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月截口打断:“殿下,那是普通的姑娘吗?那可是季大人的妹妹,你对季大人的亲妹妹意图不轨,除非是你那寒霜妹妹自己嚷嚷着非你不嫁,不然把我这条命搭进去也没辙,而且啊,四皇子赵未有断袖之癖的事人尽皆知,现在还是个病入膏肓的废人,正常姑娘都不会对你有兴趣的——还有,我家猫叫桃子,别擅自给它取名字,你当着它的面说它胖的话,它会跳起来挠你的。” 赵未眉头紧皱瞪了温初月一会儿,败下阵来,咬了咬牙关没说话——因为温初月说的全都是真话,以季宵的心性,即便是要好的兄弟,即便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只要敢把主意打到他亲妹妹头上,他立马翻脸不认人,冤大头梁皓就是前车之鉴。 “殿下,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帮到你,眼下季大人和梁皓交情甚深,你不如直接找梁皓帮忙,说不定有一点希望。”温初月不太想在这种时候谈论儿女情长,而他所见识的赵未又是个风流种,便以为赵未没几分真心,说话就像平时那样无遮无拦了。此时却见曾经风光无限的四皇子垂着头呆立在破旧的小巷,身影似有些怅然,才知道他那真心货真价实,被阿胖吞没的一点良心逃窜出来,收起了无所谓的态度。 赵未的目光四散游移,脸色有点泛红,小声道:“方文不行,他还不能知道我的情况,这事儿我本来不想对外人说的……我可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找你帮忙的……因为你经验丰富嘛,我以为你会有一些特别的手段……” 一个手段残忍、雷厉风行又宫于心计、擅长逢场作戏的尊贵皇子谈论起喜欢的姑娘时竟然扭捏如少女,温初月方才正经下来,这会儿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脸道:“殿下啊,我是有特别的手段,我的手段就是我这张脸……” “温!初!月!”赵未紧咬着牙关,恨不得一拳捶在他憋笑的脸上,“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找你帮忙,你能不能正经点,想想可行的办法?”
温初月好不容易才憋住了没笑出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方才说了,方法只有一种,让你那寒霜妹妹爱上你,得投其所好,把你塑造成她心中的理想,你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吗?” 赵未道:“她小时候很仰慕方文。” “噗呲,”温初月这回没能忍住,在赵未的注视下快速收敛了神色,长出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说:“听闻季凝不顾季家人的反对随梁皓南下参了军,在霁武营中屡建战功,很快就升上了副将,想来该是一位性情刚烈的巾帼豪杰,她会倾心的,就只有万人景仰的大将军或是一起出生入死的生死之交吧。殿下,你若真的非她不可,不如找个机会与她结交,寻求和她共患难的机会,一起历经诸多患难之后,所不定就见真情了——当然,你得先把眼前这烂摊子收拾好了再考虑,所以,还是先忍忍吧,人都说,相思厉久才知味嘛。”
第82章 狂歌肆酒(10) 很快,季宵发现姚婉云画在手帕上的地图形状和二月湖一模一样,可地图上对应湖面的地方画的却是大厅和长廊,季宵怀疑二月湖底下别有洞天,派人潜伏观察了几天,发现二月湖边的姿丽堂不太对劲,寂静的夜晚好像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响,而姚婉云在地图上标注的入口,正是姿丽堂所处的位置。 姿丽堂是为二月湖的莲花盛会培养舞女的地方,一向以训练严格而著称,平常出入的只有学员和侍童,男人在里面颇为显眼,不太好混进去。虽然会在特定的时间对外人开放,但开放时每个客人都有一名侍童跟着,并不好脱身,于是赵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顺便了却他几年前没实现的心愿,当即在婉云良织订做了一件华丽的软绸舞衣——按照温初月的尺寸。 温初月不知道一个人的心究竟要黑成什么样子,才会让一个瘸子去假扮舞女。 对此赵未的解释是:“谁让你长得好看,换我们几个长得磕碜的去,人家一眼就能识破,你说是不是?” 温初月怒吼道:“贴个假面谁去不都一样?你就是想趁机报复我对不对?” 赵未摇了摇扇子,但笑不语。 温初月恨不得一脚踢烂他的扇子——大冬天的扇什么扇子,不是找抽就是欠揍。还是黄韫眼疾手快把温初月拉到一边去了,避免了自家宅子里发生大逆不道之举。 自打宋颉回来以后,黄韫府上就成了赵未和温初月的临时据点,而宋颉和季宵过去有些交情,也为了看护病人,加入了他们的同盟之中。当然,宋颉对他们在查的案子没有一点兴趣,也不在乎温乾到底要做什么,只是黄韫让他盯着温初月,别让他一不小了没了,才勉强答应了季宵。 所以每次讨论案情的时候宋颉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要么靠在椅子上打盹,要么盯着黄韫发呆。黄韫一见到他这模样就来气,揪着他的耳朵道:“初月此去凶险,你不是什么紫衣罗刹吗?你去保护他!” 温初月心道:“我还没说我要去呢!” 赵未看着师徒俩和谐友好的画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道:“果然年长者还是更有威严,教训起师父来也不手软。” “乖乖,别再用那名儿叫我了,”宋颉闭着眼脑袋往后一仰,认命道,“好吧,就依你的。” 就这样,紫衣罗刹成了温娇花的护花使者。 姿丽堂对学员的要求并不算高,因为很多学员训练不到几天,吃不了那苦就自己走了,赵未花了几天时间把温初月包装成了自己的“女儿”,密集训练了一段时间,总算过了姿丽堂的招收门槛,赵未到底有些不放心,临走时给照料学员起居的嬷嬷塞了几张银票,倒真像个舍不得女儿的父亲。 温初月踏进姿丽堂的同时,宋颉也隐匿气息悄然翻了进去。 不得不说赵未其实相当有眼光,温初月根本不需要假面,涂脂抹粉换上罗裙之后,果真美艳绝伦,任谁都不会想到他其实是个男人。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比寻常女子要高,太过显眼容易暴露,可进了姿丽堂之后,发现其中不乏有身材高挑的女子,而且大家都浓妆艳抹,他混在其中倒也不违和。至于声音,温初月的声音本来就不粗旷,懒洋洋说话时的声音清澈又柔和,只要音调更加轻缓一些,足够以假乱真。 当然,他涂再厚的胭脂水粉也遮不住那双灵动的眸,他那天然就含了几份情的眸子就像带着无数小钩子,能精准钩中人的心脏。温初月刚进姿丽堂第二天就逢上对客人开放的日子,多是一些贵人老爷们来姿丽堂寻找下一个填房,姑娘们都要在台上过一遍场,也算是锻炼她们面对观众不怯场的能力,轮到温初月时,台下欢呼声格外响亮,许多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用眼神将他剥光,温初月掩面轻咳压下胸口泛上来的恶心,抬起下巴回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欢呼声似乎更大了。 暗中观察的宋颉忍不住“呸”了一声,心下盘算道:“这混蛋自带勾人的体质,男女老少都容易着他的道,留着才是个祸害,得让徒儿少和他来往。” 那次之后,过于惹眼的五官让温初月在姿丽堂中备受排挤,也让他有了更多调查的时间,很快,他对照着地图上画的位置,在其中一个嬷嬷房中找到了暗门。 他趁着夜黑风高潜进去时,却发现那是一个空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过了,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尘土味,温初月吸了两口就觉得鼻子有些痒痒,正想打喷嚏,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巴。 那人压低声音道:“忍着,有人来了。” 果然,上方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一阵脚步声。 温初月背后吓出一层冷汗,喷嚏都被吓没了,回头一看是宋颉才松了口气,心想江湖高手果然和自己这种三脚猫有着云泥之别,接近人的时候一点气息都没有,而后他又想到以宋颉的身手,这个任务完全可以一个人完成,根本不需要自己扮成舞女。要是宋颉不乐意,大不了就让黄韫去出卖“美色”。 当然,现在才想到这些为时已晚,温初月想起前几天夜里阮慕阳回来,看到他镜台上那盒胭脂时复杂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没关系,主人,你有这些癖好我一点也不介意。” 温初月太过难为情都忘了争辩那根本不是他的癖好。 少时,头顶上的脚步声往屋外去了,紧接着是房门落锁的声响,等那脚步声完全听不到后,宋颉才松开温初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上,嗔道:“不是叫你查到什么先告诉我吗?要是不小心暴露了,波及到我徒儿怎么办?” 温初月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不会的,我暴露了也只会说我是紫衣罗刹派来的,和黄韫一文钱关系也没有。” 宋颉一个字也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初月识趣地闭了嘴。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黄韫拿火折子四处晃了晃,发现这个地下室是一个空旷的石室,室中空无一物,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没有通风口也没发现暗门,连只小动物都没有,只有一片死气。 温初月对阴暗的地方有一种习惯性的恐惧,他甫一进来指尖就忍不住发颤,又不想让宋颉识破,从宋颉手里接过火折子,努力集中注意力,专心研究起石壁来。 宋颉可是知道温初月在自家隔壁都经历过什么的,那一点小动作也瞒不过他的眼睛,看到温初月事隔这么多年,身体还记得那时的恐惧,才唤醒他一丝沉睡的良知,抱着手臂跟在温初月后面,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你放心,既然我答应我徒儿了,你有什么危险我都会保护你的,就算你自己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等等——”温初月一抬手示意宋颉闭嘴,“看看这是什么?” 自己变着花样安慰他却被勒令住嘴,宋颉正要发作,却顺着温初月手指的地方看见岩壁上的一团深色污渍。 宋颉吹开岩壁表面的灰,用指甲抠起一小块,凑在火折子附近仔细看了看,又用鼻子闻了闻,得出结论:“是血,凝固了很久的血。” 温初月的脸色倏然凝重了起来:“这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曾经有人来过,还受了伤流了血,这血滴的形状并不是自然溅上去的,后面的一部分被挡住了,可见血溅上岩壁的时候,岩壁前方有个遮挡物,来人受伤时这里并不是此番情景。” 宋颉:“所以是那人偷偷潜进来,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受了伤之后逃离了这里,意识到这里已经暴露的幕后主谋就把此地腾空了。” 温初月点了点头:“联想到姚烈拿走姚婉云遗物之后的举动,此人多半就是姚烈。他在这里成功脱身时,身份并未暴露,但他看到的东西会令他处于相当危险的境地,所以他才会劝李老太搬家,却不想幕后的人还是查到他头上了,才有了姚家灭门的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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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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