分泌过往的时候会作出些什么事情。” “你突然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呢?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什么犯罪心理分析的吗?” 赵尤指着自己的脑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詹队,这里太活血了,走不走啊……” “走啊,走吧……” 两人便出了桑拿房,各自冲了个澡,就去换衣服去了。那搓背的老姚这时手里拿着一叠纸朝他们走了过来,走近了,一人往他们手里塞了一张纸,笑着朝他们拜了又拜。赵尤一看,老姚给他们的是一张寻找目击证人的传单。纸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合成的人脸肖像,像是个男子,单眼皮,长脸,头发不短不长,五官平平无奇,可谓随处可见。 肖像下头有两行字: 急寻目击证人,请问您在2006年6月17日晚上十点左右,在开放区欣悦花园附近见到过这个男人吗?如果您见过他,请给我发短信,我的号码是13768762929。有赏。 男子衣着特征:蓝色短袖上衣,蓝色牛仔长裤。 詹轩昂多拿了几张传单,拍了拍老姚,指指自己又指指那些传单,着急地比划着,着急地说着话:“我的号码,您写上啊,不是和您说了嘛,要写我的号码上去,市局詹队长。” 老姚就是笑,正好又有客人进来了,老姚看到了他们,便过去给他们发传单去了。詹轩昂看四下没有别人了,拿着王世芳给的78号储物柜的钥匙,找到了那只柜子,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储物柜前,换上了浴场的衣服,和赵尤道:“上去吃个饭,歇会儿吧。” 赵尤看着他手上的资料,点了点头。他也换上了浴场的衣服,拿出手机看了看。尹妙哉刚刚发微信给他,提醒他晚上和她爸妈吃饭,六点,粤情轩,东海包间。 一个男人高声说着:“大爷,06年?现在都18年了!” 一个男人把传单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詹轩昂扯着嗓门喊道:“干吗呢?吵什么呢!” 赵尤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笔,递给詹轩昂,回复尹妙哉:好的,到时候见。 他道:“詹队,把我的号码也写上吧。”
第十六章 筱满(上) 筱满睡得糊里糊涂的时候听到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一个未知号码发了条短信给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筱满一怵,陡然清醒了,再无睡意,坐直身子,攥着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打了个电话过去。忙音响了许久,无人接听,他回了条短信:“你是谁?” 接着再打过去,对方直接关机了。筱满不禁念念有词:“不会是幻觉吧……” 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打了个寒战。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年轻女孩儿显然吓了一跳,看了他一眼。筱满赔了个笑,说:“温书睡着了,明天就考试了。” 女孩儿指了指他身后,筱满扭头一看,淡绿色的墙壁上贴了张告示:图书馆电脑室内请保持安静,手机请静音。 筱满又是一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女孩儿耸了耸肩,将面前摞着的几本厚厚的硬皮书往边上移去,挡在了她和筱满中间,不再看他了。图书馆的电脑室里座无虚席,筱满前后左右都是聚精会神对着电脑钻研着什么的人,电脑室里的人全都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被电脑机箱里发出的声音盖过去了,间或有打印机运作的声音从服务台的方向传来,那声音也很轻,很细。筱满也认真地看着钻研起了他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的东西了。他打开着必答论坛的一个用户信息界面,这个用户叫做“青市说书人_89”,目前状态为“在线”,该用户加入论坛的时间为2008年,至于他的性别,年龄,星座,这些全是“保密”,筱满点了下“发帖记录”,系统提示:您的级别不够浏览该项内容,请积极赚取论坛币吧! 筱满活动手指,点了下“联系TA”,网页上跳出了一个输入框,他想了会儿,关掉了输入框,调出了先前打开的一张必答上的帖子:闲话爱情海杀手。 帖子的标题上挂上了“热门”和“推荐”的标志,回复量,关注度和收藏数都很惊人,边上一列相关帖子里还有人举办了一个标题为“觉得青市说书人就是在逃爱情海杀手的进来投票”的投票活动。 筱满点开那投票活动看了一眼,这个帖子里大家也是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列举了“青市说书人_89”的可疑之处,比如“他怎么会对现场知道得那么清楚?连墙上挂的是什么画都知道?他连法医无法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都知道,这点以前的新闻上可从没说过。” 有人认为:“要么他是当年参与办案的警察,要么他是帮凶,要么他就是主谋。” 有人说:“会不会他是什么案件的受害人家属?所以警方和他透露了很多案件细节?” 筱满摸了摸嘴唇,思忖许久,再次点开了“青市说书人_89”的用户信息,又点了下“联系TA”。一片空白的输入框再次跳了出来。筱满打字:你怎么知道丹香苑冯家家里客厅挂的什么画? 可才打完他就删了这句话,重新输入:你认不认识《青市晚报》的记者刑天翔? 输入完毕,光标在问号后头跳动着,筱满又想了想,删了前头的疑问,就留下最后三个字和那一个问号:刑天翔? 他听到自己的心快速地跳了两声,他一吸气,按下了“发送”。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筱满坐在电脑前咬着指甲等待着,没有回复。“青市说书人_89“还是“在线”的状态。十五分钟过去了,突然系统提示:您关注的“闲话爱情海杀手”楼主更新了主楼哦。 筱满点进去一看,楼主“青市说书人_89“添加了当天的最新分析,今天他分析的是青市理工大学大三学生孔某被害案。他写道:“这个案件有意思的地方是,孔某的尸体是在宿舍里被发现的。当时还是6月,理工大学还没放暑假,楼下还有宿管看着,学校里也有保安巡逻,而且爱情海杀手当时已经引起了警方和舆论的关注,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作案,要么是这个人极度自我膨胀,嚣张猖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要么他实在无法忍受杀人的冲动,是个实打实的变态。 “关于他在作案时间上的习惯,我之前也分析过了,他喜欢在夏天作案,但是根据我收集的疑似案件,一般来说,每年夏天他作案不会超过三起,每起间隔时间都在三到四个星期左右,说明他还是很谨慎的,但是就是到了08年的夏天,非常奇怪,他连续犯案,作案间隔时间缩短到了一个星期之内(根据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和死者最后被目击的时间分析得出的结论)。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每天都在杀人,杀了人之后再想办法把他们搬运到他希望死者被发现的地方。毕竟他很擅长防腐尸体,就算是在青市这种湿度很高,异常闷热的夏天里,法医也很难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 “那我们先来看看理工大学女生宿舍的室内环境,下面这张照片是现在的女生宿舍,和十年前的有些不同了,我走访了下当事人,用ps做了些修改,还原了下十年前的女生宿舍的内部装修。 “一个房间四张床,下面是书桌,学习区,上面是床铺。发现尸体的是孔某的同学A,发现尸体的时间是6月16日,周一早上七点半左右,当天A和孔某在八点有一堂大课,平时她们都是一起上这堂大课的,A看孔某迟迟不起身就去叫她,一摸她,发现她浑身冰冷,爬上去一看,吓得半死。 “疑点1:宿舍里的人难道都没闻到异味吗? “分析:根据孔某同学的回忆,她周五下午一点就离开了学校,周末在宿舍里睡觉的两个室友B和C也都说孔某周五晚上,周六晚上没回过宿舍,到了周日,B和C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差不多到了十点才回宿舍,当时发现孔某床上的帘子拉了起来,以为她回来睡下了。A因为是本地人,周末都是回家休息的,周日晚上,她比B和C早回到宿舍,大概晚上八点回的宿舍,她也说,当时孔某床上的帘子已经拉起来了。另外,爱情海杀手的防腐手段非常高超,而理工大学女生宿舍6月13号上午水管爆了,一直在维修,宿舍里一直有股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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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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