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的眼皮一跳,靠着一只柜子站着,恨恨地盯着筱满,一昂脖子,仿佛马上要上刑场英勇就义一般:“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赵尤哑然失笑:“没什么严重……” 筱满说:“问你点事,你是不是就是……” 他话到这里,外头的吉祥又是一顿狂吠,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这南屋的门了,那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位警官在里面吗?” 刑天翔的声音跟着传来:“到底什么警官?你让开,我进去看看。” 年轻男人一看那门,悻悻地从门后走开,又坐到了床上去,抱着个抱枕,一言不发。 门开了。刑天翔一手提着个外卖袋,一手抓着门把手站在门口,他显然没料到会在门后看到筱满和赵尤,怔在了原地。女人站在他边上说:“就是他们两个啊,说是知道你工伤,来看你的,“女人笑着看赵尤和筱满,“他也没接电话,没回我信息,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就回来了,真是巧了,“女人也对坐在床上的年轻男人笑,“小靖,看你爸买了什么回来了,你最爱吃的小龙虾,快洗洗手,出来吃吧,大家一起吃吧。” 赵尤伸长腿,笑着说:“小靖,还不快出去吃龙虾。” 筱满也笑:“你先吃,我们和你爸聊聊。” 刑天翔此时回过神来了,把外卖袋子塞给女人,搓着手说:“你和儿子先吃,我们聊聊。” 女人说:“那去客厅聊好了啊……” “哎呀,你去弄你的菜去!”刑天翔“砰”的关上了门。 小靖看了看刑天翔,又看了看筱满和赵尤,捧着脸,目光落在了地板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拧着枕头的一个尖角。 筱满看着小靖便问:“青市说书人?” 刑天翔摆了下手,大方承认:“这事儿是我指使的,青市说书人是我的号,我们在家里共用一个ip。” 小靖翻了个白眼:“你傻啊,他们怎么可能是查ip查到我的。” 筱满朝小靖抬了抬下巴:“信封呢,拿出来吧。” 刑天翔还在装傻:“什么信封?” 筱满看着刑天翔:“问你儿子啊,他在甜品店里拿了什么信封,信封里装了什么他看了那么高兴。” 小靖哼了一声。赵尤忽然敲了下桌子,滑着电脑椅到了小靖跟前,一拍他:“我想起来了,猪吉祥,搜索小分队里那个吉娃娃的头像。”赵尤道,“你不会是那个微信群组里的那个黑客吧?” “我们这叫白帽黑客。”小靖咕哝道,他挤着眼睛瞄着赵尤:“不对啊,警察掌握的应该也就是9号的时候群组成员的名单,我那时候还没加入呢,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微信群里的?” 赵尤摸出手机给他看,小靖的眼睛一下大了,眼里放光:“你认识师太??” 筱满说:“你在网上说的那些事,那些办案细节,那些资料都是你黑来的?” 小靖嗤了一声,不以为然:“那还用得着黑,他的电脑就放在客厅,我连密码都不用破解,直接就猜到了。”他问赵尤:“你和师太什么关系啊?操,你是警察,我听人说过她未婚夫是警察来着,你不会就是……” 赵尤看了看小靖,又看了看默默无言的刑天翔:“你……敲诈你爸?” 小靖更用力地嗤了一声,拍着抱枕,鼻子翘得老高,带着几分得意:“刑大记者怎么会放过这么大一个新闻,他想查青市说书人的底,私信我说要爆料,说他有爱琴海杀手真实身份的第一手资料,我一看那个号就知道一定是他搞的号,我之前在他电脑上没找到他说的那些东西,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料,就和他说,他要真心要爆料,诚心诚意的,就可以先把一部分资料放在一个地方,我会去拿,我要先确定这个爆料的真实性,我可不是什么几把玩意儿都会放网上去。” 赵尤说:“看得出来你很严谨。”他笑着看着那些监听器具,“只是下次还是要谨慎些。” 小靖握拳:“对,我下次绝对不会随便给送花的留门了,送不到,送得到关我屁事。” 刑天翔叹了声,说:“你先出去吧。” 小靖说:“这是我屋,要出去你们出去。” 筱满说:“没关系,你待着好了,我们就是想和你爸打听点事。” 小靖问道:“你们是专案组的?” “不是。”赵尤说,“你就当我们是警局内部,就类似于你们那个搜救小队的群组成员吧。” “那你们挺厉害的,专案组都找不到我,被你们找到了。” “你的ip很难定位?” “说书人的号是我在‘有约’上买的,买卖完成我就注销了,每次登陆我都挂别人的ip,警察要通过网络手段定位我,那根本不可能。”小靖说,“我怀疑必答上那些私信我要见面的都是警察的人,钓鱼执法,警察这些伎俩,美剧里早演烂了,你看我上当了吗?没有!”他又问赵尤:“诶,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赵尤说:“碰运气。” “操。”小靖眼珠一转,“你们是不是跟踪老刑?” 刑天翔厉声道:“行了!你这干的是什么好事吗?是什么值得夸夸其谈的了不起的事吗?”他道,“警察也找我了,没想到是家贼难防!” 小靖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老刑,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不吃不睡,我发烧40度你都顾不上,我妈被车撞了你都顾不上,你挖来的这些资料,这些故事不公之于众你不憋屈吗?” 赵尤从小靖边上滑开了,玩起了桌上的耳机线。刑天翔一看他,道:“儿子我没管好,这事儿你们能不能不往上报?小孩子不懂事,他也就是在网上瞎写写故事。” 小靖跳了起来:“我呸!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少在老子面前装老子!” 刑天翔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罪!” 小靖夺门而出。刑天翔要追出去,筱满道:“想和你打听点事。” 刑天翔听了,看了看门外,又关上了门,道:“这是让你们闭嘴的条件?”他露出一个惨笑,“你们和我打听事情?我没听错吧。” 筱满说:“专案组被下了封口令。” “特别针对你的吧?” 筱满笑了,刑天翔看向了赵尤,起先有些费解,很快就咂摸出味来了似的,说:“明白了,明白戴柔的意思了。” 筱满岔开了话题:“这次这些案子你都打听到些什么了?” “徐露华,就是在你那边唱歌的露易丝,以前在黑山福利院住过一阵,林悯冬以前也在这个福利院待过。”刑天翔抬眼看着筱满:“怎么,看你这表情,你不想听一听变态杀手的背景故事?成长经历? 筱满打了个喷嚏,低头搓鼻子。刑天翔喋喋不休:“哦,对,你对林悯冬了如指掌,他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啊,他的那些事你和赵尤说过吗?他还不知道吧?谁对这样的故事不感兴趣啊,赵尤,你想听一听吗?” 筱满瞥了赵尤一眼,赵尤面无表情地朝刑天翔竖起了右手食指,指了指托盘下面的那些手机,刑天翔便闭了嘴,赵尤抽出其中一只手机靠近了桌上的一个话筒,电脑音响里发出刺耳的蜂鸣,外头传来一声怒骂。 赵尤笑着问刑天翔:”你儿子几岁啊?大学毕业了吗?学什么的啊?市局信息技术不考虑一下?”
第十七章 筱满(下) 赵尤又说:“确实不怎么感兴趣。”他往后仰去,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搭在一块儿搁在身上,一副兴致缺缺地样子:“研究变态连环杀手的童年经历,成长遭遇对于侦查破案的价值好像有些被高估了。” 说完,他对筱满和刑天翔抱以一个略显羞赧的表情,两条长腿缩了回去,如同讲堂里最谦逊、乖巧的学生似的说道:“不过我的意见也没什么价值就是了。” 刑天翔随手在空中画了个一圈,看着赵尤道:“对刻画犯罪肖像,缩小嫌疑人范畴没有帮助吗?” “这个嘛……”赵尤挠了挠面颊,愈发得难为情了:“我不太擅长这门学科,这是选修。”
刑天翔故作吃惊:“我怎么记得之前采访你们周老师,我们聊起你,他说你这门课学得很好。” 赵尤笑了笑,放低了姿态,轻轻说:“我自己整理了一个题库。” 筱满跟着笑了:“卖给学弟学妹还能挣外快吧?” 赵尤看向他,还是很谦虚:“而且犯罪肖像对爱琴海杀手好像不太适用吧?他杀人的对象从性别到年龄,再到经常活动的区域都不固定,随机性很强,但他又不属于冲动型罪犯,他的犯罪和性没有任何关系,这和大众熟知的那些连环杀人犯不太一样,也给刑侦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刑天翔勾起一边嘴角,意味深长:“你还挺了解具体案情的嘛,你对爱琴海杀手也很感兴趣,去翻档案了?” 赵尤指了指墙上的显示器,看着刑天翔:“一些是从青市说书人那里看来的,一些是小时候从家里的长辈那里听来的,哦对了,还有当时的报纸,晚报,早报,期刊,月刊,一有案件,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新闻,被害者的信息被掘地三尺,十年前的小学同桌都被拉出来采访,有人上学的时候给老师打过小报告,有人从事信交易,有人劈过腿,有些人说这些人死有余辜,活该,还称呼杀手是青市清道夫,专门清理社会渣滓的。” 刑天翔的笑逐渐苦涩,点着头道:“确实,我也觉得没必要太过关注凶手的人生故事,那都是留给心理学家写书,留给社会学家写论文用的资料,与其塑造一个有血有肉的恶魔,用别人的只言片语勾勒出一个破碎的被害人,不如多照顾下被害人家属的情绪。新闻报道,网络写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某某人在某地被杀害,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很重的一座山,会压着他们一辈子,每提起一次,每看到一次,那重量就会加倍。” 他揉着自己的左手手腕道:“十年前本来要发一篇详细的案件经过的报道的,主编说上头的意思是先压一压,过了奥运再说,结果却一直没让发,我起先还有些不服气,费劲千辛万苦淘来的消息,绝对是独家新闻,重磅内幕,说不给发就不给发?后来我自己想通了。” 筱满问道:“清水花园5栋304有什么消息吗?” 刑天翔的表情放松了些,调侃道:“你们和专案组搞破案竞赛?” 赵尤笑了一声,问道:“小靖干吗偷你的资料放到网上去啊?你看到这个青市说书人发的帖子该吓死了吧,有没有想过是自己梦游的时候发的?” 刑天翔靠着墙,抱起了胳膊,说:“尸体内脏器官都被带走了。” 筱满提出一个假设:“器官走私?” 刑天翔道:“现在怀疑凶手以修轮椅轨道,测量轮椅尺寸为借口于6月4号傍晚进过同一栋同一层的301家,想对301里住的一对老夫妻下手,无奈那对老夫妻的女儿女婿突然出现,接他们出门旅游,一下要对四个人下手,凶手就怂了,找上了304。”他看着筱满,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说道:“不像林悯冬的作风,应该不是他借尸还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