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问道:“是啊,您之前采访过他吧?我听老严说您那稿子没给过,给压了,那会儿不是奥运会嘛……” “现在又赶上建设文明城市,建党周年庆在即,我听说快送检察院了?” 尹妙哉念道:“《化身博士》,《二十四重人格》,《行为心理学》,《自我与防御机制》,《儿童创伤记忆的遗忘与再现》,《母婴关系创伤疗愈》,《自杀心理研究》,《自杀论》,《边缘性人格障碍》,《爱的艺术》。” 钟鸣说:“也没什么疑点了,就是无行为能力。” “真是双重人格吗?” 钟鸣发出一阵笑声。 小靖道:“你慢点,慢点,我加个购物车。”他打开了个购书网站,不住抱怨,“靠,这么多书,他能看完吗?” 筱满说:“看来他们主打就是走无行为能力了。” “那曹律真的不用去坐牢?用纳税人的钱养着他?”小靖道,“不能算他个破坏尸体罪吗?我就听说过精神病杀人的时候算是无行为能力的,不用死刑,而且精神病不都是间歇性发作吗?他这杀完人不算,他还处理了尸体,还布置了现场,他那个变态人格的续航时间这么长?充电五分钟,行动两小时?这几乎大半天都是那个变态人格在控场啊?” “取保就医的话是不是还能在家待着?”尹妙哉问道。 “那也太便宜他了吧?” 刑天翔问道:“谅解书有戏吗?” 钟鸣还是笑,道:“您这不都休假了吗,多陪陪太太和孩子吧……” 刑天翔道:“咳,老实和你说吧,我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你说我当年采他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要是当年我做一些什么,或许……” 筱满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当年逮捕了林悯冬,如果林悯冬承认了杀害付媛媛,如果付伟强看到了新闻,见到了这个杀害自己母亲的罪魁祸首,所有的遗憾,悔恨,无处安放的情绪是不是就会有一个归处,十年后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发生? 小靖说了句:“十年前他不是还没变态呢嘛!” 他还道:“再说了,这变态要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身边的人能感觉不出来?” 筱满擦了擦汗,从格子间的一只垃圾袋里翻出来一份英文的邀请函模板,凑在电脑屏幕的亮光下看着。 尹妙哉道:“可是如果他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本身也很痛苦吧……”她的声音低了些许。 话音落下,她的手机收到了新的微信,她看了眼,道:“赵尤在太平洋浴场,过会儿去那里接一下他。” 小靖按住左耳的无线耳机,道:“老刑搞定了。”他指了指一个挂在高处的屏幕,那屏幕上出现了钟鸣办公室里的画面。那是从钟鸣的办公桌上往沙发的方向看去的角度。小靖拆了包可乐味的软糖,塞了一把在嘴里,人往后仰去,一头嚼着软糖,说道:“我发现了,小赵不会真以为自己在休假吧?我们在这里十一罗汉,他在那里泡澡蒸桑拿?” 赵尤的鼻子突然一痒,打了个喷嚏,抬眼一看,桑拿房里的五个大汉一个接着一个红着身子,赤着脸,摇着脑袋,嘟嘟囔囔地出去了。蒸汽氤氲的木头房子里就剩下王世芳和他了。赵尤的鼻子又有些痒,他搓了搓鼻头,拿湿毛巾擦了把脸。那正往桑拿石上浇水的王世芳转身看着他,关切道:“小赵,你身体还好吧?”
第二十二章 (中)part2. 赵尤忙说:“没事没事,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哦,哦……”王世芳喘着粗气走到赵尤身边,挨着他坐下了。他身上汗津津的,也不说话了,独独嗓子里时不时地发出一种拼命压抑叹息的声音。他的面容忧愁。 赵尤遂也关心起了他的健康状况,道:“王队,是不是瘦了啊?好几天没阖眼了?” 王世芳侧过脸看着他,转移了话题:“你们詹队忙什么呢?我一提起你就皱眉头,叫他出来也是推三阻四的。” 赵尤佯装失落:“啊?詹队今天不来啊?” “闹矛盾了?” 赵尤低着头,擦了把脸,垂着头揉捏起了小腿肚,长吁短叹:“王队,这事你可别往外说啊。” “你说。” “我和尹院长的千金不是詹队做的媒嘛,我和她黄了……” “啊?你们这不都订婚了嘛!”王世芳一拍赵尤:“是不是人姑娘嫌你太忙?怕你们结婚了搞什么丧偶式教育,就网上说的那套……她一大学老师也信网上那些胡说八道啊?这结婚,这两个人相处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嘛!她也老大不小了,再说了她和你搞对象之前不就知道你是干刑警的了,不就知道你忙吗?而且你下个月不就转文职了嘛,也不用出外勤,也就会议室里开开会,她在这儿犯什么倔呢!” 赵尤诺诺应声:“也确实是我的问题,她有这方面的顾虑也是应该的,这调职吧,虽说是坐办公室,可也不知道往后是个什么情况。” “她嫌你没上进心?” “也不是这么说,您说得对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她也确实年纪也不小了,那天我们就谈了谈,我也不想耽搁她了……” 王世芳拍了拍赵尤,也跟着垂头丧气了:“唉,这事儿吧,老詹的立场确实比较尴尬,我当时就和他说了,别给自己队里的人介绍对象,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他那脾气,没少数落你吧?” 赵尤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王世芳又道:“还好你下个月就走了,不然你们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更尴尬。”他又呵呵一笑:“没事儿,小赵,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条件还愁找不到对象?你年纪也不大!往后那就是飞黄腾达的命数,小尹和你没成,那是她的损失!现在的小姑娘,尤其是她那种家庭出来的,娇生惯养,一点苦都没法吃,肯定早就对你有意见了,又扭扭捏捏不开口说,现在倒好,订了婚都几年了,不乐意了,哭哭啼啼的成了受害者了!咳!” 赵尤摇着头,一味说:“我确实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就不提这事了吧,翻篇了,过去了,”他瞅着王世芳,诚恳请求道:“您也别往外说吧,我也就在这儿和您说说。” 王世芳连连点头,他往边上挪开了些,举起手臂,擦着腋下,前胸和后背的汗,信誓旦旦:“我往外说这些干吗,诶,那你最近都在忙和小尹的事情,是吧?” 赵尤说:“林悯冬的爸爸确实是当地的赤脚医生,在黄果子村那一带还算有点名气,一打听就知道了。” 他道:“我还问了那些村民,十年前有没有警察来打听过林家的事,您猜怎么样?何止有警察去过啊,还有记者去打听过呢。” “记者?” “网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青市说书人的事您知道吧?” “知道,知道,就是这一阵老在网上分析十年前林悯冬那些案子的那个是吧?我们技术那边还找过他呢,这人搞网络反侦查有一手,查不到,当时就怀疑过是不是当年跟过案子的几个记者,还找了那些人都问了问,里面有个晚报的记者,你应该也认识,刑天翔,嫌疑很大,他不承认,我们这儿证据也不足够,就口头警告了一下,而且他说的那些事情也不涉及什么机密,就满足下网友的猎奇心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王世芳摸着下巴看着赵尤,“不过你要说的应该是他前几天在网上和人抬杠的事情吧?” 赵尤点头:“对,就是那个发布一些内容很可疑的视频的帐号,青市说书人当时回应他说,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还说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机,结果那个帐号反手就上传了一张有刑天翔的合照,也说知道青市说书人的身份了,网友就搞起了人肉搜索,锁定了刑天翔就是那个青市说书人。” 王世芳道:“刑天翔已经被晚报停职了。” 赵尤道:“我确定了是刑天翔去黄果子村走访过之后就顺着他这条线去查了查,他当年跟过这个案子,说不定和筱满接触过很多次,跟刑事案的记者,嗅觉都很灵敏,我想,他当年说不定追查出了些什么,就是这种恶性案件不好太大肆报道,加上当时那个时间点比较敏感,就压着没报,所以他才在网上搞了那么多分析帖子。” 王世芳赞同道:“也是不想自己那么努力跟的新闻,那么多心思白费吧,我看网上说他去被害人的学校走访,打听被害人的性取向什么的,还被被害人的舅舅打断过手。”
“我打听了一圈,爱琴海酒店,平安公园他都去过,主要是这个平安公园,他不光去,还隔三岔五去,以前常在平安公园混迹的那些人里有人记得很清楚,他和他们打听一个人,我先是拿林悯冬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说不是打听这个人,我就拿筱满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点头了。” “刑天翔去平安公园打听筱满?” “对,十年前的网络没现在发达,要找同类,和人联系没那么方便,平安公园里那些人挺多在网上开聊天室聊天的,时不时就搞一搞线下聚会,刑天翔就是混进那些聊天室里,趁线下聚会和人打听的筱满。” 王世芳一摸脑袋,看着木头地板,沉声道:“是没听筱满提起过交女朋友,也没见他有那个意思……他和戴柔走得倒挺近,就是那种感觉像是小孩儿跟着妈,这……同性恋是不是都有些恋母情结啊?” 赵尤说:“我打听到筱满参加过一个聊天室的线下聚会,不过那个聊天室早就已经解散了,组织人去了美国,联系不上了,聊天记录也早没了,就是以前在那个聊天室里待过的人记得在聚会上见过筱满。” “什么时候?” “08年夏天。”赵尤道,“关键是,林悯冬也在那个聊天室里。” “真的?” “千真万确,我给那个人看了他们两人的照片,那人说那个林悯冬和筱满还挺聊得来,林悯冬是聊天室里的老人了,筱满是08年夏天才加入的。” “林悯冬和筱满熟吗?” “好像就是他单方面挺关注筱满的。”赵尤道:“您说,有没有可能筱满知道林悯冬家里的背景,然后从平安公园那里知道了林悯冬在这么个聊天室里,他就主动接近林悯冬,想要套套他的话?但是这事情在报告上不好写,也不好广而告之地去说,说不定他连戴柔都没说,毕竟这算是钓鱼执法吧?要是戴柔知道了,默许了他的行为,往后出了什么事,戴柔也要背黑锅啊……” 王世芳道:“要问话,那把人直接带派出所不就完了?” 赵尤道:“可是那时候既没物证也没人证,尸体死亡时间也不确定,也就是林悯冬的出身和职业背景很可疑,而且,他还被盘问过一次了,都没露出马脚,我猜,那次盘问之后,他应该也更警惕了,对平时交往的人的戒备应该很重,再者,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他的心里素质一定很好,要是进了审讯室,什么都问不出来,一过时间就得放了他,反而打草惊蛇,给了他机会销毁证据,说不定他就此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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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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